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仙之系统上交囯家

第129章:太初大帝自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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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纪五十九年,七月七日。 凌晨。 寅时末。 太初帝的身体在碎裂。 从胸口开始。 像一尊被打碎的陶俑。 碎片向四周飞溅。 但那不是陶片。 是仙骨。 是仙血。 是仙人的一切。 他的元神还在。 在碎裂的肉身中挣扎。 想逃。 想转世重修。 想—— 活下去。 但命运改写的力量不给他机会。 那是何天紫用命换来的因果。 是已经写定的结局。 他逃不掉。 “不……“ 太初帝的元神在碎片中嘶吼。 那是一团金色的光。 仙人的元神。 比太阳还亮。 但在命运之线的缠绕下—— 在变暗。 在熄灭。 “朕是仙人!“ “朕证道六万年!“ “朕不能死在这里!“ “朕——“ 他的元神开始燃烧。 不是何天紫那种命火。 是—— 自毁。 太初帝在最后关头。 选择了自毁元神。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不想死在那个女人的命运改写之下。 他要死在自己手里。 “张德华!“ 他的元神在燃烧中发出最后的声音。 “你赢了!“ “但你也失去了一切!“ “你的女人死了!“ “你的化身没了!“ “你的神兽睡了!“ “你——“ “和朕一样!“ “都是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 他在笑。 疯狂地笑。 笑声中带着怨毒。 带着不甘。 带着—— 解脱。 “你……你这女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何天紫的方向。 不。 何天紫已经倒在了张德华怀里。 他看到的是张德华。 是张德华抱着何天紫那痛不欲生的脸。 “朕……“ “在下面……“ “等你……“ 轰—— 太初帝的元神—— 自毁了。 仙人元神的爆炸。 比之前三身自爆加起来还强。 金色的光。 照亮了整个战场。 照亮了上国。 照亮了这片星空。 气浪横扫。 附近的废弃星辰被气浪推得移位。 上国三阵的光幕—— 碎了。 最后一层太极阵也碎了。 但没有上国将士因此伤亡。 因为爆炸的方向是向外的。 太初帝在最后一刻—— 没有选择拉上国垫背。 也许是不能。 也许是不想。 也许—— 他累了。 六万年的征伐。 六万年的霸业。 在这一刻。 化为飞灰。 太初大帝。 仙人一重。 太初文明之主。 扫平宇宙的霸主。 在华纪五十九年七月七日。 凌晨。 死于自己之手。 不。 准确地说—— 死于何天紫的命运改写。 他的自毁。 只是最后的倔强。 太初帝。 陨。 太初文明六万年的霸业。 随着他的死—— 烟消云散。 ------ 太初军。 一百二十万。 死了三十万。 降了五十万。 剩下的—— 在太初帝元神自毁的那一刻。 彻底崩溃了。 “陛下驾崩了!“ “太初帝死了!“ “跑啊!“ “快逃!“ 没有人督战了。 没有人指挥了。 他们的神—— 死了。 太初军如鸟兽散。 丢盔弃甲。 向四面八方逃窜。 但上国的将士没有追。 他们也没有力气追了。 八万同袍战死。 四神兽沉睡。 三身消散。 皇后——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张德华抱着何天紫。 看到了那满头白发。 看到了那七窍血迹。 他们赢了。 但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庆祝。 战场一片死寂。 只有灵能的余波。 和远处太初军溃散的脚步声。 还有—— 张德华抱着何天紫跪在虚空中的身影。 ------ 张德华跪在虚空中。 抱着何天紫。 她的身体已经凉了。 很轻。 很凉。 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她的头发全白了。 在灵能的余波中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很安详。 像睡着了。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 张德华就这么抱着她。 一动不动。 他的泪已经流干了。 或者说—— 他已经感觉不到泪了。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道心裂痕在扩大。 从之前的一丝。 到现在—— 他能听到道心碎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像冰面在裂。 但他不在乎。 什么都不在乎了。 天紫没了。 他的天紫没了。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子。 