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礼部那边拟定了三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三月初二是最近的一个。 封让第一个敲定的就是三月初二。 对他来说，大婚的日子越近越好。 过了年，便是贞观十五年。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是文成公主出阁，前往吐蕃的日子。 由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持节护送出长安。 送亲队伍很长，绵延数里。 沿途围观的百姓络绎不绝，人山人海。 城墙上，李澄霞望着延绵数里的送亲队伍，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文成公主只身前往吐蕃，维系两国邦交，只怕此生难有返回大唐故土之机。 历史上的和亲公主，能有几个返回故土。 据她所知的，也只有汉朝的解忧公主一人。 封让见她面色有些凝重，轻声道，“澄霞，怎么了？” 李澄霞摇摇头，“没怎么。” 封让却不信，“是想文成公主的事？” 李澄霞点点头，“封让，你说为何要牺牲一个年轻女子的终身幸福，来维系两国的邦交？” 封让道，“澄霞，吐蕃国力强盛，几次三番求娶我大唐的公主，若是一场联姻，能换来两国和平，边疆百姓安居乐业，对陛下对边境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李澄霞轻叹，他又何尝不知？ 她只是有些怜悯文成公主罢了。 …… 进入了二月，离婚期越来越近，尚宫局那边已缝制好喜服，送来了宣华堂。 香玉看着案上放着的喜服，眼睛都亮了，“公主，这喜服真好看。你快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尚宫局的女官也道，“长公主试试这嫁衣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奴婢们随时能修改。” 李澄霞看了眼那嫁衣，“本公主这就试试。” 她说完，朝里间走去。 香玉捧着喜服，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片刻后，李澄霞从里间走了出来。 尚宫局女官缓缓上前，细细打量着李澄霞，“奴婢瞧这嫁衣收腰处似乎有些大了。” 李澄霞道：“收腰处确实大了一些，其他的并无不妥。” 尚宫局女官道，“长公主且换下这身嫁衣，奴婢这便拿回尚宫局重新修改。” 李澄霞走进里间，换下嫁衣。 香玉捧着换下的嫁衣，交到尚宫局女官手中。 尚宫局女官刚走不久，就有宫人来报，说淑妃娘娘来了。 李澄霞去迎接淑妃娘娘，二人礼见后，淑妃娘娘就道，“澄霞，陛下那边说让我与王贵太嫔操办你的婚仪。王贵太嫔身子今日有些不爽，便由我来与你细说婚仪事宜。” “香玉，去上茶。”李澄霞吩咐道。 淑妃娘娘在软榻落了座，望着李澄霞道，“澄霞，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婚仪，都照着你的喜好来吧。” 李澄霞道，“多谢淑妃娘娘。” “我对婚仪没什么要求，按照规矩来办即好。” 淑妃娘娘笑道，“你怎么能没要求呢？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可马虎不得，陛下放了话，你的婚仪必须操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才好。” 李澄霞道，“宫里办婚仪是个什么章程我也不是很清楚，淑妃娘娘从前也操办过公主们出阁事宜，您在这方面可比我熟多了。” “若说要求，也不是没有，就是这成亲用的凤冠能不能轻一些。若是太沉了，只怕一天下来，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安康公主出阁那日，她看着安康公主头上的那顶凤冠，分量着实不轻。 淑妃娘娘听后，忍俊不禁，“婚礼上其他的细节你倒不关心，倒惦记起了凤冠的轻重来。 你若是觉得凤冠实在太重，就与尚宫局那边沟通，将凤冠制得轻巧些，到大婚那日你也能少受些罪。” 淑妃娘娘与李澄霞说了一些婚仪上要注意的细节。 李澄霞让香玉一一记下。 送走了淑妃娘娘，李澄霞宣来了尚宫局的女官，说了一些对于凤冠的要求。 女官一一记下，“长公主殿下且放心，尚宫局会按着您的喜好重制一顶凤冠。” 几日后，尚宫局送来了一顶新的凤冠。 这顶凤冠比起原先的那顶凤冠确实轻了一些，也更加精致一些，李澄霞很是满意。 临近婚期，李澄霞竟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以致很晚睡不着，拉着香玉夜话。 香玉道，“娘子，国公爷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对你好的。” 封让对她的心意李澄霞很清楚，她才不担心婚后封让对她不好。 “香玉，我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香玉噗嗤一笑，“哪个新嫁娘临近婚期会不紧张？公主，你这是正常的反应。你若是一点都不紧张，奴婢才觉得奇怪呢。” 李澄霞笑了笑，“你说的也对。” 她嫁给封润泽时，一点都不紧张，平静得很，她只想着替姐姐照看好封平安。 而这回，她不仅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与期待。 她期待与封让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香玉侧身而躺，握着李澄霞的手，看着她说道：“娘子，你前半生受尽了磨难与委屈，往后的日子会美满幸福，平安喜乐。” 李澄霞莞尔一笑，她望着香玉，问道，“香玉，你可有想过嫁人？” 香玉摇了摇头，“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只想跟着娘子一辈子，吃香喝辣的。” 李澄霞，“傻丫头，你怎会这么想？我还想着过些时日为你寻个好人家，将你风光大嫁。” 香玉摆摆手，“娘子可别想这事了。奴婢就算要嫁人也要嫁一个他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他的人。若是遇不到这样的人，奴婢宁愿一辈子不嫁。” 谁说女子非得要嫁人生子才算圆满。 她跟着娘子吃香喝辣，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怎么就不算一种圆满呢？ “你的婚事我不会干预，也不会强逼着你嫁人。香玉，若是有朝一日，你遇上了那个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一定要与我说。”李澄霞说道。 香玉点头，“奴婢要真是遇到值得奴婢托付一生的人，奴婢第一个告诉的人，一定是娘子你。” 夜色已深，她打了个呵欠，“时辰不早了，娘子，你该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