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制不住！”男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变了调，他拼尽全力拉动操纵杆，但直升机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根本不听使唤。 沈砚秋再一次催动了【命运覆写】。 无数命运支线里，那个毒贩无缘无故从半空中掉下去的概率，连2%都不到。 他的天赋就是飞行，让他自己掉下去，跟让直升机凭空消失难度差不多。 2%的可能性太小了，超出了【命运覆写】可替换的命运范围。 剧烈的晃动中，沈砚秋扶住机舱内的支架。 她没有去管毒贩，而是将所有指向“直升机撞上大楼”或“直升机坠落地面”的血色丝线，全部强行替换成了另一条—— “直升机勉强维持着飞行，没有撞到任何障碍物”。 于是，在高楼里的人们提心吊胆地看着这一幕： 漆黑的直升机在空中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撞上旁边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但它总能在最后关头，以一种很不自然的方式停滞住，险险地避开。 对此，驾驶员的感受最深。 这架直升机的飞行方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它现在完全不由他操控。 扒在起落架上的男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明明已经用尽全力，想把这个铁罐头狠狠甩进那栋大楼里。 可每次发力，都感到一阵莫名的阻滞感，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他挑起断眉：“邪了门了，这就是条子头目的天赋？” 机舱内，沈砚秋身边的队员探出半个身体，几次尝试攻击，却找不到机会。 她咬牙道：“他一直躲在舱门和起落架的死角，我没法在不毁坏直升机的情况下杀死他。” “别白费力气了！”毒贩怪笑着，再次发力。 直升机又一次剧烈摇晃。 沈砚秋神色依然镇定，她一边喝下应急储能魔药，一边迅速检视着所有命运线。 所有人都知道，一直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因为，命运覆写的魔力消耗显然高于毒贩飞行的消耗。 耳麦里传来总部的声音： “局长，是否需要派遣武装直升机进行火力支援？我们可以从外部击落他！” “不行。”沈砚秋立刻制止，“他的最终目的是用直升机袭击大厦，制造恐慌，你们过来，只会给他增加可以用来攻击的目标。” 总部内，副手声音焦灼： “局里没有异能为飞行的玩家了吗？我记得不是有两三个吗？！” “会飞行的玩家机动性最强，今天上午，他们都被派去支援外省了......” 旁边的联络员小声回复。 “派技能具有必定命中特性的玩家过来。”沈砚秋下达命令。 “收到！” 副手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 必定命中的特性能完美解决毒贩机动性过高的问题，还能避免误伤到周围建筑物。 “命令已下达，杨中尉会在三分钟内抵达。” 沈砚秋的语气平稳： “不会出事的，大家坚持住。” 机舱内，所有队员的心被这一句话稳住，再度集中起注意力。 命令才刚下达，三分钟的时间远远未到，沈砚秋却抬起头，望着机舱之外，似乎在留意什么。 “呜——” 那是一声有些悲切的鸟鸣。 那声音很轻，直升机的轰鸣噪音很大，但莫名其妙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悬在半空的毒贩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一种被什么东西死死锁定住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脊背。 他猛地回过头。 半黑半白的诡异面具上，一对半哭半笑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回头之后，冰冷的枪口，刚好抵住了他的额头。 前所未有的死亡预感让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嘭”地化作一团灰白烟雾。 “砰！” 银色子弹穿透了烟雾，没能对他造成伤害。 但也因为这一下，毒贩的双手松开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直升机猛地一轻，终于摆脱了束缚。 驾驶员惊魂未定地重新夺回了操控权。 机舱内的众人这才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一个穿着藏青近黑斗篷的人，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斗篷的边缘，有点点碎裂的幽蓝焰火在燃烧，又迅速熄灭。 和那个毒贩一样，这位玩家竟然也能飞！ 沈砚秋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来了啊。她想。 那场半途夭折的爆炸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在她观测到的命运支线中，冥界邮差介入事件的概率为90%。 沈砚秋本可以不下达任何命令，她只要坚持到邮差出现就可以了。 但她不想养成依赖民众的习惯，更不想让下属养成这种作风。 她想，不论是否有人挺身而出，异管局在面对困难时的第一反应，永远应该是想办法自己解决。 而机舱之外。 “他大爷的，这天杀的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一个照面，自己最宝贵的雾化替死道具就被消耗掉了！ 毒贩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只回头瞥了一眼，便立即爆发出全部的速度跑路！ 他的直觉是很准的，无数次让他在缉毒警包围据点前逃走。 而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再不跑的话，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那张黑白面具向他逃走的方向转动了些许，像是朝那里投去了一瞥。 但邮差并没有选择追上，转而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还在晃动的机身，确保它能成功降落在地面。 这仅仅耗费了不到20秒的时间。 然而，在机舱的众人终于确认安全时，他们抬起头，发现毒贩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几位异管局成员的心中都有些遗憾和自责。 让威胁极大的毒贩从自己眼皮下溜走，是严重的失职。 冥界邮差再次浮空，沈砚秋以为，这是她要撤离的征兆。 然而，下一瞬，邮差伸出了手，虚空一抓。 “不——！” 伴随着一声由远及近的惨叫，那早就逃出不知道多少公里的男人，竟然就这样，被瞬间拖拽回了原地！ 男人的表情狰狞又惊恐。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无论他逃出多远，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地爆发出自己的速度。 那声悲泣一般的鸟鸣声，始终像是索魂的厉鬼一般，跟随着他。 被锁定感从未消失，他抬起头，十分荒谬地发现，那见鬼的死鸟甚至飞在他的前面！ 简直……像是在为他引路。 只不过，是通往冥川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