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女子。 那个为他生了念华的女子。 那个—— 用命换了上国胜利的女子。 没了。 “陛下……“陈铁军飞到他身边。 想说什么。 但看到张德华的脸。 他说不出来了。 他跟随张德华多年。 从来没有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不是怒。 不是悲。 是—— 空。 一种万念俱灰的空。 “陛下。“ “皇后娘娘她……“ “节哀……“ 张德华没有反应。 好像没有听到。 他只是低头看着何天紫的脸。 看着她安详的面容。 看着她变白的头发。 他伸出手。 轻轻梳理她的白发。 动作很轻。 很柔。 像怕弄醒她。 “天紫。“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怕吵醒她。 “我们回家。“ “带念华……“ “回家……“ 他站起来。 抱着何天紫。 一步一步。 向上国基地走去。 他没有飞。 就那么走着。 在虚空中走着。 每一步都很沉。 很慢。 陈铁军和一众将领跟在他身后。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就那么跟着。 跟着他们的陛下。 跟着他们逝去的皇后。 走在回家的路上。 战场在他们身后。 太初帝的余烬在他们身后。 八万将士的尸体在他们身后。 战争结束了。 上国赢了。 但—— 代价太大了。 大到—— 没有人觉得这是胜利。 ------ 上国基地。 张府。 消息已经传开了。 皇后娘娘薨了。 用命换了胜利。 整个上国—— 缟素。 家家户户挂起了白幡。 没有哭声。 因为哭不出来。 那种悲痛—— 太深了。 深得已经流不出泪了。 张山风站在张府门口。 银甲上还沾着战场的血。 他在等。 等师父回来。 等师娘—— 不。 他知道师娘不会回来了。 他看到了。 天机阁的传讯。 师娘用了命运改写。 师娘—— 走了。 林雄枫站在他身边。 十岁的孩子。 脸上全是泪。 他在哭。 无声地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师兄……“ “师娘……师娘她……“ 张山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放在林雄枫的肩上。 很紧。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哭。 他不能哭。 他是大师兄。 他要撑住。 师父现在—— 需要他。 远处。 一个身影走来。 张德华。 抱着何天紫。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他的常服上全是血。 有太初帝的。 有他自己的。 有—— 何天紫的。 他的头发也白了几缕。 道心裂痕的代价。 但他不在乎。 他就那么走着。 走到张府门口。 张山风单膝跪地。 “师父。“ 林雄枫也跪下。 “师父……“ 张德华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何天紫脸上。 “山风。“ “弟子在。“ “念华呢?“ “在……在屋里。“张山风的声音有些哽咽。 “奶娘看着。“ “他还不知道……“ 张德华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抱着何天紫走进张府。 走过院子。 走过回廊。 走进他们的房间。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 就像她平时睡着了一样。 然后—— 他坐在床边。 握着她已经凉透的手。 就那么坐着。 一动不动。 窗外。 天开始亮了。 七月七日的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进房间。 照在何天紫苍白的脸上。 照在她雪白的头发上。 照在张德华一夜白头的几缕发丝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战争结束了。 太初帝死了。 上国赢了。 但—— 何天紫看不到了。 她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个黎明。 停留在了二十七岁。 停留在了—— 张德华的怀里。 张德华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 阳光照在他身上。 但他觉得—— 冷。 从心底里冷出来。 那种冷。 是灵能驱不散的。 是道心补不了的。 何天紫躺在床上。 张德华坐在床边。 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 从凌晨到现在。 一动没动。 就那么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凉得像玉。 凉得像冰。 他用自己的灵能去暖。 暖不热。 他用自己的手去捂。 捂不热。 她走了。 真的走了。 他的灵能探不进她的体内。 她的经脉已经枯竭了。 她的丹田已经空了。 