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第一卷 第118章 正宗起争,叶凌霄不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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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正函挂了一夜。 封面上那行字也亮了一夜。 赵无极。 已不在剑堂。 天亮时,木栏外的人比昨日更多。 药材行掌柜照旧来了。 他把药包放在木栏边,没有立刻走。 阿南坐在门槛内侧喝药。 八息半。 未愈。 小禾抱着药碗,小口小口喝。 三息半。 未愈。 姜璃先给两人按过脉,才转身看洛清寒。 洛清寒坐在旧井边。 右手被药布包得更厚。 姜璃昨夜重新缠了两遍。 第一遍太紧。 第二遍太丑。 第三遍又紧又丑。 洛清寒低头看了一眼。 姜璃道:“再嫌?” 洛清寒道:“不嫌。” “今日不接问。” 洛清寒点头。 “不接。” 姜璃盯着她。 “也不站起来逞强。” 洛清寒沉默了一息。 “若有人进门?” 姜璃冷笑。 “那我先把你按下去。” 阿南捧着碗,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血会告状。” 小禾点头。 “药布也会。” 洛清寒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知道。” 木栏外,叶凌霄仍站在白色大剑匣前。 他没有再开小剑匣。 问鞘玉牌挂在腰侧。 玉牌上第三行字清清楚楚。 未入正宗。 但已走一寸。 这八个字挂了一夜。 像一枚钉子,钉在万剑宗的脸上。 辰时刚过,西边飞来三道白剑传音。 第一道落在白色大剑匣前。 剑音很硬。 “少宗。” “未入正宗四字已足。” “一寸之评,辱没万剑正统。” 第二道紧随其后。 “废骨旧鞘,借井借名,非剑道正途。” “请少宗撤评。” 第三道最冷。 “若此例不撤,天下野剑皆可借伤自称有路。” “万剑宗门规何在?” 三道剑音落下,木栏前一片安静。 药材行掌柜听不懂万剑宗门规。 但他听懂了撤评。 他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没有抬头。 她左手扶着旧剑鞘,右手一动不动。 叶凌霄抬眼。 “谁发的?” 白色大剑匣上浮出三枚小印。 戒律堂。 剑谱院。 正名堂。 钱守常在旁边小声念了一遍。 “戒律、剑谱、正名。” 念完,他看向柳元白。 “都是万剑宗自己人?” 柳元白点头。 “而且都不小。” 许衡站在驿棚前,袖口松开一点。 他袖口换过。 断袖入袋后,他整个人都像被削薄了一层。 可此时听见万剑宗三堂传音,他又笑了。 “叶少宗昨日一时心软,今日万剑宗自会正本清源。” 叶凌霄没有看他。 他抬手,问鞘玉牌从腰侧飞起,悬在三道剑音前。 玉牌上八个字没有暗。 叶凌霄道:“我写的。” 三道剑音同时一震。 戒律堂那道声音再起: “少宗可写未入正宗。” “不该写已走一寸。” 叶凌霄问:“她昨日走了吗?” 没人立刻答。 剑谱院道:“非剑步。” 叶凌霄道:“我问走没走。” 正名堂道:“旧鞘为拐,不入谱。” 叶凌霄又问:“走没走?” 三道剑音同时沉默。 木栏外的人忽然听明白了。 万剑宗争的不是洛清寒有没有入正宗。 他们也不认。 他们争的是,若一个被挖骨、无剑名、无谱录的人,真在万剑宗第三问下往前走了一寸,那正宗两个字,就不能再拿来把人一口压死。 叶凌霄道:“未入正宗,是门规。” “已走一寸,是事实。” “我不撤事实。” 戒律堂剑音骤冷。 “少宗是在为废骨开例?” 叶凌霄道:“我是在为问剑留眼睛。” 这句话落下,白色大剑匣震了一下。 不是出剑。 是压住那三道剑音的余威。 许衡脸上的笑淡了。 姜璃看着叶凌霄,忽然低声道:“这人烦归烦,不脏。” 洛清寒道:“所以更难。” 姜璃看她。 洛清寒轻声道:“脏的能拆。” “干净的,只能答。” 姜璃冷冷道:“你今天不用答。” 洛清寒没再说话。 柳元白把青云正函摊开。 封蜡下的赵字还在。 赵无极已不在剑堂。 这句话下面,青云掌门印盖得很正。 正得像昨夜之前,青云宗从未递过旧籍。 柳元白读完,把纸压回案上。 正函只说三件事。 外门旧档房外七柜暂封。 赵无极已离剑堂。 副令册待三日后核交。 钱守常听到“三日后”,笑了一声。 “又三日?” 药材行掌柜也听懂了。 “人不在,册子也不在?” 柳元白没有答。 秦长青道:“问谁让他不在。” 柳元白握笔的手一顿。 叶凌霄看向那封正函。 “赵无极昨日还在剑堂副令名下?” 柳元白道:“按旧册,应在。” 叶凌霄道:“今日不在。” 柳元白点头。 叶凌霄道:“那就不是旧事。” 这句话一出,青云录案弟子笔尖划偏。 旧档被刮,可以推给旧账。 