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第405章 你想不想上总捅山啊.....
“在遥远的东方,”
陆深微微一笑,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
“臣子妄自揣摩皇帝的心思,可是要被拖出午门斩首示众的。”
老布扯了扯嘴角,干笑道:
“得了吧,陆。
这里没有午门,更没有皇帝。
这里只有两个老特工,其中一个快要退休了,另一个……正准备用手里的刀,把下一个特工送上总捅宝座。
说吧,别让我觉得你是在背诵国务院那些恶心人的公文。”
陆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的眼神沉静了下来,宛如两枚探照灯,一寸一寸地剖开眼前这个七十岁政客那层由勋章与谎言编织而成的华丽外衣,
“我觉得……”
陆深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二战海军老兵深入骨髓的责任观与荣誉感;
前中央情报局局长深入基因的绝对保密思维与极端风险审慎;
在七十年代作为驻京师联络处主任,近距离触摸东大后形成的现实主义外交均势逻辑;
整整八年根子副总捅生涯中,被无数次边缘化,冷落甚至羞辱后,硬生生磨砺出来的政治分寸感与绝对权力边界意识;
以及……
从康涅狄格州和马萨诸塞州发端,作为东部建制派领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精英救世情结与家族传承信念……”
陆深抬起眼眸,目光与老布那双剧烈收缩的瞳孔撞在一起,
“这一切,彼此撕裂,又彼此妥协,最终在您的躯壳里焊死在一起,构成了您独一无二的特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黄铜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老布整个人僵坐在坚毅桌后,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手指下意识地在万宝龙金笔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来回摩挲。
那些被陆深随口吐出的字眼......
责任、保密、现实主义、分寸感、家族……
没有一个字是在骂他,甚至每一个词单拎出来,都闪烁着清教徒精英阶层的道德光泽。
但组合在一起,却勾勒出了个悲凉的轮廓.........
一个永远在妥协,永远在算计,永远在克制自己的欲望,最终在这个变革的激荡时代里,被自己的分寸感死死捆住手脚的旧日贵族。
“呼……”
老布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算是赞扬吗?”
陆深直视着他,神情诚恳得如同一位神甫,“有些是,有些不是。”
“该死的……陆。”
老布疲惫地揉搓着鼻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涌上心头,
“我真的很喜欢跟你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因为全华盛顿只有你敢不把我当成总捅,也不把我当成工具。
但有时候,我发誓……
我真的恨不得立刻签发一份总捅特别行政令,把你这个家伙连人带行李彻底踢出特区!”
陆深两手一摊,肩膀微微一耸。
老布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执拗,死死盯着陆深的眼睛,
“陆,我在华盛顿混了三十年,见过成千上万的天才。
但我发现……
你身上似乎没有任何缺点。
没有酗酒,没有毒瘾,没有各种烂账,甚至连政治人物最致命的贪婪与虚荣,在你身上都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子。
这....很不华盛顿.....”
陆深闻言,苦笑道,
“有的,总捅先生。
我身上的缺点很多,多到如果写成报告,厚度能把这张坚毅桌给压塌。”
“真难改啊……”
老布叹息着摇了摇头,
“人这辈子,哪怕成了合众国总捅,有些刻在骨头里的弱点到了快进坟墓的时候,还是改不掉。”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总捅先生。”陆深淡淡道。
“哦?”老布挑了挑眉。
陆深正了正衣领,目光投向了窗外苍茫的天穹,声音低沉,
“我身上的每一个缺点都是因为保护过我才留下来的。”
老布浑身猛地一震,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追问,呼吸不知不觉间急促了起来。
陆深转过头,
“所以,我从来不排斥我的缺点,反而去接受它,然后告诉它,谢谢...但是我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
……
沉默。
一种比方才更加沉重更冰冷,甚至带着些许肃杀气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陆深的话音落地,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细弦被崩断了。
老布坐在坚毅桌后,定定地看着陆深。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在这位深谙权力博弈的老政客耳朵里,这几句话却宛如一道刺破黑夜的闪电,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弦外之音..
“是啊……”
老布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又衰老了几岁,
“真是讽刺啊,陆。
现在的华盛顿……
各部门的核心位置上,几乎全是你陆副局长的人。
说不定哪一天,当我也成了那些国会山混蛋的攻击靶子时,我都得回过头来,求你这位副局长保护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了。”
陆深的笑意同样带着一丝苦涩,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顺着这个危险的话题继续下潜,而是巧妙地将气氛拉了回来,
“总捅先生,您高看我了。
说实话,我现在……其实已经不怎么会哄人了。
而且,合众国总捅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理应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别人去哄的人。”
听到这句话,老布原本绷紧的面部线条,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靠在皮椅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你说得对,陆。
能扛事的人往往不擅长哄人,因为吃过苦的人不懂得小委屈!”