她的元神—— 散了。 命运改写烧尽了她的一切。 修为。 寿命。 元神。 什么都没剩下。 只留下一具躯壳。 和—— 满头白发。 张德华看着她的脸。 很安详。 像睡着了。 嘴角微微上扬。 似乎在笑。 她在笑什么呢? 笑自己赢了? 笑太初死了? 笑上国保住了? 还是—— 在笑他? 笑他哭了? 张德华伸手。 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很凉。 很光滑。 她才二十七岁。 正是最好的年纪。 她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 她还没看着念华长大。 她还没看着上国更加强盛。 她还没—— 和他白头。 都没了。 “天紫。“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你说话不算数。“ “你说过——“ “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说过——“ “要看着念华成亲的。“ “你说过——“ “等太初的事了了。“ “我们去苍梧星住几天。“ “你忘了?“ 他的声音在抖。 “你怎么能忘呢……“ 他低下头。 额头抵在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凉。 没有任何回应。 “天紫……“ “你回来好不好……“ “我错了……“ “我不该让你去的……“ “我该拦住你的……“ “我是你丈夫啊……“ “我该保护你的……“ “结果——“ “是你保护了我……“ “是你用命——“ “换了我的命……“ “你让我以后——“ “怎么活……“ ------ 门被轻轻推开。 张山风端着一盆温水进来。 他的眼睛红肿。 显然哭过。 但他没有出声。 只是把水放在床边的架子上。 然后退后一步。 单膝跪地。 “师父。“ “让弟子——“ “替师娘净面吧。“ 张德华没有抬头。 “我来。“ 他的声音很轻。 “我自己来。“ 张山风没有坚持。 他低下头。 “是。“ 他从盆中拧了一条帕子。 双手递给张德华。 张德华接过。 帕子是温的。 他将帕子展开。 轻轻如何天紫擦脸。 动作很轻。 很柔。 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先擦额头。 再擦眉眼。 她的眉很细。 很长。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微微蹙眉。 在天机阁中推演星象。 她说:“你来了。“ 好像等了他很久。 他当时想—— 这姑娘真好看。 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 成了他孩子的母亲。 成了上国的皇后。 她总是那么温柔。 那么坚定。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 在他最迷茫的时候。 她都在。 但现在—— 她不在了。 帕子擦过她的眼角。 七窍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小心地擦去。 一点一点。 擦得很仔细。 然后是脸颊。 然后是鼻子。 然后是嘴唇。 她的唇已经没有血色了。 苍白的。 他记得她的唇总是温软的。 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弯起。 她说:“德华,我喜欢你。“ 那是他们成亲那天。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 盖头被掀开的时候。 她的脸红得像胭脂。 但眼睛很亮。 像星星。 他当时想—— 这辈子就是她了。 果然。 这辈子就是她了。 只是—— 太短了。 擦完了脸。 他又替她擦手。 她的手指很长。 很细。 这双手推演过天机。 执掌过天机令。 也—— 抱过念华。 拉过他的手。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得很仔细。 然后—— 他看到了。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戴着一枚戒指。 很朴素。 没有任何花纹。 是他当年用一块灵玉亲手磨的。 不值钱。 但她一直戴着。 从来没有摘过。 张德华握住那只手。 将那枚戒指贴在自己脸上。 “天紫……“ “你怎么这么傻……“ ------ 林雄枫也来了。 他端着一套衣服。 白色的。 是何天紫平时最喜欢穿的那条裙子。 “师父……“他的声音瓮声瓮气。 “师娘的衣服……“ “我拿来了……“ 张德华接过。 将衣服放在床边。 然后—— 他开始替何天紫换衣服。 动作很轻。 很慢。 像怕弄疼她。 虽然她已经不会疼了。 但他还是那么小心。 先脱去她那件沾了血的素裙。 她的身上很凉。 很白。 有几道伤口。 是战斗时被余波擦伤的。 已经不流血了。 张德华看着那些伤口。 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不该受这些的。 