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第300章 陆大魔王:I am bi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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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浓稠地泼洒在杜勒斯机场的跑道上。 杜邦家族的湾流公务机平稳落地,机舱内光线柔和,陆深靠在舷窗边,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泛着金辉的天空上。 一年的时间,像一场漫长的潮汐。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飞机落地的震颤,缓慢...沉稳...不动声色地落回原位。 像一块在异乡河流里颠沛了许久的卵石,终于重新沉回了属于它的河床缝隙里。 没有狂喜,没有激荡,只有沉甸甸的踏实.....这里,才是棋局的中心! 身侧的伊芙琳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双眼半阖,呼吸匀净。 她的头发悉数盘起,没有繁复的珠饰,只简简单单地盘着,却把她原本明艳张扬的锐气压下去大半,脸上满是沉稳雍容.....自带分寸的从容。 像深宅里掌家的主母,眉眼间全是尘埃落定的定气。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 伊芙琳睁开眼,瞳仁里盛着机舱暖黄的光。 她侧过头看他,眼尾弯起一点笑意,没有开口,只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便又重新闭上眼,像只是小憩片刻的旅人,笃定身边人会替她挡去所有喧嚣。 …… 不多时... 舱门缓缓打开,外接梯架稳稳接驳。 陆深稳稳扶住伊芙琳的手肘,护着她一步步走下舷梯。 风迎面吹来,掀动他的风衣下摆。 抬眼的瞬间,他看见了地面上站着的那个人。 深灰色西装熨帖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鬓边的白发比一年前更密了些。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眉宇间是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沉静,可那双惯于藏住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明明白白地泄露出一点真切的欢喜。 是盖茨。 陆深的脚步迟了一步, 就这一步里,很多东西潮水般漫上来。 有意外.....他以为最多只会有个处长来接;有发烫的触动.....在被整个华盛顿不动声色地晾了一整年之后,还有人愿意亲自站在这里等他;还有种漂泊许久终于看见自己人的酸涩,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到了地面,他迈开大步走过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 力道很重,肩膀抵着肩膀,像两个从不同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老兵。 盖茨的手掌在他后背重重拍了两下,停顿以下,又拍了两下。 所有的,全在这两下拍击里了。 松开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疲惫与释然。 陆深侧身,小心地把伊芙琳领到身前,低头对她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少见的随意:“叫哥吧,反正也就大我们几岁。” 盖茨闻言笑出声来,指着陆深,“你小子,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他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伊芙琳身上,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几秒。 盖茨缓缓点头,笑意更深。 “我以前还在想,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降得住我们这位陆副局长。” 他语气诚恳,却带着长辈式的温和, “现在看来,果然还得是我们杜邦家的小侄女。” 伊芙琳微微欠身,笑意清亮,“叔叔。” 既没有刻意讨好的局促,也没有世家千金的骄矜。 她自幼就在这个层级的圈子里长大,见惯了权柄在握的人物,气场从来稳得住。 只是如今这份稳里,多了一层一年前没有的东西.....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沉定,像船落了锚,心有了归处。 陆深亲自把伊芙琳送到杜邦家的专车旁。 司机和保镖都是跟着家族多年的老人,对伊芙琳的熟悉远胜于他。 拉开车门,伊芙琳俯身坐进去的瞬间,陆深伸手扶住车门框,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今晚我过去找你。” 伊芙琳抬眼看他,车窗玻璃映着她温柔的笑意,像盛了一汪春水, “你忙你的,不用急。” 车子缓缓启动,黑色的车身沿着通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陆深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路口,静静站了一会,风卷起他的衣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人都走远了。”身后传来盖茨带着笑意的声音。 陆深转过身,看见盖茨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盖茨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专车, “走吧,有人等不及了。” …… 黑色SUV平稳地驶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 后排空间宽敞,窗外的华盛顿郊区景色缓缓后退,行道树抽出嫩绿色的新叶,阳光穿过叶隙,在车厢内壁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这里的春天比墨尔本来得晚,却一样认真地绿着。 盖茨看着陆深,心里明明是盼着这个人回来盼了快一年,嘴上却还要端着架子,摆出一副从容审视的模样。 “这一年,在那边,感觉怎么样?” 盖茨的语气像寻常长辈问晚辈近况。 陆深原本侧头看着窗外,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落在盖茨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落在他侧脸,整个人的面容,似乎比一年前稍显柔和,可眼底的沉郁却深了许多。 他沉默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整理这一年沉淀下来的所有感悟。 最终,他摇了摇头, “很不爽,这一年里,我终于悟出一个道理.... 不要给身边任何人下定义。” 他盯着盖茨, “因为利益和人心都是变化无常的。” 盖茨面色僵住。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在说谁。 不只是听懂了字面意思,他还听出了这句话背后更深的东西..... 抱怨和赌气都有点,但更多的,是一个人被温水煮青蛙似的晾了整整一年之后,扒开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把权力游戏的本质看了个通透之后,做出的清醒决断。 陆深没变,还是那个一针见血的性子。 可他眼底的温度,确实比一年前凉了不少。 盖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替自家老大辩解的无奈: “他也有他的难处,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陆深直视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不舒服。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他问得很轻,却字字都在往根子上戳。 盖茨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上,眉峰微微蹙起,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沉默里藏着太多东西.... 哪有什么真正的身不由己。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永远都有选择。 只是有些选择,代价太大,大到要牺牲自己的政治生命,大到要动摇整个党派的根基。 