老布缓缓偏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些在寒风中萧瑟抖动的树枝。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
“得克萨斯那边……乔治那小子,去年终于把州长给选上了。
可我知道他的斤两,陆。
他鲁莽,酗酒的毛病虽然戒了,但脑子里缺了一根像你这样冷酷算计的弦。
他太像个冲动的牛仔,迟早会被华盛顿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生吞活剥……”
老布回过头,浑浊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托付之色,
“劳烦你,多上点心了。”
陆深没有片刻迟疑,迎着他的目光,严肃地点了点头,
“您知道我的为人。”
老布正视着陆深,凝视了良久。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陆……在所有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里,你是最正直的那一个!”
陆深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冻土,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孩子气:“能得到您的这句夸奖,总捅先生,我真的很开心。”
……
温情的面纱只维系了不到十秒钟。
在权力的高原上,任何关于家庭与道德的温存,都不过是两场血腥战役之间的短暂喘息。
老布脸上的柔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嘴角重新下沉,他收敛了所有的笑容,双手平放在那张坚毅桌上,身躯前倾,恢复了合众国三军统帅应有的姿态,
“叙旧就到此为止吧,陆副局长。”
老布沉声道,
“现在,以中央情报局负责人的身份告诉我......在未来的二十四个月里,对于我和我的这届政府,你……有什么建议?”
陆深脸上的笑容也彻底隐去。
他掐灭了指尖最后一点火星,
“总捅先生,要给未来开药方,就必须先正视病灶。
您亲历了冷战从爆发,对峙到落幕的完整周期;
作为根子总捅整整八年的副手,您在事实上承接并执行了冷战收官的全部历史进程;
在海湾战争中,您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摧毁了中东军事强国……
但是,或许您自己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
外部世界,甚至未来历史教科书对您的评价,天然存在着无法弥补的致命短板!”
老布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下意识地挺得笔直,像是一个在期末考场上被监考官当场抓住了小抄的学生,紧张地盯着陆深。
陆深的声音压得很低,
“首先,冷战胜利的光环与荣耀,被全体西方媒体和选民毫不客气地扣在了根子的头上!
大众只记得他站在柏林墙前大喊“拆掉这堵墙”,而您这个真正坐在情报室里拆解炸弹的人,却被视为了一个幸运的摘桃子者!”
“随后,海湾战争打得固然漂亮,但在历史的长河里,那终究只是一场局部的常规军事胜利!
它无法掩盖您在内政层面始终被贴上的“不懂经济、漠视中产阶级民生、出卖竞选承诺加税”的耻辱标签!”
“最后...我个人觉得,最让您夜不能寐的一点...”
陆深猛地抬头,
“苏联解体已经三年了!
但后冷战的世界秩序非但没有走向大同,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碎片化,野蛮化与狂暴化!
巴尔干在流血,非洲在大屠杀,欧亚大陆的权力真空中鬼魅横行!
您海湾战争后向全世界承诺的那个“新世界秩序”,至今连一套可以传世的制度框架都没有留下来!”
“厚礼蟹……”
老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艰难的哽咽,整个人重重地靠回了皮椅上。
全中!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连措辞里那股刻薄的辛辣味,都精准地刺穿了他每一个午夜梦回时的最大梦魇!
“所以……”老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眼眸里迸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陆,我到底该怎么做?!”
陆深缓缓站起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支配世界的老人,双手撑在桌子上,
“总捅先生,您在剩余任期内.........必须成为“后冷战新世界秩序的真正奠基人”!”
老布的眼珠猛地暴凸出来,呼吸骤然停滞!
“不要去跟国会山扯皮大豆补贴,不要去跟民主党争夺失业救济金的分配权!”
陆深的声音在空旷的椭圆形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您得用一套基于大国协商,多边规则,以及美利坚绝对主导的全新国际安全与军控体系,彻底收束冷战后的欧亚权力真空!
您要把合众国这几年单纯依靠航母与战斧导弹堆砌起来的粗暴军事霸权,彻底转化为可以运行半个世纪的“全球制度性霸权”!”
陆深眼中闪烁着冷酷幽深的光芒,那是种诱导猎物走向祭坛的催眠,
“唯有这样,乔治·布什这个名字,才能真正超越一个平庸的战时总捅与过渡期官僚!
唯有这样,您才能越过根子的阴影,堂而皇之地跻身与顿子、肯子、福子并列的.....
真正亲手塑造了人类世界格局的伟大总捅行列!”
“呼……呼……呼……”
坚毅桌后,合众国总捅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粗重剧烈甚至带着些许哮喘般的喘息声!
老布的双手死死扣住橡木桌的边缘,他的胸膛在衬衫下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那些阴霾......
在这一瞬间....
都被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用言语勾勒出的宏大幻景,烧成了一片炽热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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