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