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第233章 朱橚,你要对我好一辈子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坤宁宫东暖阁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常穆英探出半个身子,朝廊下望了一眼,见朱橚正襟危坐在紫檀圈椅上,脖子伸得老长,眼巴巴地盯着这边。 “行了,别杵在那当望妻石了,进来吧。” 常穆英看着他那副猴急模样,没好气地招手道。 朱橚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伸手整了整领口,又拢了拢袖子,确认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才迈步进了暖阁。 他的目光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便被殿中央的那抹青影牢牢攫住了。 暖阁正中,紫檀衣架已经撤到了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那身深青翟衣、戴着九翚四凤冠的秾丽佳人。 朱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徐妙云穿上嫁衣的样子。 她平日里多穿素净的颜色,月白、湖绿、水红,总透着清冷端方的女诸生书卷气。 可今日,那一抹浓烈到了极致的青,生生撞进他的眼底,点燃了满室的惊艳。 午后的流光碎在凤冠的东珠之上,点翠的羽色幽蓝深邃,映得她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庞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朱橚的目光顺着赤金捻线往下,只见那翟鸟在领襟交叠处振翅欲飞,羽翼间恰好托起一抹丰盈曼妙的弧度,仿佛下一刻便要凌霄而去。 而在那霞帔低垂处,璎珞坠子随风微晃,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与玲珑身段,不动声色地锁进了这满室的青玄交织的华彩中。 朱橚原本还存着那点皇子的矜持,此刻却全化作了浆糊。 半晌没挪动步子。 “怎么?真傻了?” 常穆英看着朱橚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满意地笑出了声。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徐妙云,“我就说吧,这小子肯定得看傻眼。” 马皇后也是满脸慈爱地望着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连连摇头。 徐妙云被她们打趣得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抬眸,嗔怪地瞪了朱橚一眼,轻启朱唇,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殿下……若是觉得哪处不妥,直说便是,何故这般……这般看着我?” 这一眼,这一声“殿下”,终于把朱橚的三魂七魄给喊了回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仍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半分,口中却缓缓念出了他在廊下翻来覆去酝酿了无数遍的四句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四句念完,暖阁中安静了片刻。 常穆英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去看徐妙云的神情。 马皇后也微微挑眉,打量着自己这个素日里嘴上没把门的儿子,竟也有这般斯文的时候。 徐妙云垂下眼帘,长睫轻颤了两下。 她当然听得出这是李太白的《清平调》。 也当然明白,这四句诗原是写给杨贵妃的。 她嘴角微微抿了抿,心底泛起的那点涟漪,被她极力压下去,面上只是淡淡的。 可她的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粉。 朱橚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步,生怕自己一个激动,碰坏了她这身金贵的行头。 “美!太美了!” “妙云,你这……你这简直是想要我的命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赞叹。 “我以前总觉得,史书上写那些君王为了博美人笑烽火戏诸侯,是脑子进了水。今日看见你这身打扮,我突然觉得,要是换成我,别说点烽火了,把长城拆了给你放烟花我都干得出来!” “噗——” 正端着茶盏的常穆英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声咳嗽,秋香色织金妆花袄的前襟湿了一大片。 她弯着腰捶胸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五弟……五弟你可真是……咳咳咳……” 马皇后也被他这番混账话气得乐了,上前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烽火戏诸侯,什么拆长城,那是亡国之君干的事!你今日要是敢再胡言乱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徐妙云原本正在心中细细品味他方才那四句诗,春风拂槛露华浓,群玉山头,瑶台月下,字字句句都在说她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这等直白到了极致的盛赞,饶是她素日端方自持,也难免心间微漾。 