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

第309章 无言的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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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末。 天还没亮透,穹顶翻涌着一层鱼肚白,空气中透着初冬清晨的丝丝寒意。 防火站的大院里,六辆挂着军方牌照的军绿色野战越野车已经全部发动。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排气管喷出的尾气在清晨的寒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三十六个年轻人,此刻已经全部换上了一水的纯黑色特种战术服。 他们背着沉甸甸的战术背包,里面塞满了高热量压缩干粮、净水装置、战术手电、防毒面具以及高强度的攀岩绳索。全副武装,整齐地列队站在车前。 原本习惯了宽袍大袖的道门天骄们,换上这身行头后,气质皆是陡然一变。 张陵丘那张雌雄莫辨、清隽绝美的脸庞,在这身漆黑冷硬的战术服衬托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出尘仙气,却多了一种修长妖异的冷冽美感。 叶承那宛如铁塔般的身躯,被战术背心勒得肌肉虬结。因为背后的战术背包,他那寸步不离身的剑匣没地方背,只能用粗布条绑着抱在胸前。 而一向清冷安静的陶清辞,扎起了高马尾。利落的战术服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段,褪去了几分茅山明珠的温婉,平添了十足的飒爽英气。 院子两侧。 各派的带队长老、特事局的干部、以及青岩镇驻防的军警负责人,一个不少地站在那里。 整个大院里,没有人大声喧哗,甚至没有人说话。只有发电机和越野车引擎的低声轰鸣。 李玄清站在最前面。 龙虎山老天师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三十六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 他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眸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期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此一去,十万大山,九死一生。这三十六颗道门的未来种子,究竟在那片绝地会遇到何种凶险,谁也无法预料。 最后,李玄清什么豪言壮语都没有说,也没有讲任何大局为重的道理。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认真地整理自己那身道袍的衣袖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接着,这位道门老天师,双手交叠,朝着这三十六个孩子,深深地、一揖到底。 “……” 随着李玄清的动作,院子两侧,那些须发皆白的各派长老们,那些穿着作训服、身经百战的军人和干警们。 齐刷刷地,跟着弯下了腰。 全场肃穆。 三十六个年轻人愣住了。 紧接着,没有彩排,没有口令,三十六名天骄齐刷刷地弯腰还礼。 没有人喊口号。 没有人说豪言壮语。 只有清晨的风,从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山海里吹过来,呜咽着掠过整个院子,吹动了他们的衣角。 “上车。” 李玄清直起身,声音沙哑,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江守拎着背包,走向那辆挂着“1”号牌的越野车。 叶承第一个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秦朗紧跟其后,陶清辞和李寻风也低头钻进了后座。 张陵丘站在副驾驶的车门边,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安静地等着走在最后的江守。 江守走到车旁,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江守。” 他回过头。 夏秋站在几步开外的晨雾里。一身墨绿色的常规作训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先是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又指了指江守。 最后,手指翻转,用力地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一定,要回来。】 “……” 江守看着她,目光在晨雾中交汇了两秒。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轻松灿烂的笑容,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车里。 站在副驾驶门边的张陵丘,目光在夏秋和江守之间默默地流转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跟着上了车。 “砰。“ 沉重的车门关上了。 六辆越野车依次驶出防火站的大门,轮胎碾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镇外的岔路口,按照既定的六条渗入路线,车队分道扬镳,各自驶向不同的远方。 江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此时,青岩镇已经彻底苏醒。 早市的摊子刚刚支起来,卖豆浆油条的老板支起了一口大铁锅,热油翻滚,白汽腾腾。 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孩子,手里抓着包子,匆匆跑过街口。 有满脸皱纹的老人,端着杯子,蹲在自家门槛上慢悠悠地刷牙。 江守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令人安宁的鲜活,从眼前掠过去。 镇上的灯火在车窗外迅速地倒退。 然后,越野车拐过了出镇的最后一个大弯,所有的市井烟火被彻底切断。 横亘在眼前的,只剩下那一堵遮天蔽日的宏伟山脉。它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半个多小时后。 越野车在山脚下的一处开阔地,缓缓停住。 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片茂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原始丛林。 车门推开的瞬间。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腐烂落叶、发霉菌类,以及某种不知名野兽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众人跳下车,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片深邃丛林。 十万大山。 到了。 …… “滴答……滴答……”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天日,林间昏暗得仿佛黄昏。水珠从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滑落,砸在长满厚厚青苔的烂泥地里。 江守六人小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条几乎无法辨认的古老兽道上。 张陵丘走在最前方,手中倒提着一把连鞘的长剑,步伐轻盈,如履平地。他那双清冷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那些隐藏在落叶下的泥沼。 叶承紧跟其后,一手抱着剑匣,一手拿着一把从后勤处战术开山刀,像一辆人形推土机一样,不断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呸!”叶承吐出一根不小心飘进嘴里的蛛丝,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压低声音抱怨道,“这鬼地方,空气都快能拧出水来了!闷得老子透不过气!” 走在中间的陶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几张【避虫符】贴在自己和前后几人的背包上。 秦朗走在江守的前面。 这小子修为最低,背着那么重的战术背包在烂泥地里跋涉,体力消耗极大。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毅,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紧队伍,生怕自己掉队拖了后腿。 遇到一段极其湿滑的陡坡时,秦朗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后仰倒。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调整呼吸,脚尖先落地。”江守轻声说了一句。 秦朗感激地看了江守一眼,用力点了点头,重新站稳了脚步。 队伍的最后方,李寻风如同一个幽灵般殿后,他的身法极其诡异,走在烂泥地上,竟然连一丝明显的脚印都没有留下。 大山里的环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除了复杂的地形和防不胜防的毒虫,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四周寂静得可怕,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兽的怪叫,都让人心底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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