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目光如炬,凝视着那翻涌不息的黑云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障,直抵邪神蛰伏的核心。
人皇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与某种古老而沉睡的力量产生共鸣,剑身上的铭文逐一亮起,如同星辰苏醒。
嬴政没有退后半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砖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却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威压场域。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生死,更是一场对天地规则的重新定义——若神不能护人,人便自立为天。
嬴政开始下令拆除所有神的庙,他觉得这些神没有保佑到百姓,那就没有必要存在。
虽然六国的王室们并不完全明白嬴政正在筹划什么,但经历了这几个月来接连不断的变故,他们逐渐意识到,百姓们正虔诚地向那些神明祈求,希望它们能够停止降下灾祸。
然而,这些神明不仅没有回应人们的恳求、收回灾难,反而一再降临新的苦难,让民众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在七国之中,仍有一部分百姓拒绝拆除那些庙宇,他们固执地相信,神明终将会伸出援手,拯救众生脱离苦海。
为了扭转这一局面,嬴政把自己亲自雕刻了一尊曦的神像将其安放在咸阳广场上。
他站在神像前,向聚集的民众宣告:“从今日起,我们唯一应当敬奉的神明便是曦!至于其他那些虚构的神灵,倘若它们真的存在,为何对百姓的祈愿充耳不闻?非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坐视众人承受灾厄,这难道值得我们的信仰吗?”
咸阳城的百姓们一见到曦的神像,便立刻认出这正是此前与金龙、凤凰一同显现的神祇,也正是衪在危难时刻拯救了无数生命。
随着嬴政的号令传遍四方,六国的君主们也相继接到命令,纷纷指派工匠开始雕刻曦的神像,并逐步将这些神像安放到各地的庙宇之中,以此统一民众的信仰,凝聚起对抗灾难的力量。
百姓们起初尚有疑虑,但随着曦的神像在各地立起,竟真有异象显现——干涸的河床悄然涌出清泉,枯死的桑树重新抽芽,连疫病蔓延的村落也渐渐恢复生机。
这些变化虽细微,却如星火燎原,迅速点燃了民众心中久违的希望。
他们开始自发清理旧庙中的泥塑木雕,将供奉转向那尊面容清冷、衣袂飘然的曦之像。
嬴政并未强迫任何人改信,只是命人将灾情缓解之处与神像安置的时间一一记录公示。
事实胜于雄辩,人心自然归附。
而那些仍执迷于旧神者,亦在亲眼目睹邻村转机后,悄然放下香烛,默默走向新立的神坛。
信仰的转移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切实可见的庇佑与回应。
无论曦的分身分散于世界的哪个角落,突然之间,每一处都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香火之力汇聚而来。
曦静静地站在神域之中,目光深远地望向远方,只见无数细微而明亮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正从四面八方、不同方向,接连不断地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飞来,渐渐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无面神仰头注视着上空,那些光点宛若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密集而迅疾地朝着曦的方向汇集,忍不住惊叹道:“我靠!老大你这是把这个小世界的人全都收买了吗?竟然有这么多香火!照这样下去,你至少可以少修行好几百年了吧!”
曦依旧凝望着那些持续飞来的光点,神情中带着一丝复杂与感慨,缓缓说道:“我也未曾预料到,那位人间的帝王,为了百姓的安宁与生计,竟会一次又一次地向神明低头祈愿。要知晓,在此之前,他可是从来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无面神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嘀咕:“可他不是刚拆了那么多庙?怎么转头又给人立神像?这不自相矛盾吗?”
