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当天的女生宿舍，天刚亮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走廊里来回跑着端着脸盆、拎着礼服袋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一会儿有人喊“你睫毛膏借我用用”，一会儿有人叫“我蝴蝶结系歪了快帮我”，热闹得像捅了蜜蜂窝。 张海游早上醒的时候，听见外面的动静，翻了个身，蒙头接着睡。 至于吗，不就是个舞会，提前七八个小时就开始折腾。 她睡到八点多才起，洗漱完就搬了个小坩埚在窗边的小桌上，熬一批缓和剂。 火候掐得刚好，小火慢煨，药香混着圣诞松枝的味道飘在宿舍里。 她守着坩埚翻了会儿书，一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睡了个午觉，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斜斜地照在床尾，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准备收拾收拾。 结果站到镜子前一低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头发又油了。 发梢根根都打了绺，额前的碎发也泛着油光，明明昨天晚上才洗的。 不用想，肯定是早上熬药的时候，坩埚里飘出来的药烟熏的。 这魔药的油烟最是黏头发，沾上去就洗不掉，平时的话也没关系，这晚上要舞会，总不能顶着一头油发去。 “麻烦。”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认命地拿了换洗的裙子和洗发皂，往公共浴室走。 这一洗，就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她擦着半干的头发回来，太阳都往西斜了一大截。 她把头发吹得顺亮，换上那条天蓝色的礼服。 一字肩的线条利落落在肩头，刚好露出锁骨的弧度；缎面裙摆顺着腰胯垂下来，侧边开叉露出半截小腿，走动时若隐若现。 她微微凝神，骨头传来细碎的轻响，身形慢慢拔高，稳稳停在一米六五的高度，刚好把裙子撑得利落又合身，半点没有之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她又指尖沾了点随身带的易容膏，匀在肩膀和小腿的旧疤上，遮得干干净净，裸露的肌肤光洁匀净，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她总觉得脖子上空落落的。 想了想，从首饰盒里翻出德拉科送的那条项链，细银链盘着细碎的纹路，坠着颗小小的绿宝石蛇头，精致不扎眼。 她扣在脖子上，坠子刚好落在锁骨窝里，冷绿的一点，和天蓝色的缎面撞出点清冽的光泽，刚刚好。 又把礼服配套的碎钻发链拿出来，编进松松挽起的长发里，碎钻藏在发丝间，微微一动就闪着细碎的光。 化妆就更不在话下了。 对张家的人来说，易容改貌都是基本功，换张脸都能做到天衣无缝，更别说日常的妆容。 她取了点粉底，薄薄拍在脸上，均匀了肤色。 又用深一色的修容膏，在颧骨两侧和下颌线轻轻扫了扫，柔化了脸上的婴儿肥，轮廓瞬间锋利了不少。 眼尾微微拉长半分，没画浓重的眼影，只加深了眼窝的阴影。 最后抹了层偏红的哑光口红，抿了抿。 就这么简单几步，镜子里的人就不一样了。 脸上的稚气被压下去大半，眉眼锋利了些，下颌线也清晰了，配上盘起的长发和露肩的礼服，成熟又明艳，和她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或许就是她长大后的模样吗，她抚摸着镜子中的自己，或许有空该熬些增龄剂了。 她点点头，还算满意。 伸手去拿旁边的黑色丝绒外袍，眼角瞥见床头的座钟，猛地顿住了。 六点半了。 舞会七点正式开始，五位勇士得提前十五分钟在礼堂侧厅集合，准备开场舞。 她明明算好了时间，下午开始准备，怎么都绰绰有余。 结果洗头发洗了快半小时，硬生生把富余的时间磨没了。 “真是的。”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赶快把魔杖和匕首绑在大腿内侧，快步往门外走。 都怪这魔药的油烟。 早知道就不凑早上这点时间熬药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外，石走廊浸着地下室的潮气，混着点圣诞松枝的冷香。 哈利站在墙角的暗影里，裹了裹身上的黑色礼服。 料子是上好的羊毛，笔挺又厚实，可地下室的寒气还是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他鼻尖都有点发红。 这件礼服是小天狼星寄来的。 猫头鹰捎过来的时候，还附了张字条，字里行间满是不情不愿“听说你邀请了个斯莱特林？斯莱特林都是邪恶的黑巫师，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是能邀请个别的学院的女孩子就更好了。” 话是这么说，礼服却挑得无可挑剔，纯黑的塔士多礼服，领口镶着极细的银线，剪裁利落，衬得肩背都挺拔了不少。 不得不说，曾经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审美确实没话说。 来往的斯莱特林学生推开门走出来，看见他都免不了愣一下，眼神里满是诧异。 显然谁也没想到，哈利・波特会出现在斯莱特林的门口，还是这么一副盛装打扮的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指不定怎么议论他呢。 