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顾烬下午只有一节课是形势与政策。 这门课水的程度，等于老师在上面念PPT，下面学生该干嘛干嘛。 顾烬看了看课程表，又看了看旁边座位上的沐云汐。 “下午的课，逃不逃？” 沐云汐愣了一下，“逃课？” “今天我妈生日，她让咱们早点回去，再说了下午那节又是水课。” 沐云汐想了想，下午那节形式与政策，上了快半个学期了，老师从来没点过名，确实水的不能再水了。 “那我也逃了？” 沐云汐有点犹豫，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要不还是请假吧，逃课会不会不太好……” “大一旷课的严重程度，堪比高数界失去了高杰。” “高杰？” “就是我舍友，上课看片被逮住那个。” 沐云汐想起来了，上周顾烬宿舍有个人在课堂上看动作电影，结果耳机没插好，声音外放，整个教室都听见了。 老师当场没收了他的手机，还让他写了一千字检讨。 “那还是逃吧。” “聪明。” 下课铃一响，三个人在校门口碰头，云疏晚已经在那等着了，手里拎着三个头盔。 “快快快，趁人少先走。”她把头盔分给两个人。 三个人往电动车停放区走，车密密麻麻地停了一排又一排，顾烬来得早，车被围在最里面，左右都是车，后面还横着一辆自行车。 顾烬钻进去搬车，把旁边的车一辆一辆往外挪，腾出一条缝，把车推出来。 云疏晚和沐云汐站在他身后，一脸乖巧地看着他忙活。 “要不要帮忙？”云疏晚问。 “不用。” 顾烬把车推到两人面前，跨坐上去，双脚撑着地。 云疏晚也不用他招呼，扶着他的肩膀，抬起腿跨坐到后座上。 沐云汐也准备跨坐，腿抬到一半，想起今天穿的是云疏晚特意给她挑的一条短裙。 她感觉要是这么直接跨上去，好像不太淑女。 “怎么了？” 顾烬见她迟迟不上车，回头问，“后面座位太小了吗？那我再往前一点。” “不是，我穿的短裙……” “你不是穿光腿神器了吗？”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光腿神器穿上远看跟没穿裤子似的，她差点给忘了。 “哦对，差点忘了。” 她扶着顾烬的肩膀，跨坐到了后座上。 光腿神器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少女即使在天气冷的时候也可以实现裙子自由。 沐云汐试着把腿分开了一点，刚好裙摆被风微微吹起来，但底下是肉色的打底裤，什么都看不见。 光腿神器，真的很神奇。 三个人把头盔戴好，云疏晚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顾烬的腰，手掌交叠在他肚子上，手心热热的。 沐云汐坐在最后面，也伸手抓住了顾烬的衣服下摆 电动车发出低低的引擎声，顾烬把腿收起来，往校门口开去。 校园里正是下课高峰期，路上人很多。顾烬骑车带着两个女生，从教学区往校门口开，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 云疏晚和沐云汐都是第一次在校园里坐顾烬的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头盔的面罩拉下来，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但就算这样，一辆小电驴上带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还是成了学校里一道风景线。 一个骑车的男生从旁边经过，扭头看了一眼，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看路啊兄弟。”顾烬好心提醒了一句。 等出了校门口，人少了很多，云疏晚和沐云汐才把面罩推上去。 迎面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十月底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但顾烬的后背热热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云疏晚把脸贴在顾烬背上，眯着眼睛，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飘。 “你头发扎到我脖子了。” “那你就忍一下呗。” 两个少女坐在后面，顾烬感觉迎面的风都格外香，此刻他的心跳估计比平常打球跳动的频率还高。 等红绿灯的时候，顾烬看着面前的红绿灯，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云疏晚在后面忽然开口：“晚上你是不是要在沙发睡？” “对啊，谁让家里就两张床呢，不过刚好你家里也没人，要不我晚上去你屋里和你挤一起？” “万一被阿姨发现我们一起睡觉怎么办？” 顾烬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云疏晚，你还演呢？” “我这次是认真的！” 少女刚刚是真的怕被刘阿姨发现两人睡一起。 顾烬觉得好笑，故意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万一你爸妈提前回来，被抓住我就完蛋了。” “不会的！”云疏晚赶紧说，“我爸妈还要出差一个星期呢！要不今天晚上你和汐汐一起来我屋里吧，等天亮的时候你们再回去。” 她说完又扭头看向沐云汐：“汐汐你觉得怎么样？” 沐云汐开心的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云疏晚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她甚至突然有点不想让爸妈这么快回家了，明明前段时间还挺想他们的。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应该是因为一个人睡觉太害怕了。 对，就是这样，再加上上次三人一起睡过以后，她觉得三个人在一起睡觉会非常有安全感，比一个人睡好多了。 “等晚上再说吧。” 绿灯亮了，顾烬缓缓启动电动车。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刘素芬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三个，很开心。 “你们回来了，阿姨今天亲自下厨，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妈，生日快乐。” “阿姨生日快乐。”云疏晚和沐云汐也齐声说。 刘素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快坐快坐。” 客厅沙发上已经提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顾烬的小姨，烫着卷发，穿着件红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刘素芬年轻几岁。 旁边是她儿子，也就是顾烬的表弟段小宇，小名豆豆，今年刚上一年级，虎头虎脑的，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小姨好。”顾烬喊了一声。 小姨站起来，上下打量他，“哎呀，烬儿又长高了，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挺好的。” 小姨的目光又转向云疏晚和沐云汐。“这就是晚晚和汐汐吧？长得可真漂亮。” 