外七柜挪页,可以说年代久远。 可赵无极在问剑之后一夜离开剑堂,就不是旧账。 是有人在收手。 或者断手。 姜璃把青云正函看了一遍。 她没有碰封蜡。 只用铜针挑起纸角。 纸角内侧有一点黑灰。 不是药王谷黑红蜡。 也不是青云朱砂。 是剑鞘木灰。 洛清寒看见那点灰,左手指节扣住鞘边。 叶凌霄也看见了。 他抬指一引。 那点木灰落入白瓷碟。 白色大剑匣上浮出极浅的一道旧纹。 木灰没有散。 反而聚成半截剑鞘纹。 柳元白低声道:“青云剑堂封柜时,常用旧鞘灰压门。” 秦长青问:“谁封的外七柜?” 柳元白看向正函。 正函上没有写。 只有掌门印。 又空。 小禾抱着药碗,忽然小声道:“他们又把空处烧掉了吗?” 姜璃道:“这次没烧。” 她看着那封正函。 “这次是盖住。” 阿南把药账拖到膝上。 写: 外七柜暂封。 谁封,空。 赵无极不在。 谁让他不在,空。 他写完,咳了一下。 没有擦掉墨点。 叶凌霄看着那几行病童字。 三道万剑宗传音也像看见了。 剑谱院冷声道:“问剑之案,为何让病童记?” 阿南的手一抖。 洛清寒抬眼。 但她还没开口,叶凌霄先道:“因为他昨日在场。” 戒律堂道:“病童不懂剑。” 叶凌霄道:“他懂谁动了他的药,也懂谁想把人写空。” 正名堂声音更沉。 “少宗今日句句偏离正宗。” 叶凌霄道:“所以你们来了。” 他看向三道剑音。 “既然来了,就把正宗说清楚。” “正宗是只看谱?” “只看名?” “只看骨?” 他指向洛清寒。 “还是看一个人被你们三堂都不认时,能不能在问剑下不退?” 白色大剑匣再次一震。 三堂剑音被震得后退半尺。 没有散。 却都不再往木栏内压。 叶凌霄道:“我不收回一寸。” “但我也不收她入正宗。” “万剑宗要争,可以回宗争。” “不要借药王谷的蜡,青云的空签,和病人的药碗来争。” 许衡把令纸折出一道硬痕。 “叶少宗今日说得好听。” “那赵无极呢?” “他是青云的人,与药王谷无关。” 姜璃看向他。 “旧籍罪字有你们蜡。” 许衡道:“蜡砂待核。” 姜璃笑了一下。 “你的待核,和青云的三日后,倒是一个师父教的。” 药材行掌柜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钱守常立刻记: 待核。 三日后。 都拖。 许衡冷冷看他。 钱守常把纸往袖里一塞。 “这句先不卖。” 叶凌霄收回问鞘玉牌。 他在玉牌背面又添一行。 三堂异议。 不撤一寸。 白字落下,三道剑音同时一暗。 不是认同。 是不敢再当场压回去。 因为叶凌霄把争议也记进了玉牌。 以后万剑宗内部谁要追责,就得先承认这场争议发生过。 这比撤字更麻烦。 柳元白看见那行字,提笔。 他写: 万剑宗三堂传音至长青门。 称一寸之评辱没正统。 叶凌霄不撤。 同时记三堂异议。 录案弟子写完,手竟然稳了些。 也许是因为今日被逼着写的人,不止青云。 木栏内,洛清寒看着那行“不撤一寸”。 她把那张剑谱残页往前推了半寸。 又把旧剑鞘往膝上挪了挪。 她知道这一寸不是给她脸面。 是给昨日那个站进白路里的人一个事实。 事实不等于承认。 也不等于胜。 可事实若能留下,下一次就不用从零开始。 姜璃重新按住她右手药布。 “别看了。” 洛清寒道:“看完就喝药?” 姜璃道:“你喝的是稳伤药。” 阿南小声提醒:“不能互相让命。” 姜璃看他。 阿南立刻低头喝自己的。 小禾抱着碗,小声说:“她也未愈。” 洛清寒怔了一下。 姜璃把稳伤药塞到她左手边。 “听见没?” “你现在也是病人队的。” 洛清寒看着那碗药。 很苦。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右手没有动。 苏掌柜记: 洛清寒右手仍治。 今日未接问。 喝稳伤药半碗。 万剑宗三堂异议。 叶凌霄不撤一寸。 青云正函称赵无极已不在剑堂。 外七柜谁封,仍空。 黄昏前,青云方向又响了一声钟。 不是剑堂钟。 是大长老院的议钟。 柳元白手背青筋一跳。 正函上的掌门印边缘,忽然浮出一道新的细纹。 细纹像被人从里面刮开。 里面藏着一行很小的字。 赵无极去向。 问青云旧功堂。 钱守常看着那行字,低声道:“又换地方了。” 秦长青看向青云山方向。 指尖没有凉。 “换得越多。” “经手越多。” 他说。 “明日问旧功堂。” 远处赤沙渡北路。 叶红鸾掌心的名字旁,那道短横还在。 她听见万剑宗三堂争吵,听不懂正宗。 但她听懂了“不撤”。 灰狼低低发出旧音。 叶红鸾把红骨按在胸口。 第八点稳着。 第九点仍未亮。 她咬牙往前挪了一步。 脚下红砂陷进去。 乱血又疼起来。 她骂了一句。 然后在石面上又写了一遍: 叶红鸾。 这一次,她在名字下面多添一横。 像洛清寒那一寸。 也像给自己留一条不撤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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