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
第912章 一个乡镇中医院,凭什么接整容并发症?
公告发布后的第二天,清溪镇中医院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响个不停。
导诊台三部座机同时占线,后台申请页面每隔几秒就会跳出一条新消息。
有人来自京城,有人来自沿海城市,还有人连夜坐车到了县城。
他们的问题几乎完全相同。
“面部麻木能不能看?”
“假体歪了还能不能调整?”
“没有完整手术记录,能不能先让医生判断?”
导诊员按照培训内容一一回答。
需要带齐资料,是否具备治疗条件必须现场评估,医院不承诺疗效,也不接受只凭照片判断。
可电话另一端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等了太久,也被拒绝了太多次。
只要听见清溪镇中医院愿意接受问诊,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上午八点十七分,第一个攻击清溪镇的帖子出现在本地医疗论坛。
标题写得非常直接。
“一个乡镇中医院,凭什么接整容并发症?”
发帖人自称医美从业者,开头便质疑清溪镇蹭热度。
他没有提唐小薇的完整治疗记录,也没有询问医院实际做了什么。
整篇文章只围绕一个观点展开。
中医没有显微外科设备,不能处理面部神经和筋膜损伤。
帖子发布不到半小时,转发量便超过了上万。
评论区迅速出现了大量相同内容。
“院士都说不可能,他们居然敢说能问诊。”
“扎几根针就想修复筋膜,患者的钱这么好骗吗?”
“乡镇医院连整形外科都没有,拿什么处理假体移位?”
“这不是治病,这是利用受害者的绝望心理。”
赵广平看完帖子,脸色越来越沉。
他刚准备让办公室整理一份回应,手机上又跳出十几条新消息。
多个医美行业大V同时发文,语气比本地论坛更加尖锐。
他们没有点名唐小薇,也没有承认清溪镇存在真实病例。
他们把面部修复分成神经、肌肉、筋膜、假体和注射物几个部分,然后逐项说明中医无法处理。
文章配着大量手术室照片和器械图片,看起来专业而且完整。
普通人很难看出其中有没有偷换概念。
其中一篇文章的结尾写道。
“医学不是玄学,任何把针灸包装成整形修复的行为,都应该受到监管。”
文章发出后,许多账号开始跟进转发。
不到两个小时,清溪镇中医院已经登上了多个平台的热榜边缘。
方锐在急诊看见消息,忍不住拿给江一帆看。
江一帆看了几眼,抬头问道:“他们见过唐小薇的检查结果吗?”
“没有。”
“见过治疗过程吗?”
“也没有。”
“那他们在说什么?”
方锐收起手机,语气有些无奈。
“说他们认为应该发生什么。”
门诊大厅里,几个年轻医生同样在议论。
陆晨曦正在分诊,听见患者询问后,只能耐心解释医院公告的内容。
有位中年女人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你们林医生是不是真的能把脸修好?”
屏幕上正是那篇攻击文章。
陆晨曦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起唐小薇第一次来院时的模样,也想起对方现在已经能够自然闭眼和微笑。
可那些完整数据都被封存在专项档案里。
没有患者允许,医院不能拿出来作为宣传材料。
“我们只负责问诊和评估,不承诺治疗结果。”
陆晨曦说完,女人明显失望。
“那你们为什么要开这个公告?”
“因为有些患者需要一条正规评估路径。”
“如果最后不能治呢?”
“医生会如实告诉您。”
女人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导诊台。
类似的对话,一上午重复了几十次。
上午十一点,仁心医院整形科副教授罗启明接受了一家医疗自媒体采访。
采访地点就在仁心医院的示教室。
他穿着白大褂,身后摆着一台显微镜和几张面部神经解剖图。
记者问道:“您怎么看清溪镇中医院开放面部修复问诊?”
罗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谨慎。
“我不评价具体机构,但面部复合损伤需要严谨的影像学判断和显微外科技术。”
“筋膜与神经的修复,需要精细到毫米甚至更小范围的操作。”
“不是扎几根针,或者做几次药浴就能解决的。”
采访视频发布后,评论区几乎一边倒。
有人直接把罗启明称为行业良心。
也有人把清溪镇称为乡镇医疗骗局。
还有人将林长生之前在隧道救援中的视频翻出来,指责他靠几次急救操作制造神医人设。
赵广平终于坐不住了。
他拿着手机来到林长生的诊室。
林长生正在给一位老人调整药方,旁边放着那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
“林老,网上已经开始点名了。”
“嗯。”
“仁心医院整形科的人也出来说话了。”
“嗯。”
“现在很多患者在问我们是不是骗人。”
林长生看完赵广平递来的手机,随后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打开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赵广平看着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
“林老,我们是不是应该发个声明?”
