宋延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 “周排长，这段时间，一排确实接受了一些资源倾斜。” “但是一排用多少，就会替钢七连挣回来多少。” “这次考核，一排会用尽全力。明年团部倾斜下来的资源，绝对会足够二排和三排的装备。” 周丰年哼了一声。 “说大话谁不会？” “而且谁允许你一排就代表钢七连了？”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向宋延。 “别看你们一排最近吃了那么多资源，但是我们三排也不是吃素的！” 议室里的空气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宋延看着周丰年，沉默了两秒。 “周排长，你的意思是，想要先比过一场？” 周丰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突然的动作推得向后滑了半米，椅脚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从上方直直地压向宋延。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比就比！” “谁怕谁？” 周丰年直起身。 “明天，操场集合！” “谁不来谁是怂蛋！” 周丰年转头看向祁山：“老祁，你来不来？” 祁山被这个突然的点名愣了一下。 “我二排当然得来，我二排也不弱的好吧。”祁山答应道。 “好！” “到时候咱们就用实力说话！” 说完，周丰年转身离开会议室。 祁山也站起身，他拉了一下被坐皱的军裤，然后把椅子推回了桌子下面。 “宋排长，期待明天一排的表现。” 祁山伸出手来，再次和宋延握了一下， 他的目光很真诚。 宋延握住他的手，点了一下头。 祁山松开手，又对何冲点了点头，对袁刚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袁刚，何冲，宋延。 安静了几秒，宋延也站起身来。 “连长，指导员，那我也回去了。” 袁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何冲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 宋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了一下，让何冲先走。 何冲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夹在腋下，大步走向门口。 宋延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了大约二三十步，何冲放慢了脚步，让宋延走到了他的身侧。 何冲偏过头看了宋延一眼。走廊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别把周丰年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何冲开口，声音不大：“他那人就是这样，嘴比脑子快，说话不中听，但心眼不坏。” “只要你们明天能打服他们三排，他就会从心里敬重你的实力。” 宋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何指导员。” 两个人走到了楼梯口，何冲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着。 “其实我和连长也很好奇，这一个月你们一排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训练收获。” 他停下来，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平台上，转过身看着宋延。 “明天，正好是一鸣惊人的机会。” 宋延站在比他低两级的台阶上。 “一定不会让连队失望。” 何冲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宋延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和袁连长就放心了。” 说完，他转身继续下楼。 第二天。 操场上，一排已经列队完毕。 三列横队，笔直如线。 宋延站在三列队伍的前方。 “今天，会进行一次钢七连的内部比试。” “你们的对手是二排和三排。” “你们训练了一个月，是骡子是马，也该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队伍里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都明白了吗？” 宋延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一度。 “明白了！” 二十多个声音同时爆发，声如洪钟。 就在这时，操场东边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周丰年带着三排来了。 三排的队列一样整齐精神。 周丰年走在三排的最前面。 “口号喊得不错嘛。”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的表现，别让人大跌眼镜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一排的队列上扫过去。 另一边，祁山正带着二排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祁山笑着打招呼：“都到了？” 操场上，三排站左边，二排站右边，一排在中间。 三个排的军阵整齐有序。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操场的主席台上。 袁刚和何冲并肩走来。 两个人走上主席台。 袁刚的目光从左到右，从三排到一排到二排，从每一个钢七连的兵脸上扫过。 “钢七连的兵崽子们。” “你们都应该知道，今天，你们将会进行一次内部比试。” “给我好好展示一下你们最近的训练成果。” “现在，开始今天的第一个项目！” 他推后两步，让何冲来宣布接下来的比试内容。 “第一个项目，四百米障碍跑！” “以全排的平均成绩定输赢！” 全排的平均成绩看的就是综合实力。 你强，不算强。 全排都强，才是真的强。 这一个月的训练，宋延一直在强调的就是这件事。 今天是检验这句话的时候了。 周丰年看着宋延，“你们一排先，还是我们三排先？” 宋延回应道：“你们一排和二排是老前辈，你们定就行。” 周丰年切了一声。 “那就让我们这些老前辈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实力。” “三排的都准备好了没有？” “时刻准备着！” 三排的人齐声回应。 “好样的，没有孬种，给咱们的一排长打个样！” 三排最先开始，三排的人一个个进行四百米障碍跑，一个跑完立刻接下一个，配合默契，一看平时就没少练。 周丰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目前来看，三排的成绩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三排之后，二排的人开始上场。 何冲站在主席台上，低头核对着三排和二排的成绩。 何冲清了清嗓子，宣布成绩。 “三排，四百米障碍跑，平均成绩：一分三十二秒。” 三排的队伍里，众人兴奋的鼓掌。 何冲的声音继续： “二排，四百米障碍跑，平均成绩：一分三十七秒。” 周丰年转过身，看向祁山。 “老祁，看来这段时间你们二排也没少练啊，比之前快了不少。” 祁山笑了笑。 “那是，总不能比你们三排差太多。” “就是不知道一排的成绩怎么样。” 周丰年的笑容收了一下。 他的目光也跟着祁山一起，投向了操场正中央的一排。 以及一排的那个年轻排长。 三排的成绩是一分三十二秒。 二排的成绩是一分三十七秒。 这两个成绩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操场中央，宋延转过身，带领一排进入跑道。 何冲的手从半空中挥下，秒表同时启动。 起跑线上的第一个兵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那种爆发力让周丰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快。 太快了。 从跨桩，到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 每一个障碍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第二个兵，同样的起跑，同样的爆发，同样的流畅。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周丰年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安。 他不自觉地往祁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祁山也在看一排的跑道，他的表情比周丰年更加震撼。 跑道上一排的兵还在继续。 当一排最后一个兵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操场上的安静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何冲快速计算成绩，然后将成绩单递给袁刚。 袁刚接过去，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把成绩单还给何冲。 何冲走到操场上一百多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何冲手里那张成绩单上！ 何冲努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排，四百米障碍跑，平均成绩，一分二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