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第284章 文能断局,武能持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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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门口,邵广川往地上啐了一口。 方才被那牵狗的年轻人拿《大诰》压住,他心里确实虚了片刻。 那人说话太稳,身后又跟着一批精悍扈从,邵广川本能地以为,对方多半是钦差行辕里哪位惹不起的随员。 可就在刚才,手底下几个皂隶去前堂与驿站杂役套了近乎,几文钱塞过去,底细便摸得清清楚楚。 什么钦差随员,什么微服大员。 不过是个去定远卫赴任的百户军户,文引上写得明明白白,沈砚白。 邵广川越想越恼。 “呸!一个臭丘八,也敢拿《大诰》来压老子!” 大明官制,文武殊途,互不统属。 一个正六品卫所百户,放在寻常地方,地方官或许还客套两句。 可这里是清流县,县令柴孟槐原在济宁侯顾时门下走动,如今又替平凉侯费聚办滁州田亩、军屯里的差事。 顾时与费聚皆在淮西二十四将之列,哪一个名号拿出来,都能叫滁州上下掂量再三。 区区一个外放的底层武官,算得了什么? 正想着,驿门侧面传来脚步声。 沈炼带着两个护卫,护着梅守成往外走。 梅守成怀里抱着个旧布包,脸上还有泥痕,步子却迈得极急。 邵广川眼神一沉,立刻抬手。 “站住!” 几个皂隶横刀围上去,堵住去路。 邵广川上前半步,盯着沈炼道:“大半夜的,诸位这是想往哪儿走啊?” 沈炼眉心微收,手掌按在刀柄上。 …… 东跨院里,灯火尚明。 朱橚坐在桌边,正将方才后墙外那桩事说给徐妙云听。 “梅守成手里的状纸,只是头一份。他说家中还藏着历年鱼课簿、几户渔民按了手印的证词,还有平凉侯府强取鱼课时留下的私记。那些东西若拿出来,定远那边的鱼税旧账,便能往上翻一大截。” 徐妙云坐在他对面,伸手提起茶壶,替朱橚添了半盏热茶。 “所以殿下才派沈炼护他回去取物证?” “嗯。”朱橚点头,“那老汉今晚敢翻墙喊冤,已经把清流县衙得罪死了。他独自回去,半路能不能活着走到家都难说。沈炼办这类差事稳,我让他带人走一趟。” 徐妙云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殿下如今倒肯同妾身交代前因后果了。” 朱橚立刻正色道:“王妃在此坐镇,我哪敢私断?回头牛小满再照实禀报一遍,我岂非又要被王妃审问?” 徐妙云被他这一句逗得轻轻弯了唇,可很快又敛了笑。 “那三位钦差,殿下怎么看?” 朱橚端起茶盏,想了想。 “秦升还算有胆色,郑士利倒是看着谨慎,至于我的那位堂姐夫王克恭……” “他倒是处处想着如何息事宁人。” 徐妙云轻声道:“那位驸马都尉如此行事,约莫有三种可能。其一,他生性避事,凡事只求平稳过关。其二,案子牵连极广,广到他已经不敢贸然接下。” 她的语气仍轻,眼神却比方才更沉了些。 “其三,便是最坏的一种。” 朱橚看向她:“怎么说?” 徐妙云缓缓道:“他本就是淮西那张网里的人。若是如此,他今日看似息事宁人,实则是在替后头的人拖延、遮掩,甚至试探殿下与郑士利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她停了片刻,声音愈发轻了。 “若是前两种,尚可斟酌。若是第三种,这趟凤阳之行,水便比殿下想的还要深。” 朱橚听得眉头微挑,片刻后笑了一声。 “若他真是淮西的人,那这趟凤阳倒省事了。” 徐妙云微怔:“省事?” “藏在暗处的人最麻烦。肯露头,便有了线。”朱橚眼底那点笑意淡了几分,“王克恭若只是怯事,本王明日还能给他留些体面。若他真替淮西那些人遮掩,那便连他一道查。” 徐妙云听完,神色未松,反而把话锋转回眼前。 “查自然要查。只是殿下可想过,你一个定远卫百户,接了这等牵扯侯府的状纸,清流县那些人,能让你安生睡这一觉么?” 话音刚止,门外便传来沈炼的声音。 “殿下,清流县典史邵广川带皂隶拦路,称驿中丢失驿马,要将梅守成带回县衙问话。” 朱橚怔了片刻,随即气笑了。 “好啊,倒真叫王妃说着了。” 他起身披上外袍,朝门外走去。 “本王倒要看看,这清流县还能翻出什么动静来。” 牛小满立刻跟上。 徐妙云却在此时唤住他:“小满。” 