她该在天机阁里。 安安稳稳地推演星象。 她该在张府里。 抱着念华晒太阳。 她该—— 活着。 他将白裙替她穿上。 一条一条系带。 系得很整齐。 然后替她梳理头发。 她的头发全白了。 像雪。 像霜。 他拿起梳子。 一下一下。 替她梳顺。 很轻。 很柔。 梳完了。 他将她的头发披散在枕上。 像她平时睡觉那样。 然后——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 木簪。 很普通。 是他当年在凡间集市上买的。 三文钱。 她却很喜欢。 一直戴着。 他将木簪替她簪好。 退后一步。 看着她。 白裙。 白发。 木簪。 很安详。 像只是睡着了。 “天紫。“ 他轻声说。 “你真美。“ ------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奶娘抱着张念华来了。 一岁两个月的孩子。 还什么都不懂。 他被奶娘抱着。 小脸上满是困惑。 “爸爸?“ 他看到张德华。 伸出小手。 “妈妈?“ 他看到了床上的何天紫。 小脸上露出笑。 “妈妈!“ 他挣着要下来。 奶娘看了看张德华。 张德华点了点头。 奶娘将张念华放下。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 抓住床沿。 踮起脚。 看着床上的妈妈。 “妈妈!“ 他叫。 “醒醒!“ “念华来了!“ 何天紫没有动。 张念华歪了歪头。 “妈妈?“ 他伸出小手。 去摸何天紫的脸。 很凉。 他缩回手。 小脸上满是困惑。 “妈妈……凉?“ 他转头看张德华。 “爸爸?“ “妈妈为什么凉?“ 张德华蹲下来。 将儿子抱进怀里。 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 小脑袋靠在他肩上。 “爸爸?“ “妈妈怎么了?“ “妈妈……“ 张德华说不出话。 他怎么告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妈妈走了。 妈妈不会回来了。 妈妈以后只能在天上看着他了。 他说不出口。 “念华。“他的声音很轻。 “妈妈……“ “妈妈累了。“ “让妈妈睡会儿。“ “哦。“张念华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他从张德华怀里挣出来。 爬到床上。 在何天紫身边躺下。 小小的身子挨着妈妈。 “妈妈睡。“ “念华陪妈妈。“ 他伸出小手。 抱住何天紫的手臂。 将小脸贴在她的肩上。 “妈妈……暖……“ 他闭上眼。 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张德华看着这一幕。 心—— 碎了。 碎成了粉末。 他伸出手。 想摸摸儿子。 但手在抖。 抖得厉害。 张山风上前一步。 扶住了他。 “师父……“ 张德华靠在张山风身上。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已经长成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山风……“ “弟子在。“ “你师娘……“ “她走了……“ “弟子知道。“张山风的声音也在抖。 “师父……“ “您还有念华。“ “还有我们。“ “还有上国。“ 张德华闭了闭眼。 将泪逼回去。 “我知道。“ “我知道……“ 他看着床上的母子。 何天紫安详地躺着。 张念华依偎在她身边。 小小的手还抓着妈妈的衣角。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但何天紫感觉不到了。 “天紫。“ 张德华轻声说。 “你放心。“ “念华我会照顾好。“ “上国我会守好。“ “你——“ “好好睡。“ “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就来找你。“ “到时候——“ “你可别再嫌我笨了。“ 他俯下身。 在何天紫的额头上。 轻轻一吻。 很轻。 很长。 像在告别。 像在承诺。 张念华醒了。 奶娘把他抱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张德华和何天紫。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德华坐在床边。 还握着何天紫的手。 他已经握了快三个时辰了。 从凌晨到现在。 那只手还是凉的。 他一直没有松开。 好像一松开—— 她就会消失。 “陛下。“ 门外传来陈铁军的声音。 很轻。 “什么事。“ “太初军降部的安置……“ “你和山风处理。“ “是。“ “还有……“ “说。“ “阵亡将士的名单……“ “抚恤加倍。“ “家属由朝廷供养。“ “子女由上国抚养至成年。“ “是。“ 陈铁军没有再说话。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退下了。 张德华没有动。 他不想处理这些。 他知道这些事很重要。 但他现在—— 什么都不想做。 他只想坐在这里。 握着她的手。 陪她。 