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第479章 宵小弄巧终折骨,王妃铁腕惩愚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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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落下,四周彻底安静。 慧远、顾文礼、陈玄辅三人的脸色,已经一个比一个难看。 偏偏他们一时竟真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因为朱橚从头到尾只问了一件事——你凭什么说眼前这个东西,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 这恰恰是三人最答不上来的地方。 半晌,慧远终于咬牙道:“施主口舌锋利,贫僧不与你作无谓之争。” 朱橚轻嗤一声道:“辩不过就叫无谓之争?” 周围又是一阵笑。 慧远脸皮狠狠抽了一下,转身便走。 顾文礼与陈玄辅也再没脸久留,带着各自门人匆匆挤出人群。 三家难得再次一条心。 先把眼前这个混账记住再说。 …… 展馆后巷。 慧远一脚踢翻路边的竹筐,脸上的慈悲早已没了踪影。 “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坏我们的事!” 顾文礼面色阴沉,咬着牙冷声道:“今日若就这么算了,明日满城百姓都要拿那句“能不能验”来堵我们的嘴。” “嘴上压不住,就先让这场博物展办不下去。”陈玄辅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三人目光一碰。 半个时辰后,一张五百贯的宝钞送进了三山街四海脚行。 这脚行明面替商旅搬货押船,暗地里却管着金陵半数码头脚夫与青皮无赖。 而真正坐在后堂那张虎皮椅上的,是一个左眉斜着一道刀疤、右手少了半截小指的黑脸汉子。 崔骁。 金陵道上人称——黑虎崔三。 当年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还没出仕时,最爱换了便服在金陵城里混耍。 崔三年轻时不服气,同两位混世魔王在赌坊后巷狠狠干过一架,结果手下趴了一地,自己还被朱棡按进水缸灌了半肚子脏水。 从那以后,黑虎便成了两位混世魔王手下最听话的“良民”。 后来朱橚北征,朱樉、朱棡担心有人趁吴王府无人坐镇,暗中驱使地痞帮会给留守金陵的徐妙云找麻烦,还特意嘱咐过崔三暗中照看。 ——谁敢碰老五媳妇的产业,先打折腿,再问他是谁。 所以当慧远的弟子把宝钞往桌上一拍,说要请他“带些兄弟砸了龙江港格致院的博物展”时,崔三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 “你刚才说……砸哪儿?” “格致院。” “谁家的格致院?” 来人愣了愣:“自然是吴王府办的那个。” 崔三的脸,当场黑得比锅底还彻底。 娘的。 这群和尚道士读书人,是嫌命长,专门拿五百贯来买他全家的棺材? 他低头看了眼宝钞,忽然咧嘴笑了。 “成。” “这活,三爷接了。” …… 不到一个时辰。 博物展外忽然涌来四五十名膀大腰圆的脚行汉子。 慧远等人远远瞧见,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意。 可那笑还没维持多久,走在最前头的崔三便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展台旁那个正在同徐妙云低声说话的年轻男子脸上。 崔三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再看旁边的徐妙云。 他腿都软了。 “崔三爷,怎么不动手?”陈玄辅压低声音催促,“只要把几个展台砸烂,再叫人群乱起来,余下的银子——” “闭嘴!” 崔三猛地一巴掌抽过去。 啪! 陈玄辅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带血的牙当场飞了出去。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金陵黑道魁首已经提起衣摆,冲到朱橚面前,扑通跪了下去。 “草民崔骁,叩见吴王殿下!” “叩见吴王妃!” 轰!!! 整个展馆门前,像是被这一句话当场炸穿。 慧远僵住了。 顾文礼傻了。 陈玄辅捂着满嘴的血,更是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方才那个把他们三家辩得哑口无言的年轻公子……是吴王朱橚?! 朱橚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黑脸汉子,略带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本王?” 徐妙云已经认出了人,淡淡解释道:“殿下,他叫崔骁,是二哥三哥当年在金陵结识的人。殿下北征之后,王府几处铺面和魏国公府码头有人暗中寻过麻烦,都是他带人压下去的。” 崔三赶紧把脑袋压得更低,诚惶诚恐地说道:“王妃折煞小人了,二位爷有吩咐,小人只是跑腿办事。” 朱橚恍然。 “原来你就是崔三。” 他扫了一眼崔三身后那群拎着棍棒的汉子,又瞥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慧远三人,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你今日也是来跑腿?” 