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一身妖骨,京城百祟俯首

第一卷 第6章 你人有点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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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开了口,沈怀古纵有万般不愿,也不敢当面驳回。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宁大摇大摆地跟在元澈后头,出了沈府的大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威严肃穆的谢国公府门前。 沈宁跳下马车,只瞥了一眼,便察觉这谢府上空盘旋着一股散不开的浊气。 “本王口中身患惊厥恶疾之人,便是国公夫人。” 元澈在尉迟展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手里还拢着个精致的手炉。 这一路颠簸,他咳得越发厉害,原本就苍白的病容此刻更显灰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宁眉头微皱。 这男人身上的死煞之气虽香,可瞧着实在太脆皮了。 若是走着走着突然嘎了,那她原本只打算赚点人情的小买卖,就要变成入皇族因果的麻烦事。 太亏了。 沈宁往后退了两步,略带嫌弃道“外头风大,王爷要不就在马车里等着?” 元澈微怔,瞧见她眉眼里藏都不藏一下的嫌弃,低低笑出声来。 “也好。”他拢了拢大氅,从善如流,转身踏上车辕虚行一礼,“剩下的,便有劳沈姑娘了。” 沈宁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杵着的尉迟展。 尉迟展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 沈宁无语,这一辈的凡人,怎都这般没有眼力见? 她抬手一指马车,直白道:“你也上去。你家主子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身边离不得人,往后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妙。” 尉迟展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啊?我也走?” 车厢内传出一声轻笑:“尉迟,上来,送本王回府。” 话音刚落,沈宁便转过身去,径直面向谢家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走去。 马车悠悠驶离长街,元澈斜倚在软垫上,苍白的眉眼间带着一抹笑意。 他对面,尉迟展眉头紧锁,憋了半晌终是没忍住:“王爷,谢国公向来是个眼高于顶的性子。咱们这一走,单凭沈姑娘一个人,怕是连国公夫人的面都见不着吧?” 元澈随意地拨弄着手炉,语气轻漫:“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摆不平,日后也不堪大用。” 尉迟展咋么咋么这话里的味道,点了下头:“也是。” 下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王爷您要用她?” 元澈隔着车帘,听着外头熙攘的街道声,不紧不慢道:“沈怀古入朝为官二十六载,跻身太极殿也有八年,老奸巨猾,像个泥鳅,你可曾见他在什么人身上吃过亏?” 他竖起一根手指:“沈家这位嫡长女,可是头一个。” 尉迟展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王爷是想利用沈宁盯着沈怀古,借机将他拉拢过来?就算他日后倒向三皇子,咱们也有个内应,好及时应对?” “噗哈哈!”元澈笑出声,伸手拍拍尉迟展的肩膀,“尉迟展,你人有点善啊。” 拉拢?盯着?那得多费神。 倒不如连根拔起,直接把那位置换成自己的人,一劳永逸! 元澈没再开口,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薄被,留下一头雾水的尉迟展,独自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谢国公府门前。 沈宁拾级而上,抬手在厚重的铜门环上叩了三下。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侧门吱呀拉开一条窄缝。 门房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着一身素净的沈宁,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你找谁?” 沈宁语气平淡:“来给国公夫人瞧病。” 门房闻言,目光又在她身上狠狠刮了几个来回,随即嗤笑出声:“哪来的要饭丫头?那些想攀附咱们世子爷的姑娘,好歹还知道装作送手帕送点心,你倒好,直接打起国公夫人的主意了?去去去,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说罢,砰的一声闷响,大门被合上。 吃了个闭门羹,沈宁半晌才回过神,哼了一声道:“这人间的大门,不管是哪一家,还真都是一样的势利难进。” 她敛去笑意,素白的裙摆无风自动。 只见她抬起脚,往青石板上猛地一踏:“里头的听好,不想惹怒我,便乖乖把门打开。”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似一道无形的涟漪,贴着地面荡开! 门墙之内的谢府,瞬间乱了套。 百年难遇的奇景,居然被他们遇上了。 从看门的大黄狗,到国公爷养的麻雀,甚至屋檐上的野猫,泥巴里的蚯蚓蚂蚁,齐刷刷冲向谢家大门。 狗驮着猫,猫顶着鸟,鸟头上几根蚯蚓扭着身子,和爬了满门的蚂蚁打配合,硬是把门闩给抬起来了! 门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腿抖若筛糠,愣是连阻拦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啪嗒一声,门闩终于脱槽。 “老爷!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门房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内院狂奔。 沉重的门闩砸在地上,朱漆大门在诡异的死寂中缓缓敞开。 沈宁逆着天光立在门外,冷眼看着谢府院内滔天的煞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关于这国公府的传闻,沈宁在上京的路上倒是听人闲聊过两嘴。 说是这半年来,谢家倒了血霉。 原本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世子谢安辰,落了次水后便性情大变。 书不念了,春闱也不考了,成日里一头扎在青楼楚馆里胡闹。 谢国公气得请过家法,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却无半点效用。 时间一长,国公夫人急火攻心,忧思成疾,竟硬生生病倒在了床榻之上,药石无医。 此刻,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自游廊深处传来。 谢国公匆匆赶到前院时,便瞧见沈宁正立在屋檐下那片刺目的日光中。 方才门房连滚带爬地通报,加之院中出了百兽抬门那骇人听闻的奇景,他不敢怠慢。 谢国公步履虚浮地停下,对着沈宁的背影深深拱手作了一个长揖,嗓音嘶哑得厉害:“这位姑娘,老夫不管你是人是鬼,只问一句,你当真能救我发妻?” 发妻命悬一线,独子又烂泥扶不上墙,早已将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国公爷熬得心力交瘁。 沈宁闻言,转过身来。 眼前的谢国公神情灰败,两鬓已染满沧桑的霜白,整个人透着一股颓然之气。 可偏偏,他这副身躯之上,竟透发出一层极其浓郁的功德金光。 那光芒纯粹醇厚,绝非行善一世便能修得,必得是累世行善积德的大善人,方能攒下如此深厚的福报。 沈宁眼波微闪。 难怪。 这谢国公府内盘踞的煞气如此浓稠凶恶,换作寻常人家,早该满门暴毙、死绝了才对。 可谢家至今也只有世子性情大变,夫人惊厥昏迷,原来如此。 是谢国公这一身厚重如渊的累世功德,生生护住了这摇摇欲坠的宅院,也保住了他的一条老命。 面对这等有大功德在身的人,沈宁收敛了先前的漫不经心,连周身的冷锐之气都柔和了几分。 她静静望着谢国公,语气和善:“我自当尽力而为,劳烦谢国公,先带我去见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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