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和若瑶继续逛街，而黄星打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赶到了动物园。 园长办公室里，煞寻低头站在墙角干笑，全身都是猴毛。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戴着宽厚眼镜的肥胖中年女人。 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嘴角下弯的模样，站在一旁的黄星都觉得有一股股火气从她鼻孔里冒出来。 园长忽然冷笑一下，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交替敲着桌面。 “说吧，你们准备怎么办？” 黄星狠狠瞪了一眼墙角煞寻，而后满脸堆笑看着园长。 “多少钱，我们赔。” 园长一拍桌子，让黄星浑身一个激灵。 她站起来掐着腰瞪着黄星。 “那些可都是活物，不是商品，瞧瞧你们这一个个年轻人，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 黄星不敢动怒，赶忙笑呵呵道：“您消消火，我们去抓，能抓多少抓多少，找不着的再说，行不？” 园长鼻腔里喷出一道无奈的鼻息，坐了回去，语气稍柔和了些。 “行吧，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先这么着吧，之后再说。” 园长看起来很严肃，但还挺通情达理。 黄星提溜着煞寻，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动物园。 到了外面，黄星双眼冒火的瞪着傻笑的煞寻。 “你有毛病啊，这么奇葩的事儿，你是怎么干出来的？” 煞寻挠着头，干笑道：“我起初跟猴子饲养员说了抓跳蚤这件事，她以为我是神经病没理我，所以……” “所以你就真变成神经病了，怎么回事啊？” 煞寻嘿嘿干笑着，诉说了起来。 原来是他趁周围没人，把门锁给拧断了，结果进去的时候忘了关门，那群猴子全疯了，一股脑地往门外跑。 结果就是，煞寻还真逮着了几只猴子，可它们身上比人还干净，愣是一个跳蚤都没找到。 黄星听完更气了，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个极品，跳蚤没抓到一只，还惹了一身祸。 风叔还说这小子激灵，懂人情世故，现在看来，这就是个祸害，他都怀疑风叔是不是早就想摆脱这个极品，故意把他丢给自己的。 黄星使劲挠着头皮，感觉满脑子都是猴子哈哈大笑的模样。 院里一共二十只猴子，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一只都跟大海捞针一样，何况二十只。 但不找也得找，没办法的黄星只好和煞寻分头去找。 黄星跳到了房顶，钻进了小巷，爬上了电线杆，说实话，他比猴子还像猴子。 下面不少路人围在电线杆下抬头冲他指指点点，黄星就那么抱着臂膀立在电线杆上，说实话，他的心快羞炸了。 “我为什么会干这种事情，怎么好像我才是猴子？” 就在这时，嘈杂的人声哄笑中，黄星听到了一丝微弱的猴叫。 他眼睛一亮，努力搜寻四周，确定了那微弱猴叫的来源——在一个小巷里。 他一蹬电线杆顶，整个人如炮弹飞走，电线杆巨晃，吓得下面的人赶忙散开。 …… 在一个只能通行一人的小巷子里，一只猴子正待在一个没有盖严实的井盖前。 它的脚下有无数细微的响声，它就坐在井盖边，嘴里似嚼着什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猴子时而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四周，当看到黄星时，整个猴子一僵，立刻四足趴地上，尾巴翘起，冲着黄星露着獠牙。 黄星看傻了，井里的恶臭掩盖了寸虫的腥臭味，但黄星还是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它们全都躲在井里不敢出来，因为刚才，那只猴子在吃它们。 “猴子能吃寸虫？” 黄星愕然之后，搓着下巴想着，看着那只戒备的猴子，他慢慢退后几米远。 猴子许是感觉到黄星威胁不到它了，又坐下来嘴里咔嚓个没完，时而两爪在露出小缝的井里捞着，送入嘴中。 黄星越看越是新奇，心里乐开了花。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寸虫虽然是异种，也能隐身，但外形还是虫子模样。 既然猴子能吃寸虫，那么其他动物呢？比如鸡。 想到此，黄星没了抓这只猴子的心思。 他转身出了巷子，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 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巷子，打开一个井盖，然后将鸡放在了地上，他则悄悄退后，蹲在地上看着。 那只鸡咕咕地低鸣着，忽然脑袋猛地朝井边撇去，见挤不进去，竟然直接跳进了井里。 黄星立刻跑了上去，往下张望。 恶臭扑鼻让他赶紧捂住了口鼻，眼睛却死死盯着下面。 无数细碎密集的异响从井里的下水道口传出，那只鸡一下子钻进了下水道口不见了。 黄星兴奋极了，虽然没看到鸡吃寸虫，但光看鸡的反应也知道，那只鸡找到美食了。 …… 黄星出了巷子，赶紧给煞寻打电话，让他先别费劲找猴子了，赶紧先去买一百只鸡。 煞寻有些发懵，问有多少客人，直接买现成的不行吗？ 这话把黄星给整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搞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通，电话里传来煞寻拍胸脯的声音，声称保证完成任务。 