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点头。 “阴德妃不是在先帝驾崩后，跟着病死在了寺庙里么？” 长孙无忌笑了笑，摇头。 “她没死，在远东。” “她和李元昌有私情，还有一个儿子。” 长孙冲闻言震惊，眼珠子都险些掉了出来。 “不仅如此，前太子妃似乎也有传言，出现在远东。” “这……” “这个禽兽，胆子也太大了！”长孙冲瞠目结舌。 长孙无忌淡淡道：“这的确是大事，换其他人早死一百次了，可你知道为何陛下知道也装作不知道？甚至放出了假消息。” “为何？”长孙冲难以理解，瞪大眼睛。 “价值！” “李元昌的价值和势力摆在哪里，陛下也无法忽视，当你的地位到了一定地步，这些就是小事了。” ”当年玄武门之变，陛下做的不比现在的李元昌差吧，可谁会说他？” 长孙冲彻底沉默，他严重低估了李元昌的实力，以及在皇帝心中的重要。 “那父亲，您的意思就是维持现状？”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看着长子略带一丝失望，他始终看不到深层次的东西。 “老夫说过，长孙家，甚至整个关陇和李元昌，是不可能共存的。”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没有斡旋的可能，就算是陛下，也不行。” “这和陛下的平衡之道，是两码事。”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若是个人恩怨，老夫都可以放下。” “但这是权力之争，是家族百年兴衰之争，没有温良恭俭让！” 长孙冲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他从未从自己父亲身上感到如此沉重和悲观，甚至又带着一丝不择手段的冷静。 “父亲，您……” 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有一名长孙府的心腹快步走入，来到长孙无忌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长孙无忌目光深邃：“果然，是来了。” “果然？” “父亲，谁来了？”长孙冲茫然，完全跟不上长孙无忌的思绪，只觉得他父亲做事让人捉摸不清。 一会帮放弃弹劾的机会，一会又说你死我活。 “敌人的敌人。”长孙无忌意味深长，而后站了起来，负手走了出去，留下长孙冲一个人在原地发呆，继而跟上。 “……” 吐谷浑，伏唉城。 一月之期已过，两座巨大的平原城寨拔地而起，四四方方设有三米高的木栅栏和倒刺。 虽然远不如城墙坚固高耸，但用于抵御骑兵冲锋，狼群环伺，作用还是不小的。 两大屯田城寨一建好，种子工具也到了，李元昌随即下令将吐谷浑百姓迁去农耕屯田，确保自给自足。 但迁徙当天，百姓刚一出城，被重创休整的吐蕃骑兵就再现，突然发动了袭击。 战斗，再次爆发。 只不过这一次吐蕃人吸取了上一次会战惨败的教训，不再以大规模军团进攻了，而是化整为零，以二十人到五十人不等的数量为一队，进行袭扰。 从青海湖一路到伏唉城，同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吐蕃游骑兵出没，他们不局限于劫掠百姓，也进攻破坏屯田工事，骚扰后勤粮草等等。 总而言之一句话，吐蕃人不再追求大军团的胜利，而是转为了一种以烧杀抢掠为主的骚扰和蚕食。 这一招，在出招之时，就给远东军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报！” “殿下，又有三支吐蕃游骑兵出没在南谷一带。” “报！！” “我军西线马场遭到劫掠！” “报！一支吐蕃游骑兵忽然出现在青海湖，纵火烧没了吐谷浑协军的一处营帐，有三百多人流离失所……” “……” 接二连三的消息响起在王城，不断刷新着吐蕃人出没的量次，远远超出了一开始远东军的预测，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谁也没想到一向彪悍勇猛著称的吐蕃人，居然这么怂了。 怂是怂，但不得不说是奏效的，分散式的骚扰劫掠，能最大程度的化解远东军的火力优势。 一次出动十支队伍，只要有一半得手，那吐蕃人就是赚的。 为了应付吐蕃人的反扑和报复，李元昌也很果断，派遣了大量骑兵进行增援和护航。 特别是下令将百姓迅速转移进城寨安置，和屯田一起保护，避免兵力分散，辐射范围的薄弱。 双方的骑兵在青海湖，伏唉城一带，展开了持久而激烈的遭遇战！ 这一僵持，就足足拉锯了又一个月的时间。 这时候，眼看即将入冬，可远东军居然反而处于了下风。 “殿下，我军又有一处据点被端，损失了七十多匹战马，伤亡了二十多人。” ”青海湖往陇西的路上，粮队也被劫掠了三次，虽然吐蕃人被挡住了，但打斗期间部分粮草和马匹被冲下了悬崖。” “另外，吐谷浑的协军有三支队伍在巡逻其余城镇时，遭到了灭口，几乎全军覆没。” “截至目前，损失粮草超五千石，战马超五百匹，人员伤亡，接近两千。” “我等办事不力，还望殿下责罚！” 万均带多名将领请罪，神色看起来不说沮丧，但多少有些自责和恼火。 “起来吧。”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军后发而动，疲于应付，也是正常，不怪你们。”李元昌显得平静。 “多谢殿下！” “不过，殿下，咱们得想想应对之策了，照这么下去，我军就掉入吐蕃人的节奏里了。” “他们下平原如履平地，骑兵所向披靡，一旦完成袭扰，又立刻退回西面的高原地带，我军难以追击。” “是啊，敌进我退，敌退我扰，这不是殿下之前的战术么？” “吐蕃人怎么这么鸡贼了？” 众将领明显因为一时得失有些心浮气躁。 李元昌安抚道：“你们总不能把达延莽布支这个三军统帅当作傻子，明明在谷朵牧场强攻导致损失惨重，头破血流。” “他还来正面进攻，不是找死么？” 众将领闻言，也举得有道理。 “殿下，既是如此，要不咱们就主动进攻，我军本就是主动方，现在倒让吐蕃人喘过气来了。” ”没错！” “殿下，属下愿当先锋！” ”属下也愿去！“ “我军斥候已经追踪到了西部一处高原，那里至少有几千吐蕃主力驻扎！” 说着，人人跃跃欲试，想要将这一个月的被动狠狠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