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第484章 滇南大捷震京华,马皇后教子——干岸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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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刚过,坤宁宫小厨房里还留着一层暖融融的饭香。 马皇后没回正殿,反倒舒舒服服靠在临窗小榻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玳瑁边老花镜,镜腿细细搭在鬓发间,衬得那张素来温和端庄的脸颊上,又添了几分斯文雅致。 她一手扶着镜框,一手捧着刚送进宫的《金陵辣晚报》,随着目光往下,偶尔还将报纸往近前挪上两寸,显然看得极其入神,连手边那盏刚沏好的热茶什么时候凉了都浑然未觉。 朱元璋坐在对面剔着牙,探头瞄了两眼,顿时有些吃味。 占了整整两版的,正是徐妙云的独家专访。 “妙云这孩子说话就是有分寸。”马皇后翻着报纸,越看越喜欢,“不像老五,明明有十分道理,偏要夹两句能把人气死的话。你看这一段,女学不是教女子离经叛道,而是教人识字、算账、懂律法。丈夫若不在了,至少知道家里有几亩田、欠了多少债,不至于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朱标忍着笑道:“母后今日已经看第二遍了,儿臣还听说,早上送报的人进门,您顺手赏了二两银子。” 马皇后抬眼:“二两很多么?” 朱标没接上话。 朱元璋也沉默了。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正常,唯独从马皇后嘴里出来,多少有点吓人。 从前坤宁宫一只旧瓷盏磕了口子,她都舍不得扔。 宫女冬衣还能补,便不肯换新的。 可自从《辣晚报》一路大卖,她这个第一大股东的分红流水似地送进宫,整个人也跟着阔气了。 前日宫女捡回她落在园里的耳坠,赏一贯。 昨日尚食局送来的秋梨够甜,送果子的内侍赏半吊。 今日针工局来问后宫冬衣用料,她甚至没逐项抠账,只说了一句:“今年用好些,别冻着孩子们。” 偏偏报纸还越卖越疯。 朱橚那场专访刚把销量推上新高,徐妙云这一篇又让原本多在男人手里传看的报纸,第一次成了内宅争相借阅的稀罕物。 账面上,单日销量不但远超当初《官场现形记》初刊。 甚至比《三国演义》《水浒传》两版小说大结局时加起来还高出一截。 朱元璋听完,终于酸溜溜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专访么?老五能访,妙云能访,咱这个皇帝难道还不能访?” 马皇后用指尖扶正鼻梁上的老花镜,手里的报纸也随之放了下来。 朱元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也不是不成。”马皇后认真想了想,“你若肯做一期皇帝专访,销量只会更高。最好分两期,一期讲你放牛、要饭、投军,一期讲打天下和治国,到时候分红里我也给你算一份。” “……” 朱元璋讪讪地摸了摸下巴,赶紧找补道:“咱就是随口一说。” “话都说出口了,怎能没下文?” 朱标端着茶盏,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父皇还停在一句玩笑上,母后却已经替报馆把后面的版面都安排明白了。 几句闲话说罢,朱标也顺势将话头转回了正事:“父皇,五弟这回是当真准备把格致院那一套学问推到天下去了,往后读书人除了经义文章,也能凭真才实学走进朝堂。儿臣看过他的设想,若真能做成,于大明选贤取士大有裨益。” 屋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朱标继续道:“这些年朝廷遇上难题,许多旧法走不通的地方,最后都是从格致院里找到了新路子。若往后能把这套求实问真的本事真正教给天下学子,让新学真正进入学堂,往后朝廷用人——” “标儿。” 马皇后忽然叫了他一声。 朱标话音一顿,下意识朝母亲看去。 马皇后像什么都没发生,只将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刚吃完饭,少喝茶,吃块梨。” 朱标怔了怔,只得伸手。 过了片刻,他又换了个角度:“父皇其实也不必急着给新学定个高下,五弟眼下不过是想先在应天试行几年,究竟能不能教出于国有用的人,到时候看成效便知——” “这梨不甜?”马皇后又问。 朱标这回彻底明白了,抬头看向母亲。 马皇后只笑了笑。 朱元璋始终没说话。 小厨房里只余灶膛木炭偶尔炸开的轻响,气氛一点点沉了下去。 恰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八百里急报!” 朱元璋猛地抬头。 一名兵部官员跪到门外,双手高举军报。 “殿下!云南大捷!” 朱标快步接过,才扫几行,神情便变了。 “父皇,老四赢了。” 朱元璋一把夺过急报。 燕王朱棣率三卫新军深入云南,与残元梁王主力决战,连破数阵,梁王麾下诸部溃散,本人仅率残部南逃,已遁入安南(越南)。 朱元璋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梁王号称拥兵十万,盘踞云南多年,诸部犬牙交错。 换成他当年打天下,碰上这等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光是摸清山川险要、分化各部人心、稳住后方粮饷,就得费上不知多少心力,哪可能如此干脆地一战定局。 可朱棣手上有什么? 不过是三卫新军为锋,再辅以各地调来的旧式卫所军。 朱老四一个连婚都还没成的娃娃,就这样把梁王打跑了? 朱元璋继续往下看。 新式火炮先破寨墙,火枪队分阵轮射压制骑兵,工兵携炸药开路,各部依舆图、旗号和时辰协同推进……军医营随军救治,后勤车队按里程补给,测绘人员一路重标云南道路山川。 一行行看下来,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复杂。 这些东西,他全认得。 也全和新学有关。 若没有格致院这些年折腾出来的新火器、新测绘、新军医、新算学训练,朱棣手里那三卫兵再能打,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把十万梁王军一路撵出云南。 朱标望着父皇手中那份捷报,心里原本还需费力论证的坚持,仿佛一下有了最硬的凭据。 