她拉过云疏晚的手，又看看沐云汐，“这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小姨也很漂亮。” 顾烬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小姨那一脸热情的样子，心想她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谁过生日。 豆豆本来在客厅看动画片，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大姐姐，动画片也不看了，颠颠地跑过来。 豆豆先是看了看顾烬，以前每次来姨妈家他都是喜欢缠着顾烬玩的，但这次他的目光只在顾烬身上停了一秒，就转到旁边的两个女生身上去了。 豆豆站在云疏晚和沐云汐面前，仰着头看了半天，然后直接抱住了沐云汐的大腿。 “姐姐，你好漂亮。”豆豆仰着小脸说。 沐云汐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的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也很可爱。” 豆豆被摸了头，高兴得不行，抱着沐云汐的腿不肯松手，还扭头看了云疏晚一眼，又抱住了她的腿。 “这个姐姐也漂亮。” 顾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家伙长大以后绝对是个大色批。 小时候每次来他家都缠着自己，结果今天见了漂亮姐姐，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段小宇。”顾烬喊了一声。 豆豆头都没回，“哥哥你自己玩吧，我跟姐姐玩。” 顾烬无语。 刘素芬从厨房探出头，“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过来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刘素芬坐在主位，旁边是顾松天，再旁边是小姨。 顾烬、云疏晚、沐云汐坐在另一边，段小宇非要挤在沐云汐和云疏晚中间。 “来，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刘素芬给每个人夹了一块。 顾烬咬了一口，咸。 他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才终于咽下去了。 云疏晚也咬了一口，她也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咽的时候喉咙明显用了点力。 沐云汐吃得最安静，看不出什么反应。 “好吃吗？”刘素芬期待地看着他们。 “好吃。”两人异口同声。 顾烬：都这么能忍吗？ 剩下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不就是老了。 清蒸鲈鱼蒸老了，鱼肉硬邦邦的。 炒青菜没放盐，淡的，番茄蛋汤倒是挺正常的，可能是因为刘素芬忘了放调料，只有番茄和鸡蛋本来的味道。 段小宇吃了几口，把筷子放下了，“妈妈，我不想吃了。” 小姨看了看他的碗，“怎么就吃这么点？” “不好吃。” “你这孩子。” 小姨瞪了他一眼，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再吃点。” 段小宇咬了一口排骨，脸皱成一团，把排骨吐出来了。“酸死了。” 刘素芬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小姨赶紧说，“他就小孩嘴刁。” 段小宇不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沙发那边了。 刘素芬有点担心，“这孩子就吃这么点，是不是生病了？” 顾烬：“他要是生病了，可以带去肯德基，如果他连肯德基都不想吃，那说明真病了。” 刘素芬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饭还在继续吃，顾烬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这次就着米饭一起咽。 云疏晚把排骨在汤里涮了涮，酸味淡了一点，沐云汐每道菜都吃，每道菜都吃得不多。 刘素芬看着他们三个，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不是真的不好吃？咸了还是淡了？” 云疏晚：“没有没有，阿姨做的正好。” “那你们怎么光吃米饭？” “……米饭好吃。” 刘素芬将信将疑，顾松天在旁边咳了一声。“挺好的，辛苦你了。” 一顿饭下来，很家常，很自然。云疏晚和沐云汐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习惯在顾烬家里吃饭了。 虽然今天的菜确实咸的咸、淡的淡、酸的酸。 饭后，小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段小宇走的时候还拉着沐云汐和云疏晚的手，说下次还要来玩。 “你到底是来跟姐姐玩的还是来找我的？”顾烬问他。 “跟姐姐玩。”段小宇理直气壮。 顾烬服了，这么小居然都有反骨了，此子断不留。 晚上，三个人在客厅斗地主，刘素芬和顾松天窝在旁边的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其实一直在偷看他们。 “老顾。”刘素芬压低声音，“你说咱们儿子随谁啊？身边有这么两个漂亮的女孩围着。” 顾松天看了看顾烬，又看了看云疏晚和沐云汐。 “不知道随谁，不过我当年可没这本事。” “哎，就是不知道以后他会选谁。”刘素芬叹了口气，“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想那么多干嘛，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刘素芬想了想，“要我说就让咱儿子都要了呗。晚晚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汐汐这么懂事还这么可怜，我要是咱儿子我就都要了。” 顾松天看了她一眼，“你想得倒是好，就算你同意，你觉得晚晚的家人会同意吗？” 刘素芬压低声音，“那就咱们以后偷偷把他们用的小雨伞给扎个洞，让他们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噗——” 顾松天刚喝下去的水，全喷出来了。 刘素芬赶紧给他拍背，“你激动什么？” 顾松天咳了半天。“你、你这说的什么话。”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顾松天看了看顾烬那边，确认他没听见，才小声说：“你小声点。” 刘素芬不以为然，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两个人继续偷看。 晚上十点多，刘素芬和顾松天回房间了，顾烬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房间的灯灭了，才站起来。 “走了。” 云疏晚和沐云汐跟在后面，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卧室的门稍稍开了一条缝。刘素芬探出头，看着他们三个消失在楼道里。 “老顾。” “嗯？” “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把晚晚和汐汐都拉进咱们家族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