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宠妾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绝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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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院中,里屋门窗紧闭,阳光透过茜纱窗渗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光晕。 江绮云坐在妆台前,手中执着白玉梳,缓缓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青丝。 佩兰推门进来时脚步极轻,她听见动静,淡声问:“如何?” “奉仪,”佩兰压低声音,“奴婢方才去院中转了一圈,发现秋月那个丫头不见了。问了一圈,都说没见着人。” 江绮云手上动作一顿,眸色微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带了几分自嘲,“好快的动作。” 她原以为太子殿下会顾忌他们之间的筹谋,没想到暗卫早已动了手。那个丫鬟是二皇子府塞进来的,如今人被扣下,便意味着这条路断了。 阮明彦竟然宁愿耽误大计,也不肯将元翘牵扯其中,还真是处处为她考虑。 “另一个娃娃呢?”江绮云问。 佩兰微微摇头:“没来得及送出去,应是一并被扣下了。” 江绮云闻言,起身走到烛台前,拿起一旁隔着的火折子吹燃,随后将袖中的一枚折成三角的符箓凑近火苗。 火舌舔上来,一股异样的气味散开,佩兰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鼻子,江绮云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火焰,直到最后一角也化为灰烬。 这才是柳氏送来给她的东西,据说是什么咒杀的符箓,乃道门禁术。 可这种东西,哪有巫蛊之术来得凶? “拿水来,泼了,再点上鹅梨帐中香。”她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说完,又坐回了妆奁前,继续摆弄自己的一头秀发。 佩兰见状,立刻端来茶水将那点灰烬浇湿,随后用帕子擦拭得干干净净,确认再无半点可辨认的痕迹,这才收拾干净,另端了盏茶回到江绮云身侧。 江绮云搁下玉梳,抬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的清苦在舌尖上化开,她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冷光。 “元翘那个人,行事畏缩,想登上高位,却又自诩清高,不肯放低身段;自觉清醒,却偏偏心甘情愿地沉沦。这样一个人,凭什么让一国储君为之神魂颠倒?” 明明比起元翘,她的美貌更能助他成事;她不求他的宠爱,只要富贵荣华,要权利,身后还无母族。 她是最好的棋子,最合适捧上高位的那个。 佩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奉仪,慎言。” 太子殿下既然能悄无声息将秋月带走,便意味着安插了人在听风院中,奉仪如此口无遮拦,若传到殿下耳中,只怕又要招来灾祸。 江绮云闻言,面露不甘,最终还是没继续说。 佩兰有些不安,声音越发低了下来,“那东西毕竟是柳媵人送来的,若真闹大了,柳媵人那边会不会……咱们此举,可谓是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柳媵人?”江绮云冷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她以为自己的手段多高明?若不是背后有柳贵妃和柳相,还真以为自己算个人物了?如今她父亲被流放,那二位也不好明着帮衬,二皇子便更不可能了。只要将柳氏供出,旁的事一概不认,殿下不会真舍了我。” 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栖云阁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元翘自以为有了殿下的宠爱,便能高枕无忧。可在这太子府中,不是只有宠爱才能立身,盼着一个男人的心软和垂怜,迟早有一日会万劫不复。” ❀ 崇文院。 阮明彦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叩击着案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案前,一名丫鬟被暗卫死死压在地上,正是听风院的秋月。 很快,一只与元翘院中那个娃娃相差无几的布偶被搜了出来,背后同样写着江绮云的生辰八字。 阮明彦瞥了她一眼,并无问话的意思,只淡淡道:“把人带下去,看好了。” 待那丫鬟被拖下去,才冷声道:“去听风院,把江氏给孤叫来。” 江绮云踏入崇文院时,早已将一切情绪尽数收敛。她知道,若是在阮明彦面前露了半分,她今日必走不出此处。 入得书房,江绮云便行了一礼。 阮明彦睨着她,声音淡漠:“江氏,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正是这份平静,却让江绮云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底心。 她不敢掉以轻心,直接跪了下来,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却依旧面不改色。 “殿下。”她声音平静,“妾身不知错在何处,妾身所为,皆为殿下办事,不敢有私。” 说完,便俯首一拜。 阮明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江绮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一字一句地道:“那娃娃确实是柳媵人派人送来的。她想借妾身之手,用巫蛊之术陷害元承徽,妾身虽收下那娃娃,本是想先稳住柳氏,从未想过要用!更不敢违背殿下吩咐,还望殿下明鉴!” 阮明彦见她死不悔改,并未多言,抬手便要让人将她带下去。 江绮云咬了咬牙,“妾身承认,妾身对元承徽确有不满,也存了几分私心,可殿下先前有命,一切事宜不许涉及栖云阁,更不可牵扯元承徽,妾身时时谨记,不敢有违。”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声音沉稳:“妾身此番监管有失,竟险些让那奸人危及元承徽,是妾身之过。还望饶妾身这一回,妾身愿以身作饵,助殿下成事,只求殿下给妾身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阮明彦沉沉地望着她。 书房中安静得可怕,江绮云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她不知道阮明彦会不会信她的话,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本以为能借此机会,逼阮明彦处理掉元翘,却不想赌输了,反将自己逼至绝境。 过了许久,阮明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此事可有把握。” 江绮云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像是望见了一丝生机,忙道:“有!诚如殿下所料,对方联系妾身时,一直小心谨慎,但此番派人送娃娃来时,还附了一张字条,那字条妾身没有烧掉,藏在听风院卧房妆奁底部的夹层里,可作为证据!” 阮明彦看了墨书一眼,墨书会意,转身快步离去。 不到一刻钟,他便折返回来,手中拿着一张极小的字条,呈给阮明彦面前。 阮明彦看完,将那纸条收入袖中,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仍伏在地上的江绮云,淡淡道:“起来。” 江绮云如蒙大赦,却并未站起来,只敢直起身子,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候他的发落。 阮明彦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 此人确实聪慧,用起来很是顺手。可小心思太多,总让他担心,什么时候便会对元翘不利。 “你这条命,孤暂且记下。” 阮明彦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柳氏那边,你只管去回话,引她动手。若有半分差池,你应当知道后果。” 江绮云连连叩首,声音颤抖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妾身遵命!妾身定当尽心竭力,为殿下办好此事,绝不敢再有二心!” 阮明彦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江绮云不敢多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还有些发软。 她走后,书房中静了下来。 阮明彦坐在书案后,从袖中取出那字条又看了一遍,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意。 阮明成,既然你的人将伸进我的后院里,如此肆无忌惮,便怨不得我了。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空白奏折,提笔疾书。 不多时,阮明彦放下笔,待墨迹干透,便将奏折合上,递给墨书:“明日一早,将此折送入宫中,呈交御览。” 墨书双手接过,郑重地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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