就像以前她陪他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何天紫的颈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 很小。 很旧。 用红绳系着。 他以前见过。 但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她总是贴身戴着。 连沐浴的时候都不摘。 他问过一次。 她只是笑了笑。 “是家里给的。“ 他就没有再问。 现在—— 他伸出手。 轻轻将那块玉佩从她颈间取下来。 玉佩很温。 是被她的体温捂了多年的温。 但现在也在慢慢变凉。 他将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很小。 很秀气。 是她的字迹。 “浅雪。“ 张德华念出了声。 浅雪。 两个字。 像一道雷。 劈在他心上。 他想起来了。 他们成亲那天晚上。 她靠在他怀里。 忽然说:“德华。“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的小字。“ “叫浅雪。“ “何浅雪。“ “是我爹给我取的。“ “他说我出生那天——“ “下了很大的雪。“ “天地一片浅白。“ “所以叫浅雪。“ “不过除了我爹——“ “没人知道。“ “连天机阁的人都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当时他笑了。 “那我以后叫你浅雪?“ 她红了脸。 将头埋进他怀里。 “私下里……可以。“ “人前还是叫天紫。“ “好。“ 但他后来很少叫。 总是“天紫““天紫“地叫。 叫了这么多年。 几乎忘了她还有一个名字。 叫—— 浅雪。 何浅雪。 “浅雪……“ 张德华握着那块玉佩。 将它贴在胸口。 “浅雪……“ 他一遍一遍地念。 像在叫她。 像在唤她回来。 但她不会应了。 那个会红着脸让他私下叫小字的女子。 不会再应了。 “浅雪——“ 他的声音开始抖。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你的名字……“ “我都没怎么叫过……“ “你就走了……“ “你让我——“ “以后叫谁去……“ 他的道心。 在这一刻—— 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裂痕。 是—— 真正的裂。 像冰面在春水下碎裂。 咔嚓。 咔嚓。 他能听到。 那声音从他的丹田深处传来。 从他的道心上传来。 道心裂痕。 三十perce。 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心里的痛比这厉害万倍。 他只是觉得—— 空。 身体里空了一块。 那是三身消散后的空。 是四神兽沉睡后的空。 是—— 何天紫走了之后的空。 那空在扩大。 在吞噬他。 五十perce。 道心裂痕到了一半。 他的灵能开始紊乱。 法相在身后忽明忽暗。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浅雪……“ 他将脸埋在何天紫的手边。 她的手还是凉的。 他的泪落在她的手上。 一滴。 两滴。 他没有出声。 只是无声地流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个孩子。 他是上国大帝。 是大乘三重的修士。 是百万大军的统帅。 他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 他在太初帝面前不低头。 但现在——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 他在哭。 无声地哭。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抬起头。 看着何天紫的脸。 她还是那样安详。 那样美。 白发如霜。 白裙如雪。 木簪如旧。 “浅雪。“ 他站起来。 将玉佩重新系回她的颈间。 “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上国会强盛。“ “念华会长大。“ “我——“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会活着。“ “你让我活着。“ “我就活着。“ “但你得允许我——“ “想你。“ 他转身。 向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 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浅雪。“ “我去处理点事。“ “很快回来陪你。“ 他推开门。 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 很刺眼。 他眯了眯眼。 看到张山风、林雄枫、陈铁军都站在院子里。 还有上国的文武官员。 他们看到他出来。 齐刷刷跪下。 “陛下。“ 张德华看着他们。 这些人。 这些跟随他多年的人。 