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一，距离期末考试还剩两天。 积雪覆盖了整个校园，即使太阳出来，气温依旧很低，积雪只在表面融化了薄薄一层。 由于临近期末考试的缘故，高三的教学楼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课间少了往日的喧闹，更多是抱着笔记在教室刷题。 顾烬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靠着窗，手指间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上。 沐云汐坐在他旁边，专注地整理错题本。 傍晚放学时，夕阳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顾烬和沐云汐并肩走在操场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空气清冷干净，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经过篮球场时，顾烬的脚步慢下来。 篮球场边的空地上，立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雪人。 这些都是昨天狂欢后的遗迹。 顾烬想起昨晚他和何晓天在操场另一边打得昏天黑地，回头找沐云汐时，发现她蹲在这边，认真地堆着雪人。 等他跑过来想看看时，却被少女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说“我堆的太丑了，你还是别看了。” 顾烬安慰她说可能是因为戴着手套，捏不紧雪。 后来天色太晚，他们急着回家，顾烬终究没看到那个雪人的全貌。 “哎。” 顾烬用肩膀碰了碰沐云汐，“这里面哪个是你昨天堆的？” 沐云汐闷着头走路，没吭声。 顾烬撇撇嘴，也没再追问。 两人沿着篮球场边缘慢慢走。 顾烬的目光扫过那些雪人，忽然停在一个格外……特别的雪人身上。 那雪人身体臃肿得不成比例，像个被吹胀了的白色气球。 脑袋小得可怜，歪歪扭扭地安在身体上，眼睛是用两颗大小不一的石子凑合按上去的，嘴巴是用一根弯曲的枯枝草草划出的一道弧线。 看起来不像在笑，倒像在哭。 搞笑的是，不知是谁好心给它插了两根长短不一的树枝当手臂，结果一高一低。 “你快来看这个雪人，堆得也太丑了吧？这谁的杰作啊？” 顾烬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雪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小脑袋。 “咕噜噜——” 小雪人的脑袋应声而落，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路边。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轻声开口：“这个就是我堆的。” 顾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缓缓转头，看向沐云汐。 女孩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顾烬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女孩在说，“我看到了，就是你踢的”。 顾烬试着把脑袋放上去，但小雪球根本坐不稳，总是滑下来。 “算了，回去吧。” 少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给它复原。” 一边弄，一边昧着良心找补： “额……其实吧……我刚刚是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这雪人堆得……挺有特色的。 你看这身体，多扎实，一看就抗风，这手臂，多有动感……” 终于，在小雪球第三次差点滚落后，顾烬成功把它固定住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臃肿的身体，歪斜的脑袋，滑稽的手臂，加上顾烬修补时不小心在脸上多按出来的一个凹坑，现在看起来像酒窝，不过是不对称的。 e……… 好像更丑了。 顾烬心虚地瞥了一眼沐云汐，清了清嗓子： “那个……其实挺……挺可爱的。” 沐云汐看去，她依然觉得这个臃肿的雪人是这里堆得最丑的。 “昨天……手太冷了，所以捏不紧雪……” 顾烬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几步追上去，和她并肩： “我说了吧？就是手太小，冻僵了，等在下雪，我帮你一起，保准堆个全场最帅的雪人。” ………… 期末考试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始，又在漫长的等待中结束。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不管考得好坏，至少暂时解放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生气，对答案的声音、讨论寒假计划的声音、打闹的声音。 顾烬出来的早，已经在走廊等了一会。 看到沐云汐随人流走出来，他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还行。” 沐云汐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眼神看起来比较轻松，应该考得不错。 “你寒假有什么打算？”顾烬随口问。 沐云汐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在家……看书吧。”她说得有些不确定，显然还没具体计划。 “这么卷？刚考完试，不先休息几天？”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顾烬：“…………” 三天后，成绩公布。 早自习时，张相兵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 “这次期末，我们班整体考得不错，很多同学都进步非常明显。” 接下来是一长串表扬名单。 顾烬的成绩不用说依旧是稳定发挥。 而沐云汐和他一样也是毫无悬念的稳定发挥，年级第一。 然后就开始了寒假生活。 真正的寒假开始后，日子反而变得有些单调了。 顾烬和云疏晚都搬回了各自父母家，毕竟要过年了，长时间住在外面不合适。 云疏晚几乎每天都会找借口跑来顾烬家，美其名曰一起学习、探讨问题。 实际上就是拉着顾烬聊天、看剧、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