可他后面这句惊世骇俗的大话,直接把那点旖旎心思冲了个干干净净。 她又羞又恼,一双美眸圆瞪,咬着下唇训斥道:“殿下慎言!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岂可乱说?若是传到父皇耳朵中,少不得又要用家法罚你!” 说完,她还不解气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就算穿得再好看,也不做那等祸国殃民的褒姒。殿下若是想当……当……” 她忽然卡了壳。 朱橚是吴王,并非君主,“昏君”二字用在此处并不妥帖。 她斟酌了一瞬,索性改了口,气鼓鼓地道:“殿下若是想当那不着调的纨绔王爷,还是趁早另请高明吧。” 朱橚挨了打,又被媳妇训,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笑得满脸灿烂。 他连连作揖,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是是是,娘教训得是,媳妇教训得更是!我这不是被惊艳得语无伦次了嘛!妙云自然不是褒姒,妙云是我大明未来的贤王妃,是女诸生,是能辅佐我成就千秋伟业的贤内助!” 说着,他往她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厚颜无耻地接了一句: “不过,在我心中,你比褒姒美一万倍。就算不点烽火,我也心甘情愿被你管一辈子。” 徐妙云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那层红透过极薄的脂粉,染遍了她整张脸,连凤冠下露出的一小截耳垂都烧得通红。 偏偏那层绯色映在深青的嫁衣上,浓淡相衬,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得不可逼视。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身上这繁复的嫁衣层层叠叠,限制了她的动作。 她只能微微侧过脸去,躲开他那灼热的视线,低声嗔道:“殿下就知道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她攥在霞帔侧边的那只手,指尖却不自觉地揪紧了璎珞扣上垂下来的流苏,揪了两下,又飞快地松开。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常穆英看得一清二楚。 她极力压住嘴角的笑意,识趣地转向马皇后,拍了拍额头:“母后,我突然想起来,东宫那边还有几本账册没核完,太子殿下午后下朝就要过目的,若是耽搁了可不好交代。要不,儿媳先回去看账?” 马皇后心领神会,顺势接话:“哎呀,瞧我这记性!小厨房那边还炖着给你们父皇的补汤呢,火候万万不能过了。橚儿,妙云,你们待会直接去东宫用午饭吧,穆英给你们备着,坤宁宫这边就不留饭了。” “哎,好嘞母后。”常穆英极力压抑着嘴角的笑意,起身跟在马皇后身旁往外走。 路过朱橚身边时,她趁着徐妙云没注意,用手肘狠狠戳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悠着点啊五弟,这那身嫁衣尚衣监赶了两个月,你要是弄褶了哪怕一寸,回头我拿你赔。” 说罢,拉着马皇后,带着一众憋着笑的宫婢,呼啦啦地退出了暖阁,还贴心地将门从外面带上了。 偌大的暖阁中,瞬间只剩下朱橚和徐妙云两人。 空气中弥漫的沉水香似乎更浓郁了些,混合着徐妙云身上淡淡的幽兰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朱橚心间。 人都走光了,徐妙云反而更加拘谨起来。 方才有母后和穆英姐姐在,她还能借着说笑来掩饰自己的紧张,此刻暖阁中只余他们两人,她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处。 这九翚四凤冠确实分量不轻,她戴了小半个时辰,脖子已经有些酸了。 她刚想抬手去扶一下头冠,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捉住了手腕。 “别动,我来。” 朱橚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与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判若两人。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极其缓慢地探向凤冠两侧,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冠座的边沿,轻轻往上托了托,让冠底的金丝箍与她发间的簪子契合得更稳当。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生怕碰歪了冠上的步摇,或者扯动了她的发髻。 调整好凤冠的位置后,他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她脖颈后面的情形。 “重吗?” 朱橚看着她白皙的颈侧勒出的一丝极淡的红痕,眉间闪过一抹心疼。 徐妙云微微仰头看着他,难得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有点重。不过穆英姐姐说,这是规矩,也是体面,这几日试着慢慢习惯了也就好了。若是现在连这点分量都压不住,等到大婚那天,整套大礼服加身还得端坐上一整日,怕是真要在这金陵城闹出“王妃体力不支”的笑话来了。” 朱橚伸手,掌心覆上她的肩头,沿着肩颈的筋脉缓缓揉按了几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家媳妇就是太懂事了。什么规矩体面,在我这,你舒坦最重要。回头我跟尚衣监说,凤冠内衬加一层软垫,把重量分散开来,戴大半日也不硌脖子。” 徐妙云被他按得舒服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殿下倒是什么都能改、什么都敢改,连宫中匠造的规制也要动?