他们的脸上有悲。 有痛。 有担忧。 但更多的是—— 期待。 他们在等他。 等他站起来。 等他继续带领上国。 “都起来。“张德华道。 声音很哑。 但很稳。 “太初已灭。“ “战争结束了。“ “该做的事——“ “还要做。“ “陈铁军。“ “臣在。“ “阵亡将士的抚恤。“ “朕说了。“ “加倍。“ “家属由朝廷供养。“ “子女抚养至成年。“ “是。“ “张山风。“ “弟子在。“ “你代朕处理军务。“ “太初降部的安置。“ “边境的布防。“ “你和陈铁军商量着来。“ “是。“ “林雄枫。“ “弟子在!“林雄枫红着眼眶。 “你——“ 张德华看了他一眼。 这个十岁的徒弟。 “好好修炼。“ “是。“ 张德华交代完。 转身。 又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 回到何天紫身边。 坐下。 握住她的手。 “浅雪。“ “事安排好了。“ “我陪你。“ ------ 下午。 张山风来了。 “师父。“ “什么事。“ “太初降部的清点完成了。“ “俘虏四十七万。“ “其中有太初的文臣武将。“ “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 “太初帝的遗体。“ “已经收殓了。“ “怎么处理?“ 张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按仙人之礼。“ “葬了。“ “师父?“张山风一愣。 “他是敌人。“ “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他还——“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何天紫。 没有说下去。 张德华摇了摇头。 “人死如灯灭。“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葬了吧。“ “立个碑。“ “就写——“ “太初之主。“ “是。“ 张山风退下了。 张德华看着何天紫。 “浅雪。“ “你不会怪我吧?“ “他虽然是敌人。“ “但也是一代枭雄。“ “六万年的霸业——“ “值得一个体面的葬礼。“ 何天紫没有回答。 但张德华觉得—— 她会同意的。 她总是那么善良。 那么大度。 如果她在。 一定会说:“德华,算了。“ “人都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 傍晚。 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何天紫的白发上。 像镀了一层金。 张德华还坐在那里。 他已经坐了一整天了。 粒米未进。 滴水未沾。 但他不饿。 也不渴。 他只是觉得—— 累。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道心裂痕已经稳定在五十perce。 不再扩大。 但也没有愈合。 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横亘在他的道心上。 提醒他—— 她走了。 他闭上眼。 靠在椅背上。 想休息一会儿。 但一闭眼—— 就是她。 是她的笑。 是她的泪。 是她在天机阁里推演星象的样子。 是她在产房里痛得满头大汗却还对他笑的样子。 是她抱着念华哼歌的样子。 是她在战场上七窍流血却还对他笑的样子。 “德华……我做到了……“ “照顾好念华……让上国永远强盛……“ 她最后的话。 还在他耳边回响。 张德华猛地睁开眼。 看着床上的何天紫。 “浅雪。“ 他忽然站起来。 走到窗边。 推开窗。 夕阳的光扑面而来。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看着那片他们曾经一起看过无数次的星空。 然后—— 他仰起头。 “浅雪——!“ 一声长啸。 从张府传出。 从上国基地传出。 响彻云霄。 那声音里有悲。 有痛。 有爱。 有悔。 有—— 一切。 上国的军民听到了。 他们停下手中的事。 望向张府的方向。 低下头。 默哀。 张山风听到了。 他单膝跪地。 泪如雨下。 林雄枫听到了。 他扑在张山风背上。 放声大哭。 陈铁军听到了。 他立正。 敬了一个军礼。 手在抖。 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 那些还在清理战场的上国将士听到了。 他们齐齐跪下。 面向张府的方向。 “皇后娘娘——“ “一路走好——“ 张德华的长啸持续了很久。 直到灵能耗尽。 直到嗓子嘶哑。 直到—— 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滑坐在窗边。 靠着窗框。 看着天上的第一颗星。 “浅雪。“ “那是你吗?“ “你在看着我吗?“ 星星一闪一闪。 像在回答。 像在——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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