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辅佐曹操,你天天骂他送死
第298章:堂堂曹家子弟,你居然让我搬砖?
“每死一个老兵,便从你账上扣一副甲、一把刀、一年的军饷,再添一份抚恤。”
“什么时候算清,什么时候回来拦粮。”
曹洪不说话了。
这账不用算。
肯定比粮贵。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名册,咬着牙把粮册递给军需官。
“拨。”
“但每一斗都要记清楚。”
“少一碗,我找李远要。”
李远点头。
“记主公账上。”
曹洪猛地转头。
“为什么记主公账上?”
“他刚才说他担责。”
“李远!”
曹洪抄起粮册便要砸。
曹操的声音先落了下来。
“够了。”
“粮给你。”
“人也给你。”
“几日能做出那种酒?”
这才是麻烦。
普通酒坊已经有现成酒醪,继续提纯便行。
可要在伤兵营附近重新做一套,让军医亲眼看懂,最快也得先发酵出一批酒液。
李远扫过曹操身后。
曹昂站得最稳。
曹泰刚进伤兵营便捂住了鼻子,脸上全是嫌弃。
夏侯充跟在父亲身边,一直盯着那些煮沸的刀具。
荀恽则蹲在染血木盆前,正在翻看医卒今日使用刀具的记录。
人齐了。
不用白不用。
李远抬手,一连点了四个人。
“曹昂。”
“曹泰。”
“夏侯充。”
“荀恽。”
“留下。”
四人同时抬头。
曹泰最先觉得不对。
上一次李远这么点人,是让他们烧琉璃龙。
结果他们在炉边熬得满脸黑灰,曹操只负责阵前掀布,风头全让上一辈出了。
这一次旁边摆着几十口陶缸。
怎么看都不像好活。
“先生。”
曹泰试探着开口。
“留下做什么?”
“酿酒。”
曹泰脸色一僵。
“为何是我们?”
“因为你们年轻。”
“年轻便该酿酒?”
“年轻有力气。”
曹泰终于听明白了。
说得再好听,也是抓苦力。
他指了指旁边那些医卒。
“他们也有力气。”
“他们要救人。”
“军中还有士卒。”
“士卒要操练。”
“那先生呢?”
李远认真想了想。
“我负责指挥。”
曹泰差点气笑。
说到底,所有人都有活。
只有李远没有。
曹操看了看曹泰,又看向李远。
“你休假半个月,倒是更会使唤人了。”
“主公误会。”
“我若事事亲自动手,要他们做什么?”
曹操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很混账。
又莫名有道理。
曹昂已经挽起衣袖。
“先生先说如何做。”
李远看向他,心里顺眼了不少。
还是曹昂省心。
不愧是正经接班人。
不像曹泰这个纨绔,活还没干,先问八遍为什么。
“先洗缸。”
曹泰看向那些半人高的陶缸。
“我们洗?”
“毒虫会沾在缸壁上。”
李远抬了抬下巴。
“你若不洗干净,七日以后开缸,里面长出来的可能不是酒。”
“是什么?”
“烂泥。”
曹泰脸绿了。
半个时辰后,伤兵营外的空地彻底忙了起来。
几十只陶缸一字排开。
曹昂带人烧水。
夏侯充负责清洗陶缸和木盖。
荀恽拿着竹简记录每一缸的粮量、酒曲与封缸日期。
曹泰原本最不情愿,却被李远安排去搬粮。
一袋又一袋大米、小米从粮车上卸下来。
曹泰扛到第五袋时,肩膀已经被麻绳磨红。
“先生。”
“我父亲是曹仁。”
李远躺在刚搬来的太师椅上。
“我知道。”
“我是曹家子弟。”
“看得出来。”
“那我为何还要扛粮?”
李远奇怪地看着他。
“因为你父亲不是我。”
曹泰憋了半天,竟然没听懂这话该怎么反驳。
夏侯惇站在旁边看得直乐。
他儿子夏侯充也在刷缸。
可夏侯充做事沉稳,既没偷懒,也没抱怨。反倒是曹泰扛一袋粮便要喊三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曹仁的儿子在干粗活。
“贤侄。”
“还是你会治这些小子。”
李远看向他。
“贤叔,你若闲着,也可以去劈柴。”
夏侯惇的笑立刻没了。
“我忽然想起营中还有军务。”
“方才不是还挺闲?”
“刚想起来。”
夏侯惇转身便走。
夏侯充低头刷着陶缸,假装没看见亲爹跑路。
曹泰却急了。
“夏侯将军!”
“把我也带上!”
夏侯惇走得更快了。
李远懒得理这群人。
粮食蒸熟,摊开放凉,再混入酒曲。
这一步说着简单,做起来最怕脏。
温度太高,酒曲会坏。
温度太低,发得慢。
陶缸若没洗净,杂菌抢先长起来,整缸粮都可能发酸发臭。
在这个没有温度计的年月,只能靠手感和经验。
好在许都原本便有熟练酿酒匠。
李远负责说方向,匠人负责控火候,几个二代负责出力,倒也没出大乱子。
曹昂捧起一把已经放凉的米。
“先生,这酒曲为何能让米变成酒?”
“里面也有虫?”
“有。”
李远抓起一小块酒曲。
“不过这些不是毒虫。”
“它们吃粮里的东西,吐出来的便是酒。”
曹泰刚擦完汗,听见这话,脸顿时变了。
“我们平日喝的酒,是虫吐出来的?”
李远点头。
“差不多。”
曹泰盯着旁边那坛准备给众人解渴的酒,突然不想喝了。
曹昂却没在意。
“既然有虫,为何还要把陶缸洗得如此干净?”
“虫也分好坏。”
“酒曲里的留下。”
“脓血里的烧死。”
“别的杂虫若混进去,吃的还是粮,吐出来的可未必是酒。”
曹昂缓缓点头。
他再看那一排陶缸,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过去酿酒只是匠人的手艺。
靠的是祖传经验。
到了李远嘴里,却成了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彼此争抢。
哪一种先占满陶缸,最后便得到什么。
伤兵营里的溃烂也是如此。
毒虫先钻进伤口,人便高热流脓。
若提前用沸水、烈酒把它们杀死,人便能活。
这些道理听起来荒诞,却把眼前所有怪事都串在了一起。
曹昂回头看向伤兵营。
几口大锅正在翻滚。
刀具一批批放入沸水。
医卒按照李远的规矩,将高热伤兵与普通伤兵分开。接触过脓血的人,也必须用热水和草木灰反复洗手。
短短一日,营地还是那个营地。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