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高官富商都抢着捐粮捐银博名声。
可王家两位爷,想的却是别的东西。
谢老夫人的两个哥哥,王永信和王永守,表面上还是殷实商贾,可内里,哪有什么家底剩。
两个老纨绔这些年,全靠妹夫谢道兴帮衬过日。
但这也是因为,当年谢道兴算计了王家的家业。
所以兄弟俩,觉得谢道兴欠他们的。
无论老谢家赚了多少,他们都认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王家的。
王家子孙不争气,几十年没出一个官身。
可如今王永信的两个孙子科举入仕了,局面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长孙王少煜任工部八品官,庶孙王少礼外放当了个县令。
两人官虽小,但王家,好歹不一样了。
不过这也仅限于他王永信一家。
弟弟王永守家里,依旧都是些纨绔子孙,没有一个有出息的。
王永信自从两个孙子踏了仕途,便开始攀附曹宰相。
王永守心里虽嫉妒,但明面上,肯定也是得跟上,不然让兄长独占了好处。
兄弟俩对老谢家恨之入骨,若有了曹相撑腰,他们就可开始向老谢家报复了。
当年他们买通谢府下人,企图将那对双生儿害死,没想到失手,两人安然无恙。
所幸其中一个傻了。
能给老谢家添堵,够了。
王永信这些年,一边当着老纨绔,一边和弟弟隔三差五去老谢家打秋风。
没法子,妹妹王氏心软。
而且,妹妹心里对娘家愧疚。
要不是当初她一意孤行,要嫁给谢道兴这个狗男人,哪儿有王家败落,谢家起势这么一说。
所以这些年,谢老夫人对两位兄长,极其宽容,明里暗里帮着。
这日,王永信和王永守两个,又来看望妹妹王氏了。
谢老夫人一听薛嬷嬷通报,就觉得头疼。
永寿堂内,王永信和王永守被招呼落座不久,谢老夫人便从内堂走了出来。
“大哥、二哥。”
她轻声喊道。
王永守先起身,笑道:“三妹。”
兄妹三个开始寒暄起来。
不外乎是家里谁纳了妾,谁又生了庶子,谁又病了等等的闲聊话题。
茶过两巡。
王永守说道:“三妹,如今城中都在捐粮捐银,你们谢家的名声,这回可是厉害啊。老三和老五居然还去前线施粥,你就不怕这两庶子作妖?”
王永信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谢老夫人显然对老三和老五这举动也有些不喜,被两个庶子抢了风头,成何体统。
“老爷同意的,何况,那前线艰苦,我也不愿老大和老二去。”
谢老夫人淡淡说道。
王永守叹了口气,又道:“三妹,话虽如此,可让那两庶子联手,终归不是好事,你可不能大意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可是听说了,老三有两个儿子,学问不错,说不定将来也得科举入仕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老夫人嘴角动了动,想起老三的孙子良哥儿,才八岁,已经考上童生了。
王永守看了弟弟一眼,缓缓开口:“三妹,你们谢家庶出也就老三这一支够看,如今还出了个读书厉害的,的确需要提防。”
谢老夫人这才冷冷道:“两位兄长说的是,老三的确有些不一样了,以往言听计从的,如今都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
“对嘛,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样,不然再出个老六那样的,你们谢家嫡支,将来如何站得稳?”
这话就很戳心了。
谢老夫人心想,要不是小六旺她运势,她的确是容不下老六他们了。
“三妹,老三手里的瓷器买卖,不如给我们哥俩算了,不然等这厮的孙子将来真念出状元来,可来不及了。”
王永守玩笑道。
说了半天,原来是为这。
谢老夫人垂下眸,不再说话,喝茶。
王永信一看,立马话锋一转:“三妹,别听老二胡说,谢家的买卖,咱们王家不惦记。
对了,上回你让我给那谢承曦送了处宅子,这小子,如今也似乎,不想与谢家交好啊?”
谢老夫人抬眼,缓缓道:“会好的,他与新哥儿同在翰林,互相扶持,反正为官一途,多个帮手总比多个敌人好嘛。”
王永信本来还想套她还有啥要送的,可以代劳。
“三妹说的是,那孩子是个出息的,就是性子有些淡,他娶了谭相的孙女,也不知家里缺不缺人?”
“嗯?”
谢老夫人一听,来劲了。
对啊,谢小六刚成婚两三个月了,这男子一旦成婚,接下来便是纳妾。
若她能给小六安排个妾室,一来日后方便打听消息,二来,更好笼络住他。
“大哥,咱们娘家,可有合适的姑娘?”
王永信心中一喜,立马点头:“远支那有个合适的,王婷芳,今年十五,前几日才随父母来了汴京。”
“那正好,明日就让那姑娘来见见我。”
谢老夫人笑道。
王永守见大哥的话,三妹一下就答应,自己说的,三妹却不接。
“三妹,你也别太积极了,那谢承曦今时不同往日,想给他府里塞人的可不少,不一定能轮到咱王家呢。”
泼冷水。
王永信瞪了他一眼,笑道:“总归得试一下嘛,说不定那谢小六就相中婷芳,咱们就促成美事了。”
谢老夫人向来对大哥信服些,当年也是大哥极力替谢道兴说话,自己才沦陷得如此快。
这些年过去,她似乎忘了这茶。
“行,就按大哥您说的办,先让婷芳在我这住几日,后面的事,我来办。”
此时,谢敬川家里。
谢承俊拿着份三元小报,笑得合不拢嘴。
“爹,六郎真是有意思,居然拿您的名义捐了这么多粮食和银子。”
谢敬川自个儿也没想到,小儿子出手这么猛,一下把他的名声干了起来。
如今他出去谈买卖,别人都是赞声一片。
“六郎才刚入仕,哪儿来这么多钱,他那书坊也不容易的。”
谢敬川皱眉说道。
一旁的顾氏笑着说:“六郎说了,书坊赚钱,无妨,让您安心受这名声便是。”
谢承俊点头:“对啊,咱们谢家为灾民出力,理所应当嘛,爹别在乎那些。”
这时候柳姨娘从外头气呼呼的回来。
谢承俊一看,抿嘴一笑,高声道:“柳姨娘,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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