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花截胡攻略女嫁绝嗣男主亲哭

第140章 奶奶说,去京城,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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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 开春。 平溪村的雪化了一半。 苏星眠蹲在院子南墙根,石臼里捣着一把晒干的金银花。 手腕翻得又快又稳,石杵碰臼壁,笃笃笃的,很有节奏。 她今年二十一了。 个子抽了条,一件靛蓝棉袄洗得发白,袖口露出半截手腕。 头发拿银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的垂下来,贴在脖颈上。 捣完了金银花,她把粉末扫进竹筒,盖上盖子,往鼻子底下凑了凑。 “差点意思。” 自言自语,又往臼里加了一小撮薄荷叶,重新捣。 屋里传来脚步声。 苏沅贞从堂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袱,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 她今年七十六了。 头发全白,腰板还直着。 “眠眠啊。” “嗯?” 苏星眠没抬头,手底下没停。 “奶奶跟你说个事。” “您又要我去镇上卖药膏?” 苏星眠把石杵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上次那个张胖子短斤缺两,我跟他讲了,他要是再敢少我一毛钱,我就把他右腿膝盖骨是怎么歪的给全镇吆喝一遍。” “他那个是年轻时候偷爬人家院墙摔的,他老婆到现在还不知道。” 苏沅贞笑了。 笑得皱纹挤在一起。 她蹲下来,动作比去年慢了些。 把蓝布包袱放在苏星眠膝盖上,解开布扣。 里面码着六个小瓷瓶,两本线装的手抄本子,底下压着一封信。 “你打开看看。” 苏星眠拆了信。 三张纸。 第一张是奶奶的字,写给京城一个叫周邦成的人。 措辞客气但不亲热。 我老了,身边这个孩子没有别的亲人,带着我的手艺和药方,请你们看在旧交情的份上照应一二。 第二张列了六瓶药丸的名目和用法。 第三张是一份手绘的地图,从平溪村到京城火车站的路线,连换乘都画得清清楚楚。 苏星眠把三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抬头。 “奶奶。” “嗯。” “您让我走?” “你该出去看看了。” 苏沅贞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院子装不下你了。你的本事,不该埋在这儿。” 苏星眠攥着信纸,没吭声。 “外头的风向变了,江家不成气候了。” 苏沅贞的声音平平的。 “你带着我的方子和手艺出去,是条正经路。走得直。”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霸王花的花瓣在风里晃了晃。 “奶奶。” “嗯?” “信上说,周家的人会照顾我。” “嗯。” “那要是照顾得不好呢?” 苏沅贞的手指头敲上她脑门,不重,但准。 “那你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奶奶教你的东西够你吃一辈子了。” 苏星眠揉着脑门,嘟囔了一声。 “我知道了嘛……我才不靠别人。” 她把包袱重新扎好,抱在怀里,仰着脸。 “我去京城,是替奶奶看看。” “看什么?” “看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啊。” 苏沅贞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苏星眠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在她头顶摸了两下。 “那就好好看。” 苏星眠歪着脑袋,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 当天晚上,苏星眠把药丸和手抄本裹好,塞进奶奶背了半辈子的旧皮药箱。 药箱的扣子松了,她拿线缝了三圈,又拿胶布贴了一道。 走之前她去灶房,锅台上放着一碗蜂蜜水。 还温着。 奶奶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亮灯。 苏星眠端起碗,喝了。 甜的。 她把碗洗了,倒扣在碗架上。 回屋躺下。 银簪搁在枕头旁边,她翻了个身,攥在手心里。 攥着攥着就睡着了。 …… 三天后。 苏星眠背着药箱站在镇上客运站。 买了去省城的票,再从省城转火车。 奶奶没来送。 早上出门的时候,苏沅贞坐在院里石墩子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苏星眠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沅贞冲她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大姑娘家磨磨唧唧。” 苏星眠一咬嘴唇,转身走了。 走出二十步,又折回来。 跑到苏沅贞跟前,抱了一下。 很快松开。 “我走了。” 苏沅贞“嗯”了一声。 苏星眠这回没回头。 走出巷口,拐上大路。 背后霸王花的花瓣在风里哗哗响了好一阵。 …… 火车晃了两天一夜。 硬座车厢里全是人,对面大爷的脚搁在她座位底下,鞋都没脱。 隔壁铺的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哭了一整宿。 苏星眠背靠着药箱,谁挤过来她就把药箱往怀里搂紧一些。 到京城的时候是下午。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劲儿。 她裹紧棉袄出了站,站前广场大得吓人,人多,车多,喇叭声跟吵架一样。 苏星眠问了三个人,坐了两趟公共汽车。 最后才找到军区大院。 门口站着岗哨,苏星眠也不露怯,上去说明来意。 哨兵问了她几个问题,翻了翻奶奶的信封,没放她进去,让她在门口等着。 苏星眠就站在那儿等。 药箱背带勒得肩膀疼,她换了个肩。 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她回头。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大门外。 车门开了。 先下来一条腿。 鞋子干净,裤线从膝盖到脚面没有一道弯。 然后整个人站了出来。 个子很高。 肩膀撑得军装没有余量,领口拢得严严实实,最上面那颗扣子系着。 苏星眠见过军人,镇上武装部那些兵穿的都皱巴巴的,扣子松一颗紧一颗。 这个不一样。 他往这边走过来。 三十出头的样子。眉骨高,眉毛浓,不戴眼镜。 在平溪村八年,苏星眠没见过哪个男人走路是这个样子的。 不赶,不晃,肩膀端平,好像脚底下的路全是他量过的。 他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找谁?”尾音往下压。 苏星眠把手放下来。 “我找周邦成。” 她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奶奶的信,递过去。 他没接。 看了她一眼。 看了药箱一眼。 又看了她头上那根旧银簪。 这一眼停的时间比前两眼都长。 “苏沅贞……是你什么人?” 苏星眠挺了挺腰板。 “我奶奶。” 门口里起了一阵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散了。 他接过了那封信。 没有当场拆开。 揣进军装内兜,指尖碰到了那枚羊脂白玉扣,很滑。 被他把玩了八年。 跟她头上那根银簪,曾是一对定情信物。 “上车吧。”他侧过身,“我带你进去。” 苏星眠没动。 他回头。 “愣什么?” 苏星眠在哨兵点头示意下,背了背药箱带子,上了吉普车。 车门一关,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干净的。 苏星眠不动声色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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