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族人离杏花村的队伍不远。
那边的动静,让杏花村的人都吓了一跳。
“现在该咋办?”
“管不管?”
“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一小部分人认为,曾经与丁氏一族是一个村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冷眼旁观,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们去,我可不去。”
大部分人认为,既然丁氏一族离开杏花村的队伍,那就不是杏花村的人。
更何况,帮姓丁的那帮人,指不定还会摊上什么事。
先是黄鼠狼,现在又是乌鸦。
谁知道,姓丁的干了啥缺德事。
小胖爹又开始敲锣。
“里正让咱们赶路,早点离开这块地方。”
村民一听里正发话了,纠结帮忙的人也歇了心思。
尤其是看到一群乌鸦,像是着魔一般,不断在空中拉粪。
直到演变成用喙和爪子攻击丁氏族人。
“走走走,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赶路要紧。”
杏花村的人,甩下丁氏族人继续赶路。
乌鸦的攻击也渐渐消退。
丁兴德抱着木桶,不停地往嘴里灌水漱口。
那一坨鸟屎。
差点没把他熏死。
太恶心了。
丁氏族人各有各的惨。
乌鸦无差别攻击他们,脸上,手上,颈上,到处都是抓痕。
最惨的当属丁牛,脑门被乌鸦啄了一个洞,殷红的鲜血一路蜿蜒至下巴。
犹如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还是死不瞑目的那种。
幸好孩子有大人保护,用身子遮得严严实实,才没有受伤。
“族长,村里人都跑了,咱们现在该咋办啊?”
方才的阵仗,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吵得丁兴德脑仁疼。
他大吼:“管好孩子,都别他娘的哭了!”
小孩哪里会管场合,哭声依旧不止。
丁兴德看着空无一人的前路,咬牙切齿道:“受伤的人先包扎伤口,追上杏花村的人,找林神医治伤!”
丁氏族人开始包扎伤口。
吕志文和黄婆子一点事都没有。
乌鸦攻击人的时候,他俩直接躲进林子的草丛,用包袱把头捂住。
丁兴德手持铜镜,瞧着镜子里那张花脸,又看到吕家母子安然无恙,气不打一处来。
他吩咐道:“咱们不养吃干饭的,从今往后就让吕家母子,帮咱们族的人轮流拉板车。”
吃他的粮,那就要做好当牛用的准备。
临近中午。
杏花村的队伍,停下来休息。
午休时间短,还要给牲口喂草,喂水。
没人生火做饭,全都吃提前准备好的干粮。
馍馍,馒头,煎饼,锅盔。
上面抹上野菌酱,让人食欲大开。
赶路本就是体力活,加上有美味的野菌酱,让人忍不住多吃干粮。
“差不多得了!”
小胖娘瞪小胖爹一眼。
“媳妇儿,我就再吃两个馒头。”
“一个……一个还不成嘛。”
小胖娘也不是真想拦,谁让她嫁了一个饭桶。
平日里就吃得多,现在有了野菌酱,更是变本加厉。
当小胖爹伸手去拿,第三个馒头的时候。
“啪”的一声,手背红了。
“媳妇儿。”小胖爹揉着手背,委屈的看她。
小胖娘把剩下最后一个馒头,放进陆里正碗里。
还不忘瞪小胖爹一眼。
这下小胖爹不吭声了。
陆里正淡声道:“我吃不了那么多,分你半个。”
小胖爹倏然抬头,眼睛都在放光。
伸手去撕扯馒头,一边小一边大,有些踌躇不定。
小胖娘咳嗽一声。
大的那块,就放进陆里正碗里。
小胖娘不好意思道:“爹,我明日再多蒸几个馒头。”
“不用。”陆里正看了眼小胖爹:“吃不饱就饿着吧。”
逃难路上不比在家,粮食好坏且不论,总能让人吃饱。
小胖爹被教训,手里的馒头也不香了。
他非常有良心的,分给小胖半块馒头。
江家捡的菌子多,早上蒸的馒头也多。
正敞开肚皮吃。
苗翠兰还以为一大家子,只吃了小半罐野菌酱。
正为自己抠搜省吃感到满意。
却不料,早就被江浸月带头偷家。
一罐野菌酱,少了一大半。
姐弟俩坐在草墩子上吃馒头。
江池道:“今早那群乌鸦可真邪乎。”
江浸月啃着馒头,腮帮子鼓鼓,像只小松鼠。
嚼嚼嚼。
“谁知道他们咋得罪了乌鸦。”
“乌鸦反哺听说过吗?”
江池摇头。
江浸月道:“乌鸦是群居动物,它们一辈子会生很多孩子,还会带孙子。”
“很有可能那一群乌鸦,都是一家人。得罪了它们,这不是找揍吗?”
看到丁氏族人被乌鸦围攻,就知道下场有多凄惨。
下午驻扎的时候,丁氏族人就追了上来。
杏花村的人看到他们,全都吓了一大跳。
凄惨二字,都不够形容。
脸上全是抓痕,猫脸都没那么花。
看着都觉得疼。
林神医被丁兴德请走。
傍晚,驻扎地炊烟袅袅。
青黛下马车,找苗翠兰买一罐野菌酱。
“哪能收顾老夫人的钱,你快收回去。”
苗翠兰拿着两罐野菌酱,递给青黛。
“吃完了,再过来找我。”
青黛倒也没坚持,道谢后就拿着野菌走了。
苗翠兰正打算,让姐弟俩给沈砚舟送两罐。
彼时,江池已经去给救命恩人献殷勤了。
“好吃吗?”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砚舟看。
野菌酱直接吃,其实有点咸。
沈砚舟点头:“不错,多谢你。”
江池摆手:“不客气,这都是江浸月带我捡的,大堂奶做的。”
沈砚舟笑了笑:“江姑娘真是见多识广。”
“那可不?”江池满脸自豪,“她可厉害了。”
说罢,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告诉她,我当着你的面夸她。省得她在我面前得瑟。”
沈砚舟淡哂:“你们姐弟感情真好。”
“还行,都是我让着她。”
江池送完东西,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他还要给江浸月烧洗澡水。
入夜。
万籁俱寂。
林子深处传来野兽低吼,倦鸟归巢的鸟鸣声。
杏花村的人,渐渐进入梦乡。
板车边闪过几道黑影。
翌日。
赵小刚守夜回来,就看到自家的板车,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他掀开油布,发现粮食少了。
“谁!”
“到底是谁偷了我家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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