崔三说着,顺手从怀里摸出那张宝钞,双手呈了上去。 “回殿下,这三位爷出了五百贯,请小人砸了格致院的场子。” “原本小人正想着,是先打断他们的腿,还是先把宝钞送到王府请罪。” “没想到您和王妃都在。” 四周霎时一片哗然。 说理说不过,便花钱买凶砸场。 百姓再看慧远等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朱橚还没开口。 徐妙云已经缓缓放下了手中折扇。 她今日一路上都温温柔柔,甚至方才朱橚舌战三家时,也只是站在旁边含笑看着。 可这一刻,她眼底最后那点温和也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清冷。 “崔骁。” “草民在!” “他们既然花钱请你办事,你收了钱,总不好叫人说四海脚行坏了规矩。” 慧远等人还以为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可徐妙云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断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甚至听不出多少怒意,话里的意思却干脆得没有半点回旋。 “场子不必砸。” “谁递的宝钞,打断谁那只手。” “谁主张聚众毁展,再断一条腿。” “其余跟来闹事的,每人二十棍,打完送应天府,连同宝钞、人证、口供一并移交。” 徐妙云抬眸看向崔三,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记住,别打死。” “死了,反倒便宜他们。” 崔三连忙抱拳,神色一肃道:“王妃放心。” 下一刻,四五十名脚行壮汉轰然应声。 慧远转身便跑。 才迈出两步,后领便被人一把薅住,整个人重重摔回青石地面。 顾文礼惊恐大喊:“吴王妃!我等乃读书人,你敢滥用私刑——啊!” “咔嚓!” 一声脆响。 惨叫瞬间盖过了后半句话。 陈玄辅捂着刚掉两颗牙的嘴,转身想钻进人群,却被崔三亲自一脚踹翻,膝盖重重磕在石阶棱角上,鲜血当即浸透道袍下摆。 四周百姓齐齐后退。 却没有一个人替他们说话。 徐妙云甚至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朱橚看着自家王妃,又看了看地上狼狈翻滚的人影,忽然觉得二哥三哥当年把崔三留下来给她使唤,实在专业对口。 …… 片刻后,巷子里的惨叫渐渐低了。 朱橚看着被拖走的慧远几人,神色有些古怪,忍不住偏头问道:“王妃,咱们是不是……稍微有些不讲道理?” 徐妙云指尖轻抚过扇柄,语气温柔得很。 “殿下方才已经把道理讲完了。” “他们既然不听,妾身自然只好换一种他们听得懂的法子。” 朱橚沉默片刻。 “有道理。” 一直躲在旁边看热闹的朱玉宁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哥,你在前头跟人讲道理,五嫂在后头负责让人听懂,你们夫妻两个这分工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朱镜静拿折扇轻轻敲了敲妹妹的手背,忍着笑提醒道:“少胡说!你五嫂这叫赏罚分明,到了你嘴里,怎么听着跟开黑店似的?” 朱玉宁想了想,十分认真地点头:“也是,黑店哪有五嫂这么讲规矩,还特意叮嘱不能打死。” 徐妙云:“……” 朱橚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话他可没说。 偏偏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又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惹得朱玉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方才还兴致勃勃的神情顿时收敛了几分。 朱镜静抬手把妹妹往展馆方向带了带:“行了,再看下去,今日这博物展怕真要让你看成刑场了。” 几人这才重新往展馆走去。 与后巷里尚未彻底散尽的动静相比,不远处馆内的喧闹声已经重新热了起来。 展馆内重新响起了格致院学子的讲解声。 有人追问鲸鱼为何能潜入深海。 有人围着番薯细问来年如何育苗。 还有个孩子仰着脑袋,缠着格致院学子问那头巨鲸究竟能不能一口吞下一条船。 朱橚隔着巷口看了许久,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日真正值得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副鲸骨叫什么,也不是几箱新粮该记在哪家的功德簿上,而是越来越多的百姓,已经开始习惯问一句——为什么? 一旦有人开始追问,许多事情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儒释道三家真正想守住的,也正是那份替天下人给出答案的资格。 而格致院正在做的,却是告诉世人,未知可以暂且不知,道理也可以重新验证。 这门新的学问还太年轻,经不起三家千年根基的围压。 既然如此,总得有人替它撑起一片地方。 朱橚望着重新围满百姓的展台,眼神一点点沉定下来。 从今日起,他便替大明的新学,立一面真正能遮风挡雨的旗。 谁想再拿神佛天理堵住所有人的眼睛与嘴——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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