一直忙到了下午，煞寻开着一辆皮卡来到了郊外，车后鸡叫声不绝于耳。 黄星随便挑开一个井盖，在煞寻愕然的目光下，把一只只鸡全扔了进去，最后盖上井盖，拍了拍手满意地笑了。 “齐活，让鸡在下水道里先跑一会儿。” 煞寻清澈的眼睛看着黄星，挠头问道：“那猴子咋办？” 黄星笑容一僵，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搓着下巴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于是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他打给了王生，当笑呵呵的王生听到黄星的求助请求后，差点没被口水噎死，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一咬牙答应了。 黄星长长呼出一口气，这烂摊子总算甩出去了。 …… 随后煞寻将车开回了养鸡场，而黄星则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 车上，黄星忙了一天，一上车还真有些困，直接眯着眼睛睡着了。 当司机把他叫醒后，已经到了自家小区门口。 下车付了钱，黄星刚要进入小区大门，无意间瞥见对门的大妈正提着一只活鸡，摇晃着走来。 看着她满面笑容的模样，黄星心情也好了许多，主动上前打招呼。 “张大妈，您这是去买鸡了？” 黄星笑着刚走到一半，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恶臭。 他笑容一僵，再看张大妈手中的鸡时，才发现那只鸡浑身脏兮兮的，无辜的眼睛看着四周，喉咙里咕咕叫着。 张大妈呵呵一笑道：“没去买，也不知道那个养鸡场的鸡全跑下水道了，现在不少人都在各个井口抓鸡呢。” 黄星一听，直接僵在原地，他反应过来了，张大妈手里的鸡，就是他扔进去的。 “小黄啊，你要也想要的话，就去前面拐角处等着吧，不少人都下去抓鸡了。” 说着，张大妈经过了黄星。 黄星只觉得这个世界好荒诞啊，平常那又脏又臭的下水道，哪会有人没事下去。 现在知道了下面可能有鸡，一个个全跳进去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抓得到。 就算抓到了，省下一只鸡的钱，够他们洗澡洗衣服的吗？ 黄星气得一跺脚，赶忙回头叫住了张大妈。 “张大妈，这鸡不能吃，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寄生虫啊。” “切，寄生虫算什么，高压锅里一炖，孙猴子都得掉层皮。” 黄星直接没话了，这还能说啥。 只是不能说也得硬着头皮说，天知道吃了异种的鸡，肉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他原本只是想让那些鸡在下水道里能吃多少蠕虫就吃多少，最多不过让它们死下水道里，天知道竟然有人真会为了这点便宜往井里跳。 张大妈被黄星劝得有些急眼了，指着黄星破口大骂，搞得黄星无奈，只得落荒而逃。 一路跑回了家，他立刻趴在窗前看着外面。 路边果然有人围在井边嘻嘻哈哈，黄星知道要出大事了。 下水道的蠕虫被鸡撵的无处跑，见到井盖开了，肯定会往外跑，谁也不知道那些围在井边的人身上，有没有趴着寸虫。 他的脸愈加变黑，咬着牙，只觉胸腔里一股无名火直往头顶上窜。 他真想冲下去骂死那帮贪便宜的人，更想骂那一百只鸡怎么窜的这么快，一个小时不到，竟然已经窜到这里来了。 只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乌云一般，从天灵盖直往下压，与那股无名火对撞，憋得他无处发泄。 他知道，自己无意间想到的绝妙办法，却被人性角落里的那一点点的阴暗给无意间击碎了。 他面对的不只是下水道里的几千只寸虫，还有人性的不确定性。 黄星忽然想起了什么，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王生打过了电话。 电话里很嘈杂，应该是王生真的在组织人找猴子。 “王生警官，谢谢您愿意帮我，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注意。” 兴许是听出了黄星语气中的无力和焦躁，王生语气也变得严肃。 黄星直接告诉他，今天晚上可能会出现很诡异的事情，让他尽量留意，有可能大街上会出现类似于电影里丧尸的东西。 王生吓了一跳，但听黄星不像是在开玩笑，郑重地应下了。 挂了电话，黄星的腰略显佝偻，脊背拖着身上的肉，慢慢移到了沙发上。 一屁股坐下，黄星仰着头看着房顶，忽然想起了一月前黄贾的话——只要人心的贪欲还在，他就能脱困，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时他觉得黄贾不过是在不甘的放狠话而已，但现在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人心如渊，你永远不知道人心的深渊在哪里。 也许是不经意间，也许是早有预谋，总之深渊处处都在，只是在等某个有缘人不经意的踩上去而已。 更可悲的是，那个深渊的入口券，是他发出去的。 那些寸虫不过是躲在下水道里，而现在，却被他给赶了出来。 黄星苦笑一声，他现在只想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屋顶，然后整个人慢慢融化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