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长把电报递给副总指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总，您看看李云龙的计划。这小子要拿鬼子俘虏换人。”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九十一头鬼子。”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一夜之间，利剑端了三个据点，抓了九十一头俘虏。” “吉本贞一拿周继先当筹码，李云龙就拿鬼子俘虏当筹码。”刘师长脸色凝重地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法子倒是李云龙的风格。” “可吉本贞一未必会换。”副总指挥把电报放在桌上，叹息了一声。 “它是冲着李云龙来的，周继先只是诱饵。” “李云龙拿俘虏换人，正中它的下怀，它巴不得李云龙去应县。” “那咱们怎么回？”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 “回电。” “告诉李云龙，换人的方案可以试。但有一条，他不能亲自进应县。让周卫国带人去换，他留在外面指挥。” “李云龙怕是不会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副总指挥的语气很硬。 “他是纵队司令，不是突击队长。周继先要救，可李云龙更不能有事。” “另外，”他补充道：“给晋绥军区发报，让他们在应县外围展开行动，牵制大同方向的鬼子。” “给太岳军区发报，让他们在长治方向佯动，牵制涞源方向的鬼子。” “各军区全部动起来，把吉本贞一的注意力分散开。” “是。”副参谋长转身去拟电。 刘师长看着地图，担忧道：“老总，你说李云龙这小子，这次能成吗？” “也许吧。”副总指挥的语气无奈道：“毕竟日寇布下如此大的局，定然不会因为一些俘虏而放弃。” “希望他能够成功.......” 刘师长没有再说话，脸色变得凝重，眼中也多了一丝无奈。 ....... 张家口，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贞一坐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李云龙部昨夜连续袭击我应县外围三个据点，毙伤二十余人，俘获皇军九十一人。目前李云龙部已前出至代县以北，正在向应县方向运动。” 吉本贞一把情报看了两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九十一头。”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一夜之间，三个据点全被端了。” “守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云龙抓俘虏，是想干什么？”吉本贞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司令官阁下，分析认为，李云龙极有可能是想用俘虏换周继先。” “周继先是同盟会元老，在国共两党都有威望。” “无论是国府，还是果军都不会坐视不管。” “换人？”吉本贞一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会打算盘。拿九十一头俘虏换一个老头子，这买卖它不亏。” “那我们换不换？” “换。”吉本贞一转过头来，目光阴沉。 “可怎么换，由我们说了算。” 它走到桌前，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李云龙抓俘虏，是想换周继先。这说明他在乎周继先的命。他越在乎，我们越好办。” “命令应县守备队，立即抓捕城内百姓。年轻力壮的，全部抓起来。给他们换上八路军装，关在县衙大牢里。” “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李云龙有俘虏，我们有人质。”吉本贞一阴险一笑。 “他抓了九十一头皇军，我们就抓九百一十个百姓。九十一对九百一十，一比十。” “他换不换？他不敢不换。” “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 “无辜？”吉本贞一打断他，“在这场战争里，没有谁是无辜的。李云龙不按规矩来，就别怪我们不择手段。” “哈依。” “另外，”吉本贞一补充道，“换人的地点，不能设在应县北门。” “设在应县以西的干沟附近。” “那里地势开阔，便于我军展开。李云龙如果敢耍花样，我们的伏兵立刻合围。” “可李云龙未必肯来。” “他一定会来。”吉本贞一自信地说道：“他抓了九十一头俘虏，就是想换周继先。” “我们把百姓穿上八路军的衣服，他要是换，就得把俘虏交出来。他要是不换，百姓就得死。” “他李云龙不是标榜自己是老百姓的队伍吗？” “我看他敢不敢拿百姓的命赌。” “哈依。” “还有.......”吉本贞一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大同、涞源、朔州三个方向上依次点过。 “只要确认李云龙来了，三面合围，李云龙敢来，就别想走。”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 应县，县衙大牢。 当天下午，应县守备队出动了一个中队的兵力，在城内挨家挨户搜人。 凡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全部被从家里拖出来，押往县衙大牢。 大牢里原本关着十几个犯人，现在被塞进了上百号百姓。 牢房里挤得连转身都困难，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抱着头一声不吭。 “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中年汉子低声问。 没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几个鬼子和伪军抬着几捆灰布军装走进来，把军装扔在地上。 “都换上。”一个翻译官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换上这身衣服，明天送你们出城。” “出城？去哪儿？” “别问。换就是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人动手。 “不换？”翻译官冷笑了一声，朝旁边的伪军使了个眼色。 伪军冲进去，揪住一个年轻后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后生被打得口鼻流血，倒在地上。 “换不换？” “换.......换.......”后生的父亲从人群里挤出来，哆嗦着手把军装捡起来，套在儿子身上。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低下了头。 军装被一件件捡起来，穿在了身上。 牢房里的灯很暗，光线昏黄，照在那些灰布军装上，像一层灰蒙蒙的雾。 众人心中充满忐忑不安。 ....... 代县以北，特战团临时驻地。 李云龙蹲在院子里，看着面前越堆越多的俘虏，嘴角微微扬起。 “九十一头。” “还不够。继续抓，必须加大筹码。” 正说着，段鹏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对。 “司令，出事了。” “怎么了？” “应县城里的情报人员传回消息。吉本贞一下令抓捕城内百姓，把年轻力壮的都抓了，换上八路军的军装，关在县衙大牢里。”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什么？” “大概有上百人。吉本贞一这是要用百姓当人质，逼咱们换人。” 李云龙站起来，脸色铁青。沉默了几息，然后走到地图前，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吉本贞一，你真是该死！” 周卫国双眼通红，站了出来，硬咽地劝说道：“司令，此事同志们已经尽力了，我父亲知道也不会怪你们。” “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