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哥，是你吗？你在装成熟的音色和我说话对不对” 姜萱向着两边看了看，完全没有看到为他们停留下来的人，于是，她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身旁的柳一，并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那我恐怕要先学会腹语，或者不张嘴就能说话的本领” 柳一也有点无语，这种事情竟然也能找到他身上，明明那个声音的主人都快六十岁了。 “是我，我在你们身后呢” 听闻声音，两人转头一看，一个中年大叔正推着一个小推车沿着街边卖元宵，见这两位年轻人有疑问才停留了下来。 “人都走了？去了哪里？我真的好久没来县城了，他们不会也迁徙了吧，都去其他的县里了？” 姜萱整个人都是懵懵的，她的大脑似乎还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在她的印象里，这条最乱的街才应该是整个县城里最热闹的商圈，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年，热度就已经被别的地方给夺过去了。 “从这条路走到转盘，绕一圈向南走，上一年那里新装修了一个大楼，里面卖什么的都有，这里也就剩下点走不动的老头老太太，还有我这样只做几天，不会去租摊位的小商贩，其余的...没人了” 寥寥几句话，虽然平淡，但却道出了一个时代的尽头，有些辉煌终究在鼎盛过后悄悄落幕。 “这样啊...那我们一会儿去看看，谢谢大叔了” “谢什么，能让咱们这个小县城人口不再外流，我就已经感觉很开心了” 大叔笑了笑，推着车继续向前走着。 “大叔，元宵怎么卖的，我们买两袋” 柳一叫住大叔，走到小车边上，拿起一个打包好的塑料袋，里面裹着一个个饱满的元宵，看着还蛮喜人的。 “六块钱，卖两袋给十块就行，今年这点东西算是白做了，卖不完喽” 付过钱，柳一在大叔手中接过两袋元宵，两个人看了一眼对方，还是重新上了车子，想要去大叔口中说的大楼去看一看。 或许在不久后，这栋大楼也将变成这个街道一般的样子，只有少一部分人会习惯性地来到这里，逛一逛。 几分钟后，按照卖元宵大叔说的，两个人到了那栋新装修的大楼附近，还不等到楼边，那种浓浓的节日氛围就传到了车里。 大楼上挂着相当大的红色对联，楼前的广场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演，舞狮，喷火，喜庆的音乐也在放着，甚至还支起了一口大锅，在空地上煮着元宵。 “哥，这里真的好好诶，看起来是比老街强多了，怪不得人们都来了这里” 两个人停好车子，姜萱拉着柳一的手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 起码这座县城还有人，没有和荒凉的小城一般，一年四季都看不见几个人。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县城里会出现比这个位置更好的位置，你回过头来看这里，还是会觉得这里不如新开的位置，人嘛，图的就是一个新鲜感，无论对地点，还是人，又或是物” 柳一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里面空空的，刚刚被急着下车的姜萱拽到这里忘了拿烟。 “哦呦，老公讲的这话听起来蛮高深的，有点人生哲理，我还真的听不太懂，不过对你的新鲜感我还没有过去，诺～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姜萱从包包里摸出一根西瓜味的沁爽递到柳一嘴边，又拿出火机，一只手挡着风帮他点燃。 “小妮子还蛮会讨好人的，怪不得当初我能看上你，确实是一块金子” 柳一笑着捏了一下姜萱的脸，领着她到广场的角落站下，别让烟味影响到其他人。 “看上我那是应该的，姜萱大王人多好，哪哪都好，是个完美的人类，就是...” “就是爱吃麻辣烫？” “这个...确实是爱吃，我没法反驳你” 姜萱傻呵呵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到一旁的小摊买了一个大大的棉花糖，之后拿走柳一手中吸了半只的烟，把棉花糖塞到了他嘴边。 “来，第一口给咱们家的顶梁柱吃” 柳一咬了一口，棉花糖的味道很普通，并不惊艳，但他面前的人，却像在等着夸奖。 “老大，好吃不好吃” 姜萱把棉花糖拿到一旁，北风吹着，让糖丝如发丝般飞舞着。 “好吃，不过那天咱们的酒局输了，现在的老大不该是你才对么” 柳一很违心地给出了一个评价，只想让自己面前的姑娘开心一下。 “那不也分什么事情嘛，这是在外面，你肯定还是要当老大的，不然就落了面子” 在柳一吃过后，姜萱把棉花糖拿了出来，对着另一边被咬出的痕迹，在上面咬了一口。 “看，多对称，感觉像是一个垂着耳朵的小猫” “确实蛮像的。走吧，咱们去里面买东西，今天还要早点回去，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耶～老公又要做好吃的了” 余下半截的烟被柳一放在脚底踩灭，丢进垃圾桶，和姜萱手挽着手走进这座被县城人们拥护的大楼。 ---- “哥，还差什么没买，猪蹄，皮皮虾，螃蟹，排骨....” 一小时后，两个人拎着两大袋东西从大楼正门处走出来。 姜萱拿着长长的小票，核对着今晚上要用的食材和明天迁坟需要的东西。 “差一只成年大公鸡” “鸡？晚上要炖着吃还是烤着吃，如果烤着吃的话我还要去买一点腌肉的奥尔良料，如果是炖着吃....” 说着说着，她便感觉到了身旁柳一的眼神不太对，脸上还带着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失望感。 “有没有可能，咱们要这只大公鸡是明天迁坟用的，要活的，不是给你吃的” 柳一长长地叹了口气，拿着她手上的清单翻看着，数着到底有哪些东西还没买来。 “那个馒头什么时候买，晚上是不是就不煮米饭了，馒头配这些菜倒也是可以，但配海鲜就不太对了” “那是明天垫在棺材下面的，水果也很多都是，你要是再对着写祭祀用的东西感兴趣的话，就把你也装小盒里埋起来” 柳一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随即拎着东西向车上走着。 明日需要的东西还差三种，分别是祭材、馒头、还有一只纯家养的大公鸡。 馒头一早买就不会发硬，祭材回去的路上在路边的店里就可以买到。 唯独这只大公鸡需要回到村里寻找，不然在城里买到的总感觉怪怪的... “哥，你看你，说说就自己走上了，我不就是问一问，想让你笑一笑嘛” 姜萱连忙跟上，站在了柳一身旁。 “老婆是个大傻瓜，我怎么能笑得出来” “你才是傻瓜呢” 姜萱跳起来一个火箭头槌撞到了柳一的肩膀上，小脸气鼓鼓的。 她都比以前机灵那么多了，他这人竟然还要笑她傻，真是看不出长进。 “就是傻瓜，而且是只知道吃麻辣烫的傻瓜” “你还说，我咬你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就到了车边，将买来的东西放了进去。 而姜萱就站在车边，撅着小嘴，满脸的不服气。 “怎么，咱们的孩子妈不回家了？” 柳一将后备箱打开，把两个人买的东西全部塞到了最里面，同时留下一个空位，准备放公鸡。 “不回了，你什么时候说我比你还聪明，我再和你回去” 姜萱双手抱胸，歪头看向一边，整个人的样子就凸显出来了两个字：生气！ “那我可走了” “你走吧，我就不信你能舍得我这样香香软软还哪里都好的老婆” 下一刻，只听一阵引擎声响起，那辆老A6真的从她眼前消失了。 “哎呀哥，我就是想装一下，这大过节的打车可老贵了，你可别走” 见柳一的车子真没停下等着她，姜萱在停车场旁的雪地中奔跑起来，同时还在心里猛猛吐槽着。 （臭柳一、坏柳一，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了，原来怎么都好，现在结了婚，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哥！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