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板，我姓陈，李部长让我来的，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说” 没多一会儿，一辆新款帕萨特从门口开了进来，柳一将其拉到了楼上坐下，给对方倒了茶水。 “那我就叫陈哥吧，李叔也是我们这一派的长辈，这么叫应该也没错” 说着，柳一拿出烟来，给对方递出一支。 “陈哥，一会儿你从这边开车，进到新厂区，之后四处转转，最好拿个本子记录些什么，之后走了就行，明天组织几个人来视察一下，咱们出一篇安全生产的报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在楼上又聊了一会儿，柳一将其送到了楼下，又从车子里拿出了常年备着的烟酒，放到了对方车子里。 “那柳老弟，我就先去，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们电话联系” “好，您慢走” 做完这些，柳一上了楼，双腿搭在桌边，靠在椅背上思考着明天的事情。 理发店要不要交代一下呢？或者...换个人来？谁是他能不认识的呢？ ---- 第二天上午，新厂区的空地上，所有领导站成一排，王二穿着西服，站在众人面前开着小会。 而此次的目标人物，依然在那里戴着口罩帽子、远远地清扫落叶，和被风吹进场地的垃圾。 “咳咳，今天就一个事，一会儿有省里的领导视察，要把咱们当成安全生产的榜样，所有人，安全帽给我戴住了，劳保用品不全的去库管那里取来、戴好，工位要干净，整洁，用最好的面貌来迎接这次视察” 说罢，王二摆了摆手，示意解散，随即拿起电话，假装奉承的样子，朝着原厂区走去。 回到大楼内，王二匆匆忙忙的推开了人事部的门，朝里面看了一圈后，朝一个方向轻声唤了一句。 “燕姐，上柳一那，他找你” “咋又找我，这两年我都没咋去过办公室，这一段时间怎么老是去” 燕姐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工作停下，重新扎了一下头发，坐着电梯上了顶楼。 咚咚咚～ “进” “柳老板，我又有什么问题了，需要上楼亲自挨批” 燕姐走进办公室，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 “一会儿来领导视察新厂区，你带那个大爷去咱们开发区南边口那里理理发，在外面的别带帽子，再给他弄一套工作服，墨镜先别带，口罩随意” 柳一放下手中的事情，很严肃地和燕姐说了一下关于扫地老头的事情。 “那我让他先出厂不就行了，还...” “昨天人已经来了一次了，看见他了，剪头发钱回来去财务报销一下，还有，这话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我...成成成，我亲自去，也不告诉是你说的，也不知道你对这老头咋这么上心” 燕姐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也没多问，下楼后开着车直接到了新厂区的院子里，找到了正在扫地的老头。 “叔，你跟我走一趟” 下了车后，燕姐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又指了指身旁的车子。 “怎么了” 老头的声音有些干哑，但吐字还算清晰，任谁来都能听懂。 “一会儿上面来领导视察，我带你出去收拾收拾，整干净立正的” 燕姐下了车子，一副着急的样子，不断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我出去不行吗？等你们视察完了我再回来，别...” 老头的声音很慢，明显有些纠结。 “叔，我也不想折腾你，关键昨天人家有个领导来了，还看见你了，咋让你走，就连咱这关爱老人的稿子我都写完了，快上车吧” “那我要把口罩啥的都摘下来，对不” “不用，没人非要摘口罩，你就换个透明的眼镜，理理头发，别带你这鸭舌帽就行，他们也就来个点八的，你就装一装成不，就算帮一帮你大侄女，要么整不好，因为招你进来，我还得挨批扣工资的” 燕姐一顿劝说身旁的老头，甚至直接开始了道德绑架。 我好心招你进来，就这么一些简单的小要求你都不满足我，让我挨批，那也有点太不是人了。 “那...行，我上车” 老头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到了车上。 “叔，把安全带系上，咱们还得快点呢，再有一个点人就来了，你还得换个工作服去呢，正式点” “行” 说着，两个人开着车出了新厂区，一路向南。 这里正有着一个理发店，牌匾写着四个字：阿浩造型。 “叔，就这家行不，咱时间紧急，我没法开车去市里了” “行，我这么大岁数了，在哪儿不行，都行” 燕姐将车子停到了门口，和老头一起下了车子，店门正大开着，一个穿着黑丝的长腿姑娘正躺在那长长的沙发上刷手机。 “老板，有时间没，给我叔理理头发” “有时间，来洗洗头发” 姑娘瞬间放下手机，翻身坐了起来，将里面洗手池的花洒打开，用手试着水温。 “别洗了，剪一剪就行了，有个样就行” 老头拽了拽自己的口罩，不愿去。 “那也行，就是你不洗头发，可能剪的时候会有点疼，这剪子有点不太好用，没那么快” “没事，这么大岁数了，多疼没挺下来过” “那就行，坐这边吧，我给你喷点水，剪一剪也行” 老头坐下，姑娘将围布盖在老头身上，随后揭开帽子，与想象中的灰白秃顶头不同，他竟然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发量都让人震惊。 “叔，你这头发也太好了，比我头发都好” 燕姐很是震惊，摸了摸自己那因为老是熬夜而有些干枯的头发，一时间还有些羡慕。 “年轻时候吃了点中药，这岁数大了也没掉” “那我回去也喝点中药，男人秃顶，我可别秃顶了” 燕姐暗下决心，回去要喝点中药。 而一旁的姑娘，此刻已经拿好了喷壶，对着那乌黑的头发喷了喷。 “叔，烫个头不，现在可流行那纹理了” “不烫不烫，你快剪吧，我们这还着急呢” 没等老头回答，燕姐先急了，这正着急呢，你还要推销业务。 “不烫就不烫吧，叔，想烫的时候找我哈，我给你优惠” 说着，姑娘在一旁很随意地拿起剪子，开始剪头发，三下两下弄下去，只听老头一声闷哼，那剪子带下了数十根头发。 “不好意思，这剪子太不快了，我换一个，一会儿找个磨剪子的磨磨去” 姑娘把剪子放到了一个塑料袋里，走到外面丢到了车子里。 等她回到屋子，想要取下一把剪子时，老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用电推子吧，头发不要了，正好现在热，省得带帽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