牛小满脚步立刻收住:“王妃?” “你留下。”徐妙云声音稳了下来,“殿下身边有沈炼,你另有差事。” 牛小满抱拳:“请王妃吩咐。” “第一,传令扈从卫队,取宝源局新制那批器械,随身携带,以防不测。第二,立刻去后院发烟火信号,通知特战司瞿能,让他带人赶来。” 牛小满神色一紧。 “王妃,事情真会闹到这份上?” 徐妙云缓缓直起身,原先那点柔和神色尽数敛去。 “清流县令敢在钦差驻扎的驿站门口明目张胆截人,说明县中上下早已被他们把持。连钦差行辕的灯火都压不住他们的胆子,谁敢保证他们被逼急后,会不会对殿下下手?” 她停了片刻,语气越发坚定。 “记住,这里靠近凤阳,宗族、军屯、侯府旧部彼此牵连。他们在这里横行惯了,真到局面失控之时,我们手里的刀,必须比他们的更硬。” 牛小满脸上的迟疑彻底散去。 刚要转身,徐妙云又唤住他。 “还有一事。做完这些,去郑士利那里替我讨一张趁手的弓。” 牛小满神色微变:“王妃要弓?” “小满你记住了,有备无患这四个字,从来不是说给太平日子听的。” 徐妙云唇边那点温和早已敛尽,只余一片惯有的运筹之色。 …… 驿站门口,灯笼已经点起了好几盏。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驿站杂役,有被锦衣卫清出去后暂住车棚的差役,也有几个听见动静从后院探头的行商。 邵广川站在阶下,手按刀柄,官样文章说得极足:“沈百户,本县奉命巡夜,驿站方才丢失驿马一匹。此人夜间翻墙入驿,形迹可疑,县衙依法带回询问。你若阻挠,便是妨碍公务。” 梅守成急得脸色涨红:“草民是来告官的!是你们清流县衙一路拦着,不许草民见钦差,草民才翻墙进了驿站。草民连马厩都没近过,哪里敢偷驿马!” 邵广川厉声道:“偷没偷,进了县衙自有分晓,轮不到你在此喧哗!至于你说县衙拦你,钦差驻驿,夜间闲杂人等本就不得擅近。皂隶拦的是冲撞行辕的刁民,何曾拦你告官?” “驿马丢了?” 朱橚原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JHSSD.COM-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他看向邵广川:“何时丢的?哪匹马?马牌号多少?马厩今夜谁值守?点马簿在何处?” 邵广川神色微滞。 朱橚又转向驿丞田守礼。 “田驿丞,你来说。” 田守礼被推到前头,额上已经冒汗。 他看了看邵广川,又看了看朱橚,艰难拱手:“回沈百户,驿站确实少了一匹马。午后点数时还在,入夜后再查,马厩里便少了一匹。只是……” 邵广川眼神立刻压过去。 田守礼咬了咬牙,还是继续道:“只是梅老汉年岁已高,入驿时身上未带马具,也未见牵马痕迹。若县衙要问,不妨就在驿站里,当着钦差行辕的人问,免得来回押解途中生出误会。” 邵广川脸色当即沉下。 “田守礼,驿马丢在你的地界,你先顾好自己的罪责。县衙办案,轮得到你指点?” 田守礼脸色一白,忙拱手道:“属下不敢。” 他退回驿门旁,再不敢替梅守成争辩,只在袖中攥紧了那串驿房钥匙。 沈炼往朱橚身旁靠近半步,低声道:“百户,后门也有人盯着我们。” 朱橚看向邵广川,笑意渐渐淡去。 “看来邵典史今晚准备得很齐全啊!” 邵广川一挥手,皂隶们齐齐压前。 气氛骤紧。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时,驿站内侧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诸位,此处乃钦差驻驿,夜间聚众争执,若惊动行辕,谁都担不起。” 众人循声看去。 围观人群外侧忽然让出一道缝,一名衣冠整肃的年轻文士挤了进来。 他身后不远处,几名随从正将箱笼、书案、铺盖搬上马车。 显然锦衣卫清场之后,他也正从驿站迁出。 那官员走到灯下,朝众人拱手。 “本官黄子澄,新授定远县知县,正奉部文赴任。方才听闻,此人名叫梅守成,乃定远梅河渔户。” 他转向邵广川,神色肃然。 “既是本县县民,清流县衙深夜提人,总该给本官一个说法。” 朱橚目光落在那张年轻而端正的脸上,心里那点怒意凝住了片刻。 黄子澄。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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