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南楼贵，飞机没有片刻停歇。 他先是安排人手来屋邨这边收尸，随后又打电话，召集了观塘的一干打仔准备家伙去德成街那边等他。 而后他又仓促回家，将一柄藏在冰柜里的钢刀磨亮，又用报纸裹好，下楼拦了台计程车就往德成街那边赶去。 来到德成街的时候，已经黄昏时分。 德成街早已沐浴在一片霓虹的海洋之中，放眼望去，就属王宝的那家丽都夜总会招牌最为璀璨。 下了车，找处细叶榕靠下，飞机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最后将报纸裹好的长刀夹在胳膊下，拿出了手提电话。 一通号码又给手底下的打仔拨了过去，半晌电话那头才被人接起。 “都几点了，怎么还没来？！” 不等电话那头开口，飞机便出声质问。 接电话的打仔显然有些为难。 “飞机哥，不是我们不来…… 不过你把我们都叫出来，总得和做大佬的打个招呼吧？！” 飞机顿时不爽。 “打乜招呼？他有没有讲你们这群人以后听我安排做事！” “别开玩笑了，你让我们带家伙，摆明了就是要去德成街劈友。 到时候不和笑哥打招呼，保释费汤药费安家费这些点算？” “冚家铲，知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让你们干点事情就唧唧歪歪，怕我没钱给你们啊！” 飞机声音陡然加剧，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轻视。 电话那头的打仔却是耐着性子解释。 “你也别怪我们，是笑哥找到我们，不让我们出门的……” 飞机一愣：“他找你们干什么？” “不知道，对了，他还有问你在哪。” “你们没告诉他吧？” “没有啊，先前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怎么告诉他！” 飞机皱了皱眉：“他要是再问，你们也说不知道！” 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飞机睇向不远处的丽都夜总会，眼神闪烁，顷刻间下定了一个决心。 …… 油尖旺，几十年来一直是九龙半岛的龙虎地。 这里向来是社团的必争之地，仿佛不在油尖旺一带插枝旗，就算不得上真正意义的大佬一般。 王宝和别人不一样，他没有字头，或者说他的名字就是一个字头。 十几年的经营，王宝凭借够狠够恶，过人的胆识，在德成街一带打出一片天地，无人敢惹。 仲敢在差佬面前放话，十二点之后，整条街由他话事！ 但江湖上也绝不缺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比如说飞机，今夜他打定主意，就要在德成街劈死王宝，来成就他在江湖上的扬名立万！ 他不知道王宝的行踪，更不知道王宝什么时候会出入这间夜总会。 但他很有耐心，抱着那柄钢刀，就静静蹲坐在通往丽都夜总会的巷口。 “笑哥，这个人真是痴的！” 不远处的一处咪表亭，太保将车窗摇下半拉，扭头对车后座的林笑如说道。 林笑如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不禁嗤笑一声。 “只可惜老天给了他一身好胆，却没有给他脑子！” 太保有些不忍。 “不如唤他回来算了，他一个人杵在那，万一王宝真的来了，会被剁成臊子的！” “不急！不让他把苦头吃够，鬼知道以后他还能干出什么蠢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晚八点二十分左右，一台银色的宾利车终于停在了夜总会门口。 飞机见状，连忙坐直身子，手也不自觉攥紧了报纸裹住的刀把。 司机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个身材魁壮，留着半长头发的中年男子下车，往后扶了扶头发，就要往夜总会里头走去。 来人正是王宝！ 飞机不疑有他，当即剥落裹住刀身的报纸，快步往王宝逼去。 此时，宾利车上再度下来一个人。 这人身材消瘦，头顶染着一圈白毛，看着不算高大，一双眼睛却透露着比飞机手中刀刃还锐利的寒芒。 只下车的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从阴影处走来的飞机。 唰—— 白毛从身后抽出一柄短刃，嘴角勾勒起一丝嗜血的弧度。 王宝显然也注意到了飞机，不过他都懒得多看飞机一眼。 “阿杰，搞定他！” 只冷冷丢下一句话，王宝便大步往夜总会里头走去。 飞机却不管不顾，脚步加快，平举砍刀，冷脸朝王宝冲来。 “呵！” 就在飞机距离王宝不到五步距离的时候，阿杰冷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劈刀挡在了飞机跟前。 手腕翻花，高举短匕，以一种出其不意的速度对准飞机脑门劈落。 一寸短一寸险，飞机常年打打杀杀，堪称鲤鱼门地区的著名狠人，只一眼就看穿了对手的分量！ 比身手论狠辣，自己绝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好在械斗的本能已经刻在了飞机的骨子里，他当下不得不撤回刀锋，横刀去挡。 铿锵—— 短匕在刀身劈开一阵绚丽的火花，阿杰速度快得惊人，一击不中，整个人身子往下一沉，腰杆带动捉刀的手臂快速下掠，改劈为扫，朝着飞机的腹部便掠了过去。 飞机大惊，只得弯腰后退，再低头一看，腹部已经被划开一道血痕。 要是再慢个半拍，只怕他就要被当场开膛破肚！ 可惜阿杰还有余招，匕首横扫至飞机左肋部，便稳住身形，手翻刀花，改扫为刺，右脚往地上一蹬，整个身子便送着右手的匕首朝着飞机刺去。 短短两息不到，飞机别说还手，招架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一招已经避无可避，一瞬间，飞机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狠厉。 他干脆就不躲了，任由阿杰的匕首朝着自己左胸刺来，举起长刀，就要往阿杰的左肩劈去！ “挑！” 阿杰眼中难得闪过一丝骇然。 他这一刀下去绝对能把飞机胸口刺个对穿，但自己左臂也要被飞机余力斩落。 这家伙在生死关头，敢用自己的命换自己一条胳膊？！ 电光火石之间，阿杰只得侧身躲闪，手中的刀势一沉，却也直接捅在了飞机的左腰处。 “唔！” 一刀斩空，飞机面色一沉，阿杰也利索拔出刀刃，鲜血直接自飞机腰部飚射出来。 捂着创口踉跄后退几步，飞机咬紧牙根，还想举刀再劈，却发现半截身子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朝着飞机露出一个赞许的目光，阿杰拉圆捉刀的臂膀，就准备结果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和联胜做嘢，无相干的闪开！！” 就在阿杰要刺出那致命的一刀时，身后响起的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动作。 回头看去，佐敦方向，已经来了一群乌泱泱的刀手，快步朝着丽都夜总会这边赶来。 与此同时，林笑如也坐在车内，由衷的对太保发出一声感叹。 “飞机这扑街蠢是蠢了点，但确实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