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发的时候，李奕辰还兴致冲冲地给小队起了个名字——冰河队。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道路上的积雪攒了几天，足有一米深，几乎将房车的轮子淹没，完全是在推着雪走。 走一段路就得把车头的雪处理一下，严重阻碍了行程。 “照这个速度，走一个星期都未必能到北河市。”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李奕辰叹了口气，感觉开车比走路还费劲。 洛则言眼眸微动，转向了楼云峥：“峥哥，有什么好办法吗？” “车头加个东西。”楼云峥正在给妹妹盛暖身的药汤，头也不抬地说道，“参照箭头形状做个铁框，尖角能减少阻力，行进过程中，积雪也会顺着两侧的铁板被推开，不至于积在前轮。” 闻言，李奕辰眼睛一亮：“那你画个图？” “先吃饭。”楼云峥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填饱肚子再想别的。” 楼枫玥坐在沙发里，捧着药汤小口小口地喝，脑子里还在盘算十天能不能完成任务。 如果没赶上，她这一趟跟出来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另外六个冰系异能者扎在二楼，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他们，连吃饭都格外安静，认真听着楼梯处传上来的谈话。 明明是在零下七十几度的天气下做外出任务，他们的心却从没这么稳过。 带队的是洛则言和李奕辰，之前训练的时候就见识过这两位教练的实力了，强得没话说。 现在再加上随行的楼兰和楼云峥，一个战力天花板，一个A级雷电系。 战力、战术、辅助全齐了，只要严格服从命令，根本不担心回不去。 吃完饭，楼枫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干活。 车前大灯开着，洛则言把楼云峥画好的图纸摊在车前盖上，李奕辰在旁边帮楼枫玥扶着那些不锈钢制品，便于她缝合。 用不着半个小时，开路铲就做好，安上了车头。 严丝合缝，每一个卡扣都精准无比。 房车重新上路，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楼枫玥坐在沙发里，把药汤喝完，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闭目养神。 开路铲的图纸是哥哥画的，切割和焊接是她做的。 她空间里囤了不少不锈钢制品，锅碗瓢盆、刀叉棍棒，甚至还有从建材市场薅回来的整箱钢材。 这些东西在和平时期不值几个钱，但在末世里，它们是最实用的原材料。 她想起楼云峥之前在山洞里给爸妈做菜园围栏的场景，又想起他在青石镇安全区画图纸、盯施工的样子。 哥哥的“建筑脑”在末世里比她的“战斗脑”更管用。 想到这儿，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笑什么？”洛则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恰好捕捉到那个弧度。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哥挺厉害的。” 楼云峥拎着个装了姜茶的保温桶正准备往二楼走，听到这话眉梢微挑，“你才知道？” 楼枫玥别了他一眼，撇撇嘴嘟囔道：“就是厨艺有待长进，上次给我煮的鸡蛋面，差点没把我原地送走。” 车子沿着国道一路向北，开路铲推开积雪，在白色的荒野里划出一条笔直的黑线。 偶尔有几只冰甲虫从雪地里钻出来，被车轮直接碾碎，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雪还在下，但比前几天小了很多，天地之间灰蒙蒙的，远处的地平线被大雪抹平了。 视野里只剩下白色。 白色的雪、白色的路、白色的天空。 为了避免长时间看路会患上雪盲症，所以大家两人一组，隔一个小时就换一组司机。 其余人也是闲得慌，待在二楼的几个冰系异能者扒着窗户，在比谁能用冰锥戳中更多的冰甲虫。 也算练练准头。 就在冰河队出发不到两个小时，中央基地这边就出现麻烦了。 中央基地，行政中心。 陈立身刚送走洛则言的队伍，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鲁新就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陈叔，出事了。” “怎么了？” “D区3栋的住民闹起来了。”鲁新喘了口气，把手里那份皱巴巴的报告递过去，“今早医疗部通报了七例高烧，D区3栋的住民要求把他们隔离出去，说怕传染。” 陈立身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心拧了起来。 “人都送到隔离区了吗？” “送了，在C区东边的旧仓库里。”鲁新顿了一下，“但D区3栋的住民不满意，说隔离区离他们太近，要求把发烧的人送出基地。” “送出基地？”陈立身抬起眼，声音沉了几分，“零下七十度，送出去就是让人等死。” “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但他们不听。”鲁新耸耸肩，“带头闹事的是3栋的几个中年男人，之前从南边避难所迁过来的，一直在抱怨基地分配不公。这次借着流感的事，煽动了不少人。” 陈立身沉默了几秒。 D区住的大部分是从各地迁来的幸存者，不像C区的楼房全是天选者和异能者的住宅。 积怨是有的，但平时压得住。 现在楼兰不在，洛则言也走了，基地里能镇场子的人少了一大半。 “李秋呢？” “在D区现场，带着特警队在维持秩序。”鲁新说，“但人太多了，特警队不敢贸然动手，怕激化矛盾。” 陈立身拿起桌上的帽子，大步往外走，“我去看看。” D区3栋楼下，聚集了近百号人。 李秋站在人群前面，身后的特警队排成一排，将住民和隔离区之间隔出一条通道。 她的脸色很冷，但语气还算克制。 “隔离区是临时设置的，离3栋有五十米，中间隔了两栋空楼。通风系统独立运转，不会传染到你们的区域。这是经过医疗部确认的方案。” “我们不信！”一个穿着灰棉袄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什么独立通风？谁知道是不是糊弄我们！你们这些当官的住C区，吃香的喝辣的，当然不担心！”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凭什么我们要跟发烧的人住这么近？” “把他们送出去！等烧退了再接回来！” “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传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