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间。 “算账？” 随即黑脸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咧了一下嘴：“你别是脑子让人打坏了，来错地方了吧？”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两个人已经站起身来，像是要给杨水生一点颜色看。 杨水生却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全是虎门的人吧？” 黑脸男人冷笑了一声：“是又怎么样？” “是就行。” 杨水生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昨晚你们砸了玄武门五个场子，伤了三十多号人，其中一个姓陈的老哥被砍了十几刀，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缝了几十针。” “这笔账，我今天来替他讨个说法。” 他说完，包间里静了一下。 “就你？” “替玄武门讨说法？” 紧接着，黑脸男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不屑和轻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信不信我喊一嗓子，楼下立马冲上来几十号人，把你打成筛子？” 他笑着，手已经伸到桌底，像是去摸藏在那里的家伙。 旁边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杨水生没有看他去摸东西的那只手，只是不紧不慢地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像是有些热似的。 他嘴里还带着那种随意的口气：“几十号人？” 他看了看包间里的几个人，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数了一下。 “那我先勉为其难把在场的收拾了吧。” 话音未落，那黑脸男人的手已经从桌底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尺把长的铁棍，猛地朝杨水生挥了过来。 杨水生早就等着他这一下。 他的身体像一截弹簧，侧肩避开铁棍，反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年轻人能有的，黑脸男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咬住，疼得整条手臂都麻了，铁棍“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人口中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被杨水生死死摁在了桌面上，脸贴着桌面，动弹不得。 其余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有人抄起桌上的茶壶朝他砸来，有人拔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就往他面前冲。 包间里顿时乱作一团，桌椅翻倒，茶壶“啪”的一声碎裂在地上，茶水四溅。 杨水生一句话没有多说，身形在其中穿插，出手干净利落。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直往要害而去，快得让这群虎门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有的一下就被制住，闷哼着爬不起来。 有的还想爬起来再动手，被杨水生一脚踹翻。 前后不过几分钟，包间里的五六个人已经全部丧失了动手的能力，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茶楼下面的人听见了楼上动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了上来。 杨水生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似的，随手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手上的茶水。 门外已然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一阵比一阵急。 “砰——”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走廊里涌进来一大群人，黑压压地堵在门口，有拿铁管的有拿砍刀的，一眼扫过去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 “他妈的，敢到虎门的地盘上撒野！” 为首的是一个脖子上拴着一条粗银链的光头男人，他目光扫过包间里躺了一地的兄弟，脸色一下子变了，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吐，带着人便朝杨水生冲了过来：“兄弟们，剁了他！” 不用他说第二句话，那群人已经一窝蜂地涌进包间，铁管和刀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成一片。 包间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反倒显得施展不开。 杨水生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人群走了上去。 他侧身避开一记劈来的钢管，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 杨水生顺手接住，横着扫出去，逼退了一片人。 包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被踹翻在地，有人被钢管抡在肩膀上，惨叫着缩成一团。 茶几被撞翻，茶杯果盘碎了一地，连墙上挂着的字画都被扯落下来。 杨水生的动作快而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次出手都奔着要害，下手毫不留情。 那光头男人见手下一个个倒下，眼珠子都红了，抓着手里的砍刀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向杨水生的肩膀。 杨水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一偏，刀锋贴着他的衣肩划过去，擦起一丝布料。 他顺势一把抓住光头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冲劲一拧一带，让光头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撞向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光头男人连人带窗框一起翻出了窗外，带着一声拖长的惨叫重重砸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紧接着杨水生又抓起两个还想往上冲的人，一手一个，像扔麻袋一样丢了出去，两人翻滚着越过窗台，接二连三地砸在楼下，痛呼声一声接一声。 这时候，守在街对面屋檐底下的阿宏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茶楼二楼的窗户，先前他还跟带路的小子说杨水生八成要出事，结果话才落下没一会儿，二楼那扇窗户便“哗啦”一声碎裂开来，一个光头男人从窗里翻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吓得路过的行人尖叫着躲开。 还没等他和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又是两道身影从窗户里飞出来，一前一后砸在地面上，瘫在那里直哼哼。 阿宏看得愣住了，嘴里的烟头烧到了指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丢开。 “宏哥这……” 他身后那帮弟兄也都看傻了，几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阿生哥这不像是吃亏的样子啊？” 带路的小子也凑过来，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一个人……真把虎门的场子给搅了？” 阿宏没有回答，他脸色变了几下，把那根烧到头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扭头吩咐身后的人：“你们先别动，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他说完，点了几个人，快步朝茶楼门口走去。 茶楼门口这会儿已经乱成一团。 一楼几个服务员和看场子的人正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围着被扔下来的人连声喊着叫救护车。 “兄弟！里头咋了？” 阿宏带着几个人挤过去，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一把扶住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光头男人，口气急促：“我们是隔壁街过来的帮手。” “有人砸场子！” 那光头痛得脸都扭了，指头戳着楼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连连叫道：“一个人！把我们兄弟打惨了，你们快上去帮忙！快上去！” 阿宏一听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九分。 “走，上去看看。” 他眼光暗暗扫了一眼楼上，转过头对身后的几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推开茶楼的玻璃门，带着几个人踏上楼梯，脚步沉稳。 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响，间杂着惨呼和求饶声，整个二楼像是被人掀翻了一般。 阿宏带着人上到楼梯口，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望走廊那头看去，心里却默默道：这个阿生，还真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