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杨柳依依。 春天来了。 付文欣正在家中招待邻居——石明慧和她的七岁大儿子周鸣。 她上身着月牙色的宽松半袖，下身是粉色的运动裤，脚上是拖鞋，脸上带着招待客人穿的不正式的不好意思。 石明慧来做客，穿的正式许多。 青色的丝绸纹着竹子的长裙，外面是一件黄色的风衣，脚下是黑色的高跟鞋。 脸上带着得体的妆容，显得人温柔可亲。 她主动安慰：“千万不要这样，不然我才是无地自容。” 石明慧指着跟沈家小闺女玩着的周鸣：“他在家闹，非要和妹妹玩，我才来打扰的。” “真的特别不好意思。” 付文欣听这话心里舒坦：“我不好意思，你也不好意思，咱俩总不能低着头不说话吧。” “说实话，我在家待着也闷，刚想找人说话，结果你来了，可见咱们有缘。” 石明慧见她好相处，心里也愉悦：“确实有缘，要不能是邻居。” “文欣，孩子可闹你？” 两人刚认识，能说的话题并不多，围绕着孩子总不错。 付文欣摇头：“没有，她可乖了，只是怀孕后，我睡眠时间增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只去你家一次。” 还是拜访邻居的一次。 石明慧恍然的点头：“我说呢，总是不见你出来。”她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口：“不过你可不能总是躺着不动。” “到时候，不好生的。” 付文欣忽然对石明慧这位温柔邻居多了一份好感。 不是所有人都会提醒你的。 她弯弯眉眼：“谢谢你，明慧，能跟我说这话，你放心，我每日都会走一个多小时的。” “家里阿姨也注意着我的餐食。” “你不介意我话多便好。” 两人再次对视，心里又亲近不少，觉得对方是可以交往的朋友。 另一边，沈雅正在和周鸣玩给娃娃穿衣服。 沈雅头发上扎着两个啾啾，一身红色的半袖和白色的长裤子。 “周哥哥，你来给红红梳头发。” “我想给她穿衣服。” “不行，红红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妈妈说不可以。” “...好吧，我们玩车好不好？” “不好，我不喜欢。” 两人嘟嘟囔囔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浪漫。 可另一个孩子，已经开始学着院长一般和脑子里的奇怪东西周旋。 奇怪的东西长在她身上，还说，她爸爸妈妈还活着，不仅如此，她还有三个哥哥，一个英俊才华横溢的未婚夫。 只要她善良懂事，战胜绿茶妹妹，她会赢得属于她的一切富贵生活。 小孩撇嘴，不相信。 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了？你要住校吗？” 付文欣跟坐在一旁的沈城询问。 沈城从小的表现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像是一个大人一般决定他的事情，付文欣向来尊重他的任何意见。 “嗯，妈，我马上中考了，觉得在学校能够更好的复习。”沈城故意把中考两字重点提出来。 他余光盯着母亲。 付文欣当然不会忘记他的中考。 也知道沈城看重中考，因为他想去一家高中——明德高中。 不仅要求成绩，还要看家世。 她点头，发现自个大着肚子帮不上忙，嘱咐他：“好，你想住宿便住宿，只是有什么需要的，你跟爸爸说。” “如果在学校不适应，想要回家住，那再搬回来。” 搬回来？ 沈城觉得他过于敏感，这本来就是他的家，怎么能说是搬回来，不该是回家。 可他抬眸看一眼母亲，她明显没有多想，只是一说。 付文欣现在精力逐渐正常，睡眠时间同样恢复正常，可她肚子大了，家里的大小事只能全部交给没有大肚子的沈正山办。 至于办不了，咋可能。 她不相信有事情只有大着肚子的孕妇能办，而身体健壮的沈正山办不了。 沈城看着母亲等他回应的眼神，他顿了顿点头。 “好。” 付文欣嘴里喊着王姐，嘱咐她，等饭后帮着沈城收拾东西。 沈城垂眸坐在一旁，不声不响。 王姐看着神情明显低落的沈城，又看一眼无所察觉的付文欣，还有刚从公司回来的粘到妻子身边的沈正山。 夫妻两个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有着说不完的话。 可沈正山做的没错，怀孕又不是一个人的孩子，他多跟着付文欣说说话，她的心情会变好。 孕妇心情好才是一等一重要。 王姐思绪跑偏，沈城却忽然问出一个按照他性子不会问的问题。 “王姨，当年怀我的时候，他们也这样吗？” 王姐：“......” 想要家里和谐，还是需要善意的谎言。 她似乎是在回忆，又想到一个节点，微微点头：“那时候，刚结婚不久，他们两人更粘着的。” 沈城点点头，没再问。 只是看一眼他们拉着手一起离去的身影，目光略微晦涩。 等着他们夫妇两人从卫生间洗手出来，一家人也都坐下来。 沈雅相对于沈家三个兄弟已经是算是爱说话的孩子，她想跟妈妈爸爸还有肚子里的妹妹说一句话，才坐到她的座位上。 沈城看着沈卓大大咧咧的喊一声爸妈坐回他的位置。 沈奇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他的目光偶尔瞥向妈妈的肚子。 王姐上餐，一家人除了沈正山付文欣夫妇全部安静的吃晚饭。 时间这么在吃饭中过去，从春日到夏日，直到七月初。 明琦只差一个多月出生。 沈卓小学毕业，也挑好了初中。 沈奇九岁，三年级放假。 沈雅六岁，幼儿园毕业。 沈城中考完毕，且拿到一个合心意的分数，他在楼下的躺椅上坐着，目光看着太阳一步步的落下。 他频频看向门口，等待着父亲的到来，还有他的高中学校的消息。 沈正山从黑轿车上下来，他面色严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提报，脚步不像平日回家的轻快，像是迈在灼热的火炭上。 迟钝又疼痛。 沈城突兀的起身，他盯着朝着他来的父亲，只觉得是一个坏消息。 他不想听的坏消息。 “阿城，你来书房，爸有话跟你说。” 劳作一天的脸带着沮丧，沈正山走在前面，沈城跟在后面，父子两个一前一后，只是沈城看向父亲的背影。 他以往看着挺直的背部，现在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