哈利硬着头皮站着，假装没看见那些目光。 虽然他现在很冷，但他可不敢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等着。 进去了还得了？斯莱特林的人能嘲讽他一个学期。 要是让格兰芬多的人知道，他巴巴地跑到斯莱特林门口等舞伴，估计得说他被美色迷昏了头，背叛了学院。 哈利站在走廊里不停的头脑风暴，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按压下自己激动又有些紧张的心，又往走廊深处望了望。 张怎么还不出来。 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扯着领带结。 他今天也穿了身墨绿色的礼服，胸口别着枚马尔福家族的银质家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碎发都没有。 可坐了快二十分钟，往门口瞟了不下三十次，人还没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不就是等个人吗。 可心里就是有点急。 虽然不知道她选了什么样子的裙子，但他能想象她戴着那条项链的样子，可真要看见了，又怕自己失态。 就在这时，宿舍走廊的方向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 德拉科“唰”地一下站起来。 张海游走了出来。 暖黄的壁炉光落在她身上，天蓝色的缎面礼服上的宝石泛着闪耀的光芒，一字肩露出精致的锁骨，那条银蛇项链坠在锁骨窝里，绿宝石映着火光。 长发松松挽着，碎钻藏在发丝里，一动就闪着细碎的光。 裙摆很长，侧边开叉露出一小截小腿，白皙又笔直。 她就那么走过来。 德拉科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他知道她好看。 可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平时永远是宽宽大大的黑袍，之前是短发，头发留长后，总是随便束着，脸上的表情也总是冷冷的。 今天这么一打扮，像是一把刀收敛了锋芒，却露出了底下藏着的明艳，撞得人眼睛都发花。 “看什么呢？” 张海游走到他跟前，挑了挑眉。 德拉科猛地回神，耳尖微微有点热，赶紧错开目光，伸手绕到她身后，轻轻提起她身后的裙摆。 “走廊台阶多，裙摆拖地上脏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手指却小心翼翼的，捏着裙摆最外层的布料，生怕碰皱了。 “走吧，舞会快要开始了。” 两人往门口走，裙摆被他提着，走动起来顺畅多了。 刚推开休息室的石门，寒风就迎面扑过来。 哈利正对着门站着，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一眼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知道她长得好看，平时穿着黑袍，冷着脸，都挡不住眉眼的美丽。 可今天晚上，天蓝色的裙子衬得皮肤白得像雪，脖颈修长，眉眼比平时锐利些，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明艳。 风一吹，裙摆微微扬起，露出一点脚踝，纤细又好看。 他差点忘了呼吸。 鼻子好像有点热，赶紧下意识地吸了吸，生怕真的流鼻血出来，那就太丢人了。 “等很久了？” 张海游走到他跟前，声音带着点笑意。 “没、没有。” 哈利赶紧回神，脸有点红，赶紧伸出胳膊，声音都有点发飘，“走吧，快到时间了。” 张海游点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礼服的布料很挺，她的手轻轻搭在上面，温温的。 哈利心里“咚咚”跳，浑身都有点僵硬，连走路都顺拐了半拍。 德拉科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走的两个人，男的一身黑，女的一身蓝，背影看着居然还挺般配。 他心里瞬间就不爽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合着他跟在后面，像个拎裙子的仆人？ 他冷哼一声，指尖悄悄弹出一点银光，打在裙摆上。 原本垂着的裙摆轻轻飘起来一点，悬浮在离地面半寸的地方，再也不用担心拖脏。 他快步赶上去，走到张海游的另一边，也伸手虚虚护着她的胳膊，抬头冲哈利挑了挑眉，眼神里写着“得意什么，我也是舞伴”。 哈利也不甘示弱，把张海游的胳膊挽得紧了点，回了他一个“开场舞是我的”的眼神。 两人隔着中间的人，眼神在空中交锋，噼里啪啦的。 张海游夹在中间，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左边一道视线，右边一道视线，都快在她头顶打起来了。 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的，男人多了就是麻烦。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往礼堂的方向走。 走廊的火把一盏盏往后退，橙红色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拖着长长的影子。远处已经传来舞会的音乐声，悠扬的华尔兹混着圣诞的钟声，顺着风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