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海深吸一口气,对陆沉的警惕,让他只想着一鼓作气,将陆沉拿下!
真罡从丹田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赤红光幕。
烈焰从光幕中炸开,在他身周翻涌咆哮,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火,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焰心呈暗红色,热度高到连脚边的青石板都被烤得龟裂。
他看着陆沉,嘴角上扬,那双被火焰映得通红的眸子中带着几分得意,也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威胁。
他顾及陆沉背后可能也有人,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便开口提醒,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别怪我没跟你说,我这身真罡,你沾染就死,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滚!”
陆沉看着那层翻涌的烈焰,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
“看来你还是个有脑子的。”
“真罡里熔炼进去了些火毒,以火行之力熔炼毒物入体,倒是个取巧的法子。”
“只是你这火毒不够纯,杂质太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伸出手,一双肉掌就朝闫海的脖子抓去。
闫海大怒,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
他不再留手,一刀卷出,随后高举。
烈焰裹挟着真罡在他刀身上炸开,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球,朝陆沉的头顶劈去。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光是那灼热的焰浪,就足以将一块铁板熔穿。
更遑论这包裹了焰浪的刀身,更是一刀之下,小山都能被斩成两半!
只一刹那。
那蒸腾的火焰便覆盖了陆沉的手掌。
本该是血肉之躯被灼烧后的惨叫。
可预料中的声音并未出现。
陆沉的神情甚至连半点都未曾改变过。
闫海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穿过火焰,穿过真罡,穿过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防御,拍在他的刀身上。
百炼玄铁的刀身,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猛的撞了上来。
恐怖的力道顺着刀身,灌入他的双臂,冲入他的经脉,犹如破开阀门,肆意流淌。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股力量面前,单薄脆弱的像是纸张一般。
一声像朽木被折断的闷响过后。
他的手臂从肘部开始扭曲,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
骨骼瞬间粉碎,整条手臂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剧痛还没传到他的大脑,他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周身传来。
那股力量将他整个人往前拽,他不受控制地朝陆沉扑去。
旋即,脖子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掐在掌心。
闫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终于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银章捕头,六扇门新贵这都是他以往的名号。
而如今,他是天赐侯,加封六扇门神捕,名入天海风云榜,大乾最年轻的宗师!
陆沉!
只有他,才有这种恐怖的实力!
只有他,才敢在安崖府如此肆无忌惮!
也只有他,才有足够强硬的手腕,让孙德胜这种在六扇门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在这么短时间内甘心为他卖命!
闫海想开口,想求饶,想说些什么,可那只手掐得太紧了。
紧到他的喉咙里只能挤出些沙哑,不成调的气音。
陆沉没有看他。
他掐着闫海的脖子,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朝聚义堂走去。
陆沉在聚义堂的头把交椅上大马金刀的坐下,将闫海随手扔在面前。
那椅子是闫海坐了多年的位置。
虎皮铺面,扶手上光洁温润。
如今换了一个人坐上去,看上去的气势,却比他自己坐着还要理所当然。
闫海趴在地上,顾不得胳膊弯折的疼痛,才刚滚了两圈,就连忙灰头土脸的跪伏在地。
他脸涨得通红,因先前的窒息而紧张地喘着气,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喘息太久。
闫海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张椅子上的面孔,咬牙强忍着疼痛,开口道:“草民闫海,叩见侯爷!”
“先前对侯爷不敬,草民罪孽深重,愿以残躯,供侯爷驱驰,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望侯爷开恩!”
陆沉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闫海。
“你倒是有点眼光,也确实有点脑子。”
“能屈能伸,能在这种状况下迅速屈服,我倒是有点小看你了。”
闫海咳了两声,喉咙里还残留着被掐过后的火辣感。
他低着头,心中苦涩,早知道来的是这位少年宗师,狠人中的狠人,他还摆什么谱?
要么早早就投降,要么早早的跑路了。
便是谢星河来了,他也不见得会被打成这样,落得现在这种下场啊!
若论现在岭南他最不想见到的是谁,那绝对是这位天赐侯了。
“侯爷谬赞,草民不过只是生计所迫罢了。”
“不管是跟谁做事,都只是图一口饱饭吃,如今遇到侯爷,自是不敢有半点杂念。”
“侯爷乃王师天兵,妄图阻拦者,螳臂当车而已,草民惶恐!”
孙德胜站在聚义堂的门槛外,听到“侯爷”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这才猛然间明白过来,这个年轻的银章捕头到底是谁!
天赐侯陆沉!
那个从岭南边陲小城走出来的传奇!
那个在通天之路上杀穿一切的杀星!
他早就该猜到的!
六扇门里,除了那位天赐侯,还有哪个银章捕头敢杀进上横府城的六扇门?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低着头,站在门槛外,活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闫海的额头还抵在地上,他心中飞速盘算。
陆沉成为宗师的消息,他只是隐约听到上层有过只言片语,一直以为是传言夸大。
如今亲眼见到,才知道那些传言不但没有夸大,甚至还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他不敢赌,也不敢再耍任何花样,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侯爷,我们地龙帮背后是李家。”
“李家也不过是帮安家做事。”
“这些年强迫百姓去服徭役的事,都是安家授意,李家转达,我们地龙帮只是跑腿办事的。”
“安家要人,李家便要我们交人,我们交不出人,便要挨罚。”
“我们这样做,也是没办法。”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乞求:“侯爷,草民不敢说功,只愿听从侯爷之令,为侯爷冲锋陷阵,侯爷要查什么,草民便给什么,侯爷要杀谁,草民便去杀谁!”
陆沉摇了摇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我还不需要你为我做事。”
“将功补过这种事,还轮不到你,等我让人先查清楚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案子再说!”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槛外的孙德胜:“孙捕头,把他给我带下去,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闫海没有反抗,甚至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临出门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侯爷,草民还有些东西,或许对侯爷有用。”
他看了一眼孙德胜,又看向陆沉。
“草民这些年经手的账目,往来的书信,安家和李家的手谕,都藏在一个只有草民知道的地方。”
“侯爷此行不就是为了此物而来的吗?师出有名,自然是要拿到物证,草民愿带侯爷去取。”
陆沉看着他,点了点头。
闫海见陆沉首肯,心中更是轻快。
他转身走出去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