所以他们会选那条更划算的路,把牺牲推给别人,然后用身不由己几个字,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这不是错,这是政治。 可被牺牲的人,没有义务必须原谅。 盖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刻意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随口闲聊道, “说起来,这一年也没见你打几个电话回来。好像……整个华盛顿,没几个人接到过你的音讯。” 陆深冷笑一声, 笑意很浅,带着点自嘲的苦涩,又带着点尘埃落定的清醒。 他重新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树影飞速后退,像一帧帧掠过的旧时光。 “当你失败时,总会有一群关心你的人问你发生了什么,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盖茨心里咯噔一下。 他盯着陆深的侧脸,看着那张比一年前更成熟也更沧桑的轮廓,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以安静却无法阻挡的姿态,落进了他心底最深处。 法克! 这小子不是赌气,是真的淬了一层冰出来。 盖茨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让自己平复了几次呼吸,才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车子继续向前。 华盛顿的春天在窗外缓缓铺展开来。 沿路的花早已谢尽,只剩满树浓绿的新叶,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安静的光泽。 没人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 白宫外围的安保岗亭认出了车牌,例行核验之后,栏杆缓缓抬起。 车子驶入停车区,稳稳停住。 两人推门下车,并肩沿着大理石台阶往里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快步穿梭,看见盖茨迎面走来,众人照例停下脚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点头致意,或是低声道一声“局长好”。 可当目光越过盖茨,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时..... 只是一眼。 所有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有人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抱着文件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有个年轻的职员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椅子腿上,整个人一个趔趄,幸好被旁边的同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整个走廊的节奏,仿佛在这一瞬间慢了半拍。 陆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神色沉静如常。 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与领带,肩背挺拔得像一杆枪。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威压,那种亲手掀翻过资本财团的狠戾,无形之中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就这么平静地走过去,像一阵风掠过湖面。 可这个消息,却像投入湖心的巨石,以白宫为中心,以比任何通讯手段都快的速度,向着整条走廊...整栋建筑.整个华盛顿的权力圈层扩散开去。 陆大魔王,回来了! …… 椭圆形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布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盖茨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布什正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两个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如山重负终于卸下的轻松,有失而复得的高兴,还有亲历了一整年混乱之后,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近乎迫切的欣慰....他妈的,甚至还带着点抱怨似的委屈。 他大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先和盖茨握了握手,随即转向陆深。 两人伸手相握,布什顺势往前一步,另一只手也搭上来,结结实实地拍了拍陆深的后背。 退后一步,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笑着摇头:“老天,你看起来比走的时候状态好多了。我还以为你在那边天天晒太阳,得晒得黑炭似的。” 陆深也笑。 那笑容里有真实的温度,只是比一年前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是疏离,是沉淀,还是历经世事后的沉稳。 那笑意浮在表面,沉不到眼底最深处。 “多谢总捅先生的安排。”他语气平和,“墨尔本确实是个能让人静下来的地方。” 三人在沙发区落座,秘书很快端来咖啡与茶,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气氛轻松得像老友叙旧。 聊墨尔本的海岸与阳光,聊陆深学的帆船与冲浪,聊即将出生的孩子。 布什问得很细,预产期是哪天,医院定好了没有,名字有没有头绪,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好奇与关切.....那是身居高位者很少流露的...长辈式的温情。 看起来,他是真的看重这个年轻人。 聊到孩子的时候,陆深眼底的冰意才稍稍融化了些,回答得也耐心。 可盖茨坐在旁边,心里却明镜似的.....轻松都是铺垫,正题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 布什缓缓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神情骤然郑重,直视着陆深,语气沉了下来。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陆深脸上的淡笑也瞬间敛去。 他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动作不快,却异常稳。 背脊微微挺直,肩线重新绷紧,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秒钟之内切换完毕.....从度假归来的普通人,变回了那个执掌情报利刃的陆副局长。 眼神锐利,神情专注,像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比如?”他问。 布什看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吐出一个绝望的词, “所有!” 陆深转头看向盖茨。 盖茨正端着咖啡杯,嘴角往下垮着,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已经尽力了”几个大字。 迎上陆深的目光,他耸了耸肩,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摆烂。 陆深的目光在盖茨脸上停了两秒。 他懂了。 不是盖茨不尽力,是缺少了某个关键的支点之后,整个情报体系的运转都出现了结构性的偏差。 很多判断失了准头,很多行动慢了半拍,很多布局接不上榫卯。 盖茨是合格的掌舵人,可他不是陆深.....没有那种一针见血的直觉,没有那种剑走偏锋的狠劲,也没有那种能镇住所有牛鬼蛇神的威压! 布什也看了盖茨一眼,嘴角带着点温和的...见怪不怪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盖茨看看布什,又看看陆深,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被两人同时当成背景板的微妙不适。 布什重新转向陆深,语气放松了些,像是随口一问,却又藏着真切的试探: “你回来之前,应该也有所耳闻。 你觉得……我这一年,做得怎么样?” 他以为会听到委婉的评价,或是外交辞令式的肯定,最差,也不过是几句有分寸的批评。 可陆深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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