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请叫我白骨大圣

第159章 我就是那条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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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水幕画面仍在继续。 那只小貂鼠的身影渐渐长大了一些,皮毛更加鲜亮,动作也更加敏捷。 它依然不曾化形,依然在林间出没,偶尔帮迷路的旅人指个方向,偶尔为受伤的野物舔舐伤口。 它的世界不大,方圆几十里的山林已是全部。 画面一转。 小貂鼠不再满足于山林的野果草籽。 它开始向往更远处,那个方向飘来的,是一种奇异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它从未闻过的、令它浑身毛发都微微颤栗的芬芳。 它循着那香气,跋涉了很久很久。 画面中的日影轮回了许多次,它瘦了,皮毛也暗淡了些,但那香气始终牵引着它。 终于,它到了一座城中。 这里随处可见的是庙宇,庙宇中塑着各式各样佛陀罗汉、菩萨比丘的金身。 而城中百姓,日日会来供奉神像,放上香油,昼夜不停的燃烧着。 这些供奉给佛陀们的香油,正是吸引小貂鼠的东西。 小貂鼠小心翼翼地靠近,舔了一口。 黄风怪的声音响起,比方才平静了些,却压着某种情绪。 “那是供奉佛祖的清净香油,当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香,只觉得吃下去浑身暖洋洋的。我那时灵智初开,不懂规矩,只知道饿了就要吃。” 天幕上,小貂鼠从第一口的试探,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它总是在夜深时悄悄潜入,舔净一盏,再舔一盏。 它的皮毛日渐光亮,身形也粗壮了一圈,眼中灵光愈盛。 “我吃了很多年。” 黄风怪说。 “那些香油,让我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兽,开了灵智,通了妖法,修成了人身,我知道那是佛前的东西,我不该碰,可我忍不住,那是我这辈子尝过的最好的滋味。” 画面再次流转。 灵山脚下,清净如常。 但某一天,一道目光似乎落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斥责,只是平静地注视了片刻。 天幕上没有呈现那位存在的样貌,只有一片更加明亮、更加浩瀚的金光。 “佛祖发现了。” 黄风怪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没有罚我,他说,这貂鼠偷油,原是贪痴,念其初犯,且未酿大祸,饶它性命,将它逐出灵山地界便是。” “他还说,这畜生已有几分道行,放归山林,任其自去吧。” 天幕上,那只已然长大的貂鼠被送出灵山,落在一条山道上。 它回头望了望那座金光隐现的山,有些茫然,有些惶恐,也有些隐约的不舍。 但它终究转身,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它以为自己自由了。 画面陡然一暗。 一只巨手从云层中探出,不是佛祖的金光,而是另一种更沉、更冷、带着威压的佛光。 黄风怪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撕开了口子。 “佛祖说不追究,可灵吉菩萨来了,他说我偷食佛前香油,玷污清净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说慈悲为怀,不伤我性命,但要我随他回小须弥山,日日修行,以赎前愆。” “我听不懂什么叫“赎前愆”,我只知道,我被他带进一座洞府,从那以后,再也没能走出去过。” 天幕上,那只貂鼠被佛光束缚,挣扎,翻滚,却挣不脱分毫。 它被按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从虚空延伸而来,如锁链,如烙印,一道一道烙进它的身体、它的神魂。 它没有化形,没有开口,但画面中的那双眼睛,从恐惧,到痛苦,再到麻木,每一瞬都清晰得刺目。 “他给我设了禁制,说这是管束,是为我好,免得我仗着妖法再去为恶。可我在灵山脚下那些年,除了偷吃香油,何曾害过一条性命?” 黄风怪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我是妖,妖性难驯,需以佛门禁法时时约束,方可消磨凶性,归于正道。” “可我本来就没有凶性!那禁制烙进神魂,疼的不是我的妖身,是我还记得的那些日子——那些我什么也不懂,却可以自由地在山林里跑来跑去、帮人叼回药篓的日子!” 天幕上,禁制已成。 那只貂鼠蜷缩在石台角落,周身缠绕着隐现的金纹。 它不再挣扎,也不再看向任何方向。 它的眼睛依然黑亮,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懵懂和好奇了。 “我求过他,我说我再也不偷香油了,放我回山林去,我从此隐居不出,绝不为祸人间。” “他摇头。说我已经沾了佛门因果,便是佛门的人,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我若真有向善之心,就该安心在小须弥山修行,待功行圆满,自有正果。” “可我一日一日等,一年一年等。我在那洞府里守了数万年,替他看管门户,替他料理那些他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我杀过其他妖怪,也驱赶过误入小须弥山的凡人。我做了许多我不想做的事,可他许诺的正果,始终没有来。” “我终于明白了。那不是许诺,是吊在我眼前的饵。只要那饵还在,我就得继续替他卖命。可我连挣脱锁链的资格都没有,那禁制在他一念之间就能让我生不如死。” 黄风怪的声音停了一瞬。 “后来,他对我说,有一桩功德要给我。” “东土取经人要路过黄风岭,让我在此设一难,阻拦取经人些时日,待他寻机出手收服,便算我立了一功。届时,或许可以为我减免罪愆,另作安排。” “我问他,安排我去哪里?还回小须弥山吗?” “他没回答。” 风沙静了片刻。 唐僧师徒无人开口。 天幕上,那只貂鼠的影像渐渐淡去,化作漫天黄沙中的一缕尘埃。而那个隐匿在风沙后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来的、被压到极低极低的不甘。 “圣僧,大圣,这就是我拦路的根由。” “我不是什么作恶多端的妖王,也不是什么甘心替人卖命的走狗,我只是一个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然后一辈子都还不清债的倒霉畜生。” “佛祖或许慈悲,许我活路,可灵吉菩萨不慈悲。” “他缺一条看门的狗。” “而我就是那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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