“发什么?”
“至少说明我们不是靠针灸包治百病。”
“公告里已经写得很清楚。”
“可外面的人根本不看公告。”
“那就让他们先看。”
赵广平急得在诊室里走了两圈。
“现在网上的声音几乎全是骂我们的,患者会不会被吓跑?”
林长生放下茶杯,抬头看他。
“让他们先说够。”
赵广平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可他们已经开始说我们是骗子了。”
“患者来不来,不由他们决定。”
林长生重新拿起病历。
“我们有没有能力接,就由患者资料和现场评估决定。”
“没有能力的患者,来了也不能接。”
“有条件的患者,更不能因为外面几句话就被挡在门外。”
赵广平慢慢停下脚步。
他忽然明白,林长生不是没有看见舆论。
而是根本不打算用争吵回答舆论。
“那五个名额怎么定?”
“按资料筛。”
“不是按报名顺序?”
“不是。”
“也不是按病情最重的优先?”
“病情最重,不代表最适合现在处理。”
林长生翻开后台申请表。
数百份资料被韩笑、沈若晴和陆晨曦分成了几个文件夹。
其中一部分只有自拍照。
一部分只有美容机构的宣传单。
还有几个人连自己接受过什么注射都说不清楚。
林长生没有直接否定这些患者。
他让韩笑逐一联系,提醒她们先去监管部门和原机构调取资料。
对于近期反复手术、正在感染或者存在明显全身风险的人,全部暂缓。
对于材料不明、影像缺失、无法确认基础病史的人,也暂不纳入首批问诊。
直到下午三点,初筛名单才缩减到二十七人。
林长生亲自查看每一份资料。
第一份患者叫赵敏,三十二岁。
她做鼻部整形两年,术后假体逐渐向右上方偏移。
近半年以来,她右眼持续流泪,天气变化时尤其明显。
省城医院建议重新切开取出,再进行假体调整。
赵敏因为第一次手术留下的疼痛和恐惧,一直没有接受。
第二份患者叫刘婷,二十七岁。
她曾在不同机构接受过玻尿酸和不明填充物注射。
两年后,双侧面颊逐渐僵硬,表情越来越少。
影像显示,面颊深层存在多处弥散性填充物。
材料不是单纯玻尿酸,常规溶解处理存在很大限制。
第三份患者只有一个网名,后来才补齐身份资料。
她是货车司机老张,四十五岁。
两年前在高速事故中被碎玻璃划伤面部,经过缝合和神经修复后,左半侧面部长期麻木。
疤痕收缩让他的嘴角活动受限,吃饭时经常漏水。
第四份患者叫陈露,三十八岁。
她做过下颌骨整形,术后出现下颌线偏移和咬合不适。
多次复查都被告知需要重新手术,且可能造成更明显的骨性改变。
第五份患者叫苏婉宁,三十岁。
她四年前接受过多次面部项目。
假体、注射物、疤痕和筋膜牵拉同时存在,左右脸形态完全不一致。
最近半年,她已经不敢在强光下照镜子。
林长生看完五人的资料,合上电脑。
“就这五个。”
韩笑抬起头。
“类型正好不同。”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林长生说道:“是为了看清楚我们到底能处理哪些问题。”
沈若晴认真记下筛选原则。
病情相对稳定,资料尽可能完整,近期没有反复操作,患者本人能够理解风险并配合随访。
这几个条件看起来并不复杂。
可在数百份申请中,同时满足的人并不多。
医院很快向五名患者发送了初步确认通知。
通知内容同样没有任何保证。
请携带完整手术记录、材料信息、影像资料和既往用药情况,现场评估后决定是否进入治疗程序。
赵敏是第一个回复的人。
她只发来一句话。
“我明天一早到。”
刘婷过了十分钟才回复。
“如果不能治疗,也会告诉我实话吗?”
韩笑把问题转给林长生。
林长生回复:“会。”
刘婷随后确认了行程。
老张没有多问,只说自己已经请好假。
陈露的资料仍缺一份术后影像,林长生要求她先补齐。
苏婉宁则在电话里哭了很久。
她问了三遍,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长生只回答了一次。
“有没有机会,要看资料和检查。”
当天晚上,网上的攻击仍在持续。
清溪镇中医院的官方账号没有回应。
医院工作人员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只有那则简短公告仍然挂在官网首页。
不承诺疗效,不接受仅凭照片判断。
第二天清晨,赵敏抵达了清溪镇。
她坐在门诊大厅最角落的位置,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
林长生看了一眼时间。
“让她先去登记。”
五个问诊号已经正式确认。
真正的较量,从赵敏推开诊室门的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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