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劳资科办公室。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推开。 赵老头背着手走进屋，迈着方步溜达进来，嘴里还吹着悠哉的口哨。 你要问他今天为啥这么高兴？ 还能有啥，当然是因为自己手底下的兵又被表扬了。 嘿！真不愧是他的好大侄！ 李厂长的话没有说得太直白，但意思他已经懂了，下半年厂里要是有岗位调整，苏白会是重点培养对象。 懂得都懂，这就是进步的信号。 虽然不知道这次苏白立了什么功劳，但他赵老头这个劳资科科长，脸上也跟着沾光。 他赵某人不问，不打听，但这好事，多多益善！ 他原本都打算好了，安安稳稳熬几年等着退休就完事了，现在可倒好，枯树抽了新芽，眼瞅着又有盼头了。 这几年只要给苏白未来铺路占坑就好了，毕竟那小子太年轻，退休前他还能更进一步！ 嘿嘿，美哉美哉！ “小苏，小苏，过来一下。”赵老头推开大门笑呵呵喊了一声。 办公室里却静得很。 水壶在炉子上轻轻冒着泡，茶缸子还热着，几张办公桌前却空空荡荡。 嗯？ 苏白、王姐、老李、陆寻他们“吃瓜小分队”一个都不在。 赵老头有些发懵，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明明白白指着上班的点儿。 不是，这帮人要不要这么明显？ 偌大的办公室，除了出外勤的，就剩下小猫三两只了。 他看向墙角的一只“小猫”，疑惑地问出声来：“那个，小李啊，咱们的同事都去哪了？” 小李伸手挠了挠头，眼神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赵科长，苏组长带着王姐他们去交道口了。” “科长，他们去交道口那边了，说是跟街道办对接项目去了。” 啧！看看这清澈的眼神，难怪他没融入苏白的小群体，还是有原因的。 交道口，街道办？ 紧接着，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 那不就是苏白的大本营吗？ 之前来闹事的老女人不就在这里？ 姥姥，这怕不是有瓜啊！这帮家伙背着我去吃瓜！ 苏白他们正事不一定是真正事，但热闹也肯定是真热闹。上次阎埠贵被抓的热闹他就没赶上，这次必须赶上！ 至于说工作？ 呵呵！工作迟一会早一会也没啥太大的关系，热闹误了就是误了！ 赵老头心里急得像猫抓，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 但他到底是个科长，临走前还得强行挽回一下老同志的威严形象，“涉及到街道办，对方也是个科级单位，我这个科长也过去把把关，嗨嗨，不能出岔子嘛！” 赵老头清了清嗓子，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小李，你们留在办公室，把门看好，别让外人乱进。” “好嘞，赵科长！” 小李刚应完，赵老头已经出了门。 走到走廊拐角时，脚底抹油直接润了，速度一点都不比年轻小伙慢。 嘿！李厂长还准备找小苏谈话呢，他不得找人将话传达过去。 为了表示重视，他这个科长得亲自跑一趟找人不就合情合理了？ 绝不是为了看热闹。 绝对不是！ …… 交道口，禽兽四合院。 五月初的阳光照进院子，院子中央就和戏台子一样，周围的角落阴影处形成了天然的看台。 这本该是个宁静的上午，但中院月亮门的阴影处却蹲满了人。 梁辉先去了街道办取清点手续。 苏白、王姐等吃瓜小分队的人占了个视野极好的墙角。 他们在这排排坐！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包瓜子，挨个分了一把，自己也蹲在旁边，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中院大戏台中央？嗨嗨，是水池边。 易中海端着搪瓷盆，盆里泡着香皂和刮胡刀。 他也是享福了，蹲在水池边洗漱还能被这么多人围观。 你要问他开心吗？ 易中海：你听我说，谢谢你…… 他刚从分局回来，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狼狈，胡子拉碴。 哕！老聋子那桩旧案给他又牵连进去了，多蹲了几天。 这不！ 他刚回来，就准备体面地收拾一下，祛祛身上的晦气。 结果尼玛的碰到了许大茂他爹，许富贵这老无赖一个劲喋喋不休。 哕！不洗了，回家里洗去！ 许富贵双脚岔开，双手叉腰，大喇喇地挡在路中间。 他上下打量着易中海，那眼神贼过分，就和人们看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猴一样。 “哎呦，老易，咋不说话？” “我才离开几天就不认识我了，你咋不说话呀？” 易中海呼吸停滞了，搪瓷盆边沿被他捏得微微发响。 这狗东西，纯粹是来看笑话的。 他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嗯，富贵回来了啊！” “我这接点水，准备回家去了，你先让让，咱们一会聊！” “哎，好不容易见面，咱们唠几毛钱的。” 易中海劈头盖脸一顿夸，密麻麻的，谁要和你唠两毛钱的了？ 许富贵压根没看易中海的反应，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我儿子的婚事刚有点眉目，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回来瞧瞧？” 他说着，视线在易中海脸上转了一圈，咂巴了一下嘴。 “倒是你，老易，你这日子怎么越过越不利索？” “当年我就劝过你，真想给晚年找个依靠，正正经经收养一个，也比把全部本钱压在废物贾东旭身上强。” 易中海的脸皮都有点绷不住了。 姥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许富贵这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专门往他最痛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绝户了！ 尤其是听到许富贵准备给许大茂张罗结婚了。 而他呢？养老备胎被苏白矫正了。 养老人选都特么废了，他现在还得想办法和贾东旭撇开关系，搞不好自己名声都臭了。 嗯，虽然现在的名声也不好，但不能更坏了，不是？ 易中海嘴唇蠕动了几下，愣是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偏偏许富贵还没打算放过他。 许富贵见他不接话，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看看，当初你不听老人言。你瞅瞅你选的废物徒弟，留厂察看，生活补助都领上了。” “嘿，你还不如阎算盘精，好歹人家算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