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说道：“他没说。但可以猜，他想把你这条情报线固定下来。以后类似的事，直接走你。” 秦天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谢尔盖不是要固定情报线，是要把他绑在北盟这条船上。 但这条船现在有用。 后天的行动，松津江大桥保住了，谢尔盖在莫斯科的功劳簿上多一笔，娜塔莎在凤城的位置更稳，秦天自己也能从周系军事情报处拿到一份实打实的战绩。 还能顺带砍掉羽国人在滨江市的一只手。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秦天从北盟商务处出来，直接去找刘福生。 刘福生在调查科办公室里翻依梅粮仓的账册，看见秦天进来，把账册合上。 “秦参谋，你不是在绥安津剿匪，怎么回来了？” “有事。你那份依梅粮仓账册先放一放。” 秦天把远西贸易公司的事说了一遍，没提北盟那边的人，只说从绥安津货栈查到的线索。 刘福生听完，站起来把门关上。 “秦天，这种事，你确定？” “确定。炸药已经在滨江市了。三百公斤TNT。” “松津江大桥？” “目标大概率就是它。” 刘福生沉默了几秒。 “情报从哪来的？” “货栈清单。周建堂那两份。加上娜塔莎从滨江市查回来的线索。” 刘福生盯着他。 “秦天，你查货栈清单查出旧北盟残部的炸药计划，这话说出去，滨江市警备司令部不一定信。” “所以我找你来。你出一份调查报告，就说调查科接获线报，远西贸易公司涉嫌走私违禁品。然后把炸药的事当成"研判结论"递上去。不需要提供原始情报来源。” 刘福生想了一会儿。 “行。但你得给我一个能交差的线头。” “线头有。远西贸易公司在滨江市有三个仓库 刘福生点头。 “什么时候要？” “明天中午之前。后天凌晨行动。” “来得及。” 秦天出了刘福生的办公室，往司令部走。 走到半路，碰见郭怀仁的副官周得人。 “秦参谋！司令让你去一趟。” 秦天进了郭怀仁的办公室，郭怀仁正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烟。 “回来了？” “回来了。” “绥安津的匪清完了？” “清完了。新编四百二十人。刘得贵跟我回来领委任状。” 郭怀仁转过身。 “小子，剿匪前后不到一个月，收编的人比你带去的兵还多。不错，有你老爹当年的风采，哈哈……” “那是，虎父无犬子。当然这次剿匪顺遂的主要原因，七成胡子是庄稼人出身，给他们饭吃，给名分，他们就下来。剩下的死杆子，直接剿了。” 郭怀仁弹了弹烟灰。 “马绍廷那边已经知道你回来了。他今天在军需会议上提了一句，说你在边境剿匪期间，北盟人在绥安津活动频繁。问你是不是跟北盟人有私下往来。” 秦天没接话。 郭怀仁盯着他。 “有没有？” “有。谢尔盖参赞的人。我在绥安津跟一个叫沃洛佳的联络员对接过。他帮我在货栈查了一批赃物的流向。” “查出来什么？” “旧北盟谢苗诺夫残部，在滨江市囤积炸药。目标可能是松津江大桥。” 郭怀仁把烟掐灭。 “证据确凿？” “八成。” “另外两成，” “炸药还没找到。但这条线是从西北铁路货栈的四年赃物清单里扒出来的，逻辑链条没断。” 郭怀仁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接滨江市警备司令部。找赵廷贵司令。” 电话等了一会儿，通了。 “赵司令，我是郭怀仁。有件事，我这边有个情报，旧北盟残部可能在滨江市囤了炸药，目标松津江大桥。对。情报来源可靠。我派秦天过去协调，后天凌晨行动，你那边出一个排配合。” 郭怀仁挂了电话，看秦天。 “你去滨江市。抓人。审。审出来的东西，先给我看，再给军事情报处。” “明白。” “还有一件事。” 郭怀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委任状，放在桌上。 “刘得贵的。营长衔。你替他拿回去。” 秦天接过委任状。 “义父，马绍廷那边，你打算怎么回？” “不回。他问你跟北盟人的事，我就说你在边境剿匪，北盟人主动配合是为了保护北满铁路货运。这是实情。马绍廷再问，让他来找我。” 秦天点头，转身往外走。 郭怀仁在背后叫住他。 “小子。” “在，老爷子嘛事？。” “你这趟剿匪，人多了，枪多了，地盘大了，情报网也铺开了。马绍廷当初想把你踢出核心圈，结果给你做了嫁衣。他现在心里恨你恨得不行，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 秦天出了门，走在司令部走廊里。 头顶的灯泡又闪了一下。 他摸了摸公文包里的两份清单，还有那份委任状。 后天凌晨滨江市。 旧北盟残部。 三百公斤TNT。 松津江大桥。 这些事串在一起，羽国人、旧北盟、西北铁路、马绍廷，每一条线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扯，但秦天现在要做的不是解开，是把线头全攥在自己手里。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滨江市，远西贸易公司。旧北盟残部。炸药300公斤。目标松津江大桥。后天凌晨行动。刘福生报告明天出。伊万诺夫定位炸药明晚。娜塔莎协调。谢尔盖邀约面谈，绑定意图明显。” 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马绍廷在军需会议点名，北盟人与我私下往来。回绝。老爷子挡。下一步，等炸药用完后。羽国人在滨江市的暗线会露头。谁替旧北盟残部提供TNT，查这条线。” 合上笔记本。 窗外，傍晚。 操场上的连队还在收操。 后天凌晨的滨江市，会有一场抓捕。 秦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的旧报纸翻到大周帝国69年那页，中东路事件，松津江大桥差点被炸。 现在大周帝国67年冬天。 这张旧报纸的字迹，已经开始变淡了。 但他能看清。 还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