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来了，又走了。 顾烬成绩稳中有升，数学依旧变态，沐云汐还是年级第一，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何晓天几乎进步神速，挤进了班级中游，把赵老师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元旦的脚步，就在这些琐碎又闹腾的日常里，一天天近了。 终于，到了元旦晚会当天。 元旦晚会定在下午四点，学校大礼堂。 还不到三点，礼堂里已经闹哄哄地挤进了不少人。 红色幕布垂着，舞台灯光还没全开，只亮了几盏照明，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化妆品香气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 平时被校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女生，此刻在礼堂后面，成了大型孔雀开屏现场。 男生穿上租来的西装或演出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个个挺胸收腹，说话都压着嗓子，营造“沉稳帅哥”形象。 跟平时在球场嗷嗷叫、在教室睡得口水横流的样子，简直不是同一物种。 女生也是百花齐放，裙子、皮鞋、亮片妆。 观众席上。 男生表面在打闹，眼珠子贼溜溜地乱转，专往那些穿短裙的女生身上瞟，然后发出“嘿嘿”的傻笑。 女生则更多在讨论哪个班的节目好看，哪个男生今天特别帅。 忽然，入口处有点小骚动。 温书亦和几个女生进来了，她们穿着统一的JK制服，裙子短，黑丝袜，腿又长又直，很惹眼。 温书亦走在中间，身材好，化妆也精致，吸走不少目光。 她到了礼堂后面，眼睛扫了一圈，很快找到靠在墙边玩手机的顾烬。 温书亦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装作不在意地移开视线，抬手撩了撩长发，动作刻意又优雅。 她觉得顾烬肯定在偷看她。 可惜，顾烬只是抬头看了眼为什么吵闹，目光扫过她们，毫无波澜，又低头看手机了。 他甚至往旁边里挪了挪，仿佛嫌那边光线太亮晃眼。 礼堂后面，是用厚布帘子随便隔出来的更衣区。 这里乱糟糟的，堆着道具，人来人往，沐云汐缩在顾烬旁边的角落，身上套着鼓囊囊的蓝色冬季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 她低着头，不停地深呼吸，小手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 旁边全是人，唱歌的、试乐器的、跑来跑去的……她心跳得像打鼓。 眼前光线一暗。 沐云汐抬头，看见顾烬不知道啥时候站她面前。 “紧张？” 沐云汐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声音有点小：“有……有一点。” “正常。” 顾烬看了眼周围，“先把衣服换了吧，躲这更紧张，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 她把帆布包放旁边椅子上，将手伸向领口的校服拉链向下拉去。 “滋啦——” 拉链慢慢往下拉。 厚重的校服敞开，里面是普通的衬衫。 衬衫包裹下的饱满胸脯瞬间从拉链缝隙中挤了出来，一下子被撑出饱满的弧度。 顾烬的目光不小心看过去，看了两秒。 沐云汐费力地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因为紧张，胳膊有点别劲。 顾烬顺手帮她把袖子拽下来。 外套一脱，沐云汐整个人看起来薄了一圈。 “你一直看我干嘛？” 沐云汐红红的耳垂，小声嘟囔。 她早就发现了顾烬的视线。 顾烬想都没想：“好看。” 沐云汐脸更红了，飞快瞥他一眼，移开视线，将校服递到对方手上：“帮我拿一下。” 说完，她将手先伸到自己校服裤腰里，小心地把里面裙摆整理好，压平，怕一会儿脱裤子走光。 弄好了，她才解开裤子，把校服裤褪下来。 月白色的长裙完全露出来，垂顺地贴着腰臀，然后散开。 下面是一小截骤然露出来的小腿，皮肤白得晃眼，细细的，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她大腿并得紧紧的，藏在裙子里。 手使劲压着大腿中间的裙子，头快埋到胸口上。 “别看了……” 女孩耳朵红得滴血，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顾烬晃晃手里的衣服，理直气壮：“你不是让我帮你拿衣服？我不站这看哪儿？” 沐云汐被噎住，没话说了。 快速把脱下来的校服裤子也叠了一下，放到顾烬胳膊上。 顾烬能闻到衣服上淡淡的香味。 接着，沐云汐弯腰解鞋带，这个姿势，领口稍微开了点缝。 顾烬移开眼，看她脚。 她脱掉旧运动鞋，露出白袜子包着的小脚。 没踩地，悬空着，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双搭配的舞鞋，放地上，然后两只脚小心地穿进去。 大小正好。 穿好鞋，沐云汐好像轻松了点，直起身，她抬手，摸到脑后绑头发的黑皮筋。 然后，轻轻一扯。 “唰！” 一头又黑又密的长发一下子散开，像瀑布似的披了满背，头发有点自然的弯度，光泽很好。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长发跟着动。 刚好有一束下午的阳光，从旁边高窗斜射进来，正好打在她这个角落。 光把她半边脸照亮了，皮肤白得透明，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少女垂着眼，鼻梁挺，嘴唇抿着，换了裙子，散了头发，站在光里，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顾烬见过她很多样子，但这样子的，头一回，安静，干净，好像在发光。 他走过去，轻轻地伸出手，把她脸旁边一缕头发撩到耳朵后面，手指碰到她滚烫的耳廓。 “还是散着好看。” 顾烬笑着看着面前的少女，退后一步看看她，看着她眼里那点小小的、但特别亮的光，忽然觉得，可能不只是他在推她。 或许她自己，也想站出来一次。 哪怕就一次。 顾烬把她的校服仔细叠好，塞回包，然后把包递给她。 沐云汐抱着装校服的包，阳光还在身上。 她低头看看裙子，摸摸头发。 心跳还是快，但好像……不全是害怕。 衣服穿好了，头发散开了。 就等，音乐响，幕布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