此时他只要说一句“父皇,新学于国有大用”,便胜过方才百句。 可他刚要开口,马皇后却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朱标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元璋没有注意母子间这点动作,只捏着军报,慢慢坐回椅中。 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比谁都明白这封捷报的分量。 也正因为明白,他心里那杆秤才晃得更厉害。 若新学只是朝廷手中一门可用之术,他大可以择其善者而用之。 若新学只是教官吏做事更精细、让百姓日子更好过,他甚至乐见其成。 可现在,它已经开始改变战争、改变人才,也在改变天下人理解天地与权威的方式。 越有用,越不能简单压下去。 可越往前走,也越让他这个做皇帝的心里没底。 良久,朱元璋把军报递给朱标。 “云南那边的事情,你接着盯住。梁王虽败,地方还未真正安定,后面的章程不能只顾着论功行赏,叫内阁和中书拿出个能长久收拾局面的法子来。” 朱标一愣:“父皇?” 朱元璋站起身,动作却明显慢了半拍。 “咱出去走走。” 马皇后没有拦。 朱元璋只叫杜安道跟上,径直出了坤宁宫。 那背影依旧挺直,却莫名少了几分平日里一脚踩下去便什么都敢定夺的硬气。 …… 直到人影消失,朱标才收好军报:“母后,儿臣也去文华殿召群臣议事。” “标儿。” 马皇后叫住他。 “你看出你父皇方才在想什么了吗?” 朱标沉吟片刻:“在权衡新学?” “他是在犹豫。” 马皇后轻轻摇头,停顿片刻后,才缓缓补了一句:“更准确些说,是迷茫。” 朱标怔住了。 在他心里,父皇可以暴怒、多疑、固执,唯独“迷茫”二字,很少与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明皇帝放在一起。 马皇后示意他重新坐下。 “新学真正难的地方,不在儒释道,也不在几座书院寺庙,而在皇权。它教人遇事先问凭据,教人可以质疑旧说,甚至证据不对便改圣人的话。这样的学问放在格致院里,你父皇能容,拿去造炮、修渠、治病,他也会喜欢。” “可若它进了天下学堂,让千千万万的人都学会这么想,有朝一日,他们会不会也拿同样的问题去问皇帝?” 朱标心头一沉。 他终于明白父皇怕的是什么。 可随即他又更加不解:“既然父皇迷茫,儿臣身为储君,更该替父皇说明利弊。方才儿臣几次想替五弟说话,母后为何都拦着?” 马皇后凝视着长子片刻,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沉静下来,显然接下来的话,她早已在心里斟酌了许久。 “因为这一次,你不能站队。” “至少现在不能。” 这句话显然出乎朱标的预料。 他方才想过许多种缘由,却唯独没想到,母亲几次拦下自己,竟是在刻意让他与这场风波保持距离。 朱标眉头渐渐蹙起,显然还有些想不通其中关节。 “你疼老五,娘知道。你觉得新学于国有利,娘也知道。”马皇后缓声继续说道,“可正因为你是太子,所以这一次更得把手收回来。” “儒释道、新学、皇权,这不是改一道章程,也不是哪群官员争利,事情最后会闹到哪一步,谁都不知道。” “若有一天你父皇觉得新学走得太远,必须停下,偏偏那时你这个储君已经明明白白站在老五身边,你让他怎么办?” 朱标张了张嘴,脸色骤然白了几分。 马皇后没有说答案。 因为不需要了。 皇帝可以拿一个亲王平息朝局,可以把过错推到亲王身上。 可太子不行。 太子是国本。 若新学真与皇权撕开裂口,而储君已经和新学绑在一起,为了保太子、保继承秩序,最简单的选择只会是——牺牲朱橚。 朱标手指缓缓收紧:“母后的意思,是让儿臣同五弟划开?” “不是划开,是别急着站过去。”马皇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把事情想得太绝。 “你现在站过去,只会让你父皇更紧张,也让想对付老五的人把你一起算进去。可你若不表态,仍旧做谁都挑不出错的圣明太子,将来真到了事情反复、老五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你再下场,分量才够。” “彼时你不是新学的一党,而是出来收拾残局的太子殿下!” 直到这一刻,朱标才真正听懂母亲方才几次拦住自己的用意。 她要他置身事外,从来不是为了撇清与老五的关系,而是要替将来保住一条还能伸手救人的退路。 想到这里,朱标呼吸微滞。 “到那时,天下人都服你,你父皇也倚重你,唯有坐在最高处的你,手里握着至高无上的名分,才能借着“调和折中”的由头,真正将你五弟从万丈深渊里……全须全尾地拉回来!” 马皇后说到这里略作停顿,像是特意留了片刻,让朱标将其中的深意。 “所以,标儿,你必须干干净净地站在干岸上,明白了么?” 小厨房安静了许久。 朱标低头看着手里的云南捷报。 那是一场新学带来的大胜。 也是第一次,他忽然明白,做一个好兄长,与做一个合格储君,并不总是同一件事。 良久,朱标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对着眼前的母亲,心悦诚服地长长一揖到底。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他转身走出坤宁宫时,午后的阳光已经越过宫墙,将长长的御道照得一片明亮。 手中的云南捷报仍带着千里奔袭而来的风尘。 老四大胜。 梁王败逃。 新学再一次以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让大明朝堂看见了它的锋芒。 可朱标知道,真正难走的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坤宁宫里,马皇后听着长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窗外秋风吹动竹帘。 她看了一眼朱元璋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朱标远去的方向,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老五可以下水。 标儿不能。 因为真到了风浪滔天的时候—— 岸上,总得留一个人。 (求一下催更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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