曦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他从未真正拜神,只是借神之名,聚人之心。他要的不是神迹,而是让百姓看见——希望可以被自己亲手点燃。”
话音落下,一缕香火之光悄然没入曦的眉心,带来一丝凡尘的温度与无数低语般的祈愿。
嬴政深知这些神像被拆除之后,民间必然陷入混乱,因为这些神祇早已成为百姓精神上的支柱与寄托,是他们面对苦难时唯一的慰藉与希望。
因此,尽管他本人并不信奉这些虚无缥缈的存在,却依然选择将曦的神像分散到各个诸侯国中——他自己可以不信,但必须让子民有所信,而且只能信那些真正愿意庇护他们的神明。
果然,自从曦的神像被安放于各村镇之后,那些弥漫四野、吞噬生机的黑雾便再也不敢轻易靠近人类的聚落。
在黑雾的感知之中,这些村庄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却坚固的守护结界,任何试图侵入的黑暗力量一旦触及,便会瞬间化为飞灰,彻底湮灭。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暗中觊觎、企图降下灾厄的邪神,其所谋划的种种祸事,也总会因各种看似偶然却实则必然的因素而被悄然化解,仿佛冥冥之中总有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在默默干预。
这一连串的现象让嬴政也不禁心生疑窦,开始重新审视曦的真实身份。
他抬头望向虚空,仿佛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发问:“你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明?如果说黑雾因畏惧你而不敢靠近尚可理解,为何连那些邪神也对你如此忌惮?”
曦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悠悠传来:“我?我是创世神的孩子,也就是你们凡人传说中能够开辟天地、造化万物的那种神明。邪神怕我,自然是因为我继承了创世神血脉中的神圣威能。对了,有件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让那个小丫头知道。”
嬴政心中升起一丝困惑。
曦向来与苏妙灵交好,究竟是怎样的事,连她都要瞒着?
“无论你见到哪一个我,都只是分身而已——包括附在苏妙灵身上的那一个。”曦懒洋洋地显现在嬴政特意为祂准备的软榻旁,继续说道,“就连此刻在你面前的我,也仅仅是一具分身,一具目前为止除本体之外力量最强的分身。”
“分身?”嬴政一时有些理不清头绪,“你特意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深意吗?”
曦的语调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我的本体对人类并无好感,也不愿涉入世间的情感纠葛,更不会主动插手人间事务。以我当前这具分身所具备的能力,还无法应对那只最为强大的邪物,因此我很可能会被它彻底消灭。倘若我真的消亡,那么此后的一切危机,便只能由你们自己面对了。本体是绝不会插手的。况且,本体的存在远超这世间浩瀚的宇宙,其庞大与神力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甚至足以将这方天地反复摧毁无数次。”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曦的分身,声音低沉却坚定:“若你所言属实,那便意味着我们终究只能依靠自己。”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人皇剑的剑鞘,仿佛在与千百年来所有不甘屈服的意志对话。“但即便如此,孤亦无惧。神若袖手,人便为神;天若不公,人便代天行罚。”
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似有欣慰,又似悲悯。祂轻轻一叹,袖袍微动,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时间也为之屏息。“你可知道,正因你这般心志,我才愿以身涉险,助你一臂之力?本体虽冷漠,但我……毕竟也曾亲眼见过人间的苦难。”
嬴政能够清晰地察觉到,眼前的这位曦对于人间怀有深厚的眷恋,同时也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尽管无法确切知晓这个分身究竟已经离开本体多久,但从祂身上流露出的气息与沧桑感来看,祂必然已经在人间经历了长达数千年的岁月,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尝遍了世间的酸甜苦辣。
曦很快便享用完了嬴政为祂精心准备的几盘蛋糕,一边回味着甜美的滋味,一边轻声说道:“我的本体虽然也具备食用人类食物的能力,但祂从未真正品尝过。我或许算得上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甚至有些另类的分身吧,我真心喜欢人间的食物,尤其是那些带着甜味的点心,它们总能让我感受到温暖与幸福。”
嬴政静静地注视着祂,心中忽然涌起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深深的感慨:“怪不得最初你会阻止她来见我,原来你是担心自己一旦消失,就无法继续陪伴在她身边,守护她的成长。”
“分身虽然数量众多,但要找到一个像我这样的,确实不容易。”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尽管我也能分裂出其他分身,但当我消失时,它们也会随我一同消散,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稍作停顿后,祂神情认真地说道:“你作为她的先祖,我更希望你能劝阻她,不要走上成神之路。人类若要成为神祇,通常只有两种途径:一是获得天地与世间众生的认可,积累足够的功德而后成神;另一种则是继承某位神明的神力,但这种方式往往会导致情感的缺失,甚至可能逐渐堕落为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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