当心御史参你僭越之罪。” 朱橚笑道:“参就参呗,反正御史参我的奏本能从承天门排到午门,也不差这一道。” 他嘴上说得轻巧,手上却没停,掌心从肩头挪到了后颈,拇指沿着发髻下方那截被凤冠压得有些僵的筋络,慢慢推揉开来。 徐妙云微微偏了偏头,给他让出了些许余地,朱橚便顺势又往下揉了两寸。 揉着揉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语调里染上了十二分的委屈。 “妙云啊,你说我这个当亲王的,是不是全大明最辛苦的?在外面被父皇用藤条吓,被大哥用眼神压,好不容易想着给媳妇改个凤冠内衬,回头御史又要写奏本参我。我这前后左右全是人管着,连疼自己媳妇都要被人挑毛病,你说冤不冤?” 他刻意把“冤”字咬得又重又夸张。 徐妙云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逗得嘴角微弯,却偏偏不肯让他得逞。 “殿下这话说的,倒好似满朝上下都在欺负你。吴王殿下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怎么到了我跟前,就委屈成这副模样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凤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端丽威仪中又多了几分将门千金特有的飒然气度。 “殿下既然嫌前后左右都是人管着,那妾身日后便少管殿下几桩事,免得殿下觉着娶了我回去,比养了个御史还受委屈。” 朱橚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笑出了声。 “那可不行,别人管我,我嫌烦。你管我,那叫疼我,这能一样吗?” 他说着,掌心从后颈挪回肩头,又顺手替她拢了拢霞帔领口处微微散开的襟边。 “媳妇你尽管管,管得越多越好,管得越细越好。你要是哪天不管我了,我才真要慌了,那说明你不疼我了。” 徐妙云侧过脸看他,凤冠上垂落的珠串拂过他的手背,凉丝丝的。 “殿下这嘴,当真是讨债的嘴。明明是怕被管,偏偏要说成是求着人管。这套甜言蜜语拿去哄别人兴许管用,拿来哄我,殿下觉得我信几分?” “十分。”朱橚答得干脆,“因为媳妇你心里清楚,我朱橚说的每句话,落到旁人身上可能是虚的,落到你身上,全是实打实的真心。”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手上揉按的力道也放轻了,掌心覆在她肩上,带着妥帖的暖意。 “不过媳妇你也体谅体谅我,日后我若是在外面跟那帮御史吵完了架回来,你好歹赏我一碗热粥、两句好话,让我缓缓劲。你别学我娘,我娘训完我爹之后,连碗凉水都不给,搁乾清宫的冷榻上晾着。” 徐妙云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方才还端着的那点将门千金的矜持全散了,整个人柔和下来,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被他磨得没了脾气的无奈与纵容。 “殿下放心,粥是有的。好话嘛……那就看殿下的表现咯。” ……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靠得极近。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 “殿下。”徐妙云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 “这身嫁衣……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女子在心上人面前,总有那么一丝不自信的小心思。 哪怕天底下所有人都夸她美,她真正在意的,永远只有眼前这个人的评价。 纵然方才他已经赞了又赞,夸了又夸,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听他亲口说一遍。 朱橚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 凤冠的珠翠在她鬓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眼睫上还挂着方才笑出来的一点细微的水光。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仿佛怕惊碎了这一刻。 “好看,好看到我现在就想牵着你的手,走出坤宁宫,走过整条御道,让满朝文武、让金陵城中的每一户人家都看见,我朱橚的王妃,是何等绝世风华。” “好看到……我今晚就想喝了那盏交杯酒,熄了那对合欢烛,在帐子里听你红着脸、低着头,软软地喊我一声夫君。” 最后一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朱橚的嗓音微微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炙热。 徐妙云猛地推开他,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登徒子!殿下又要胡说八道!” 朱橚被推得后退了半步,却笑得心满意足。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她气得跺脚却又被嫁衣束住无法施展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欢喜。 “妙云。” “不许再说了!” 徐妙云的嗓音还带着没消散的嗔意。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朱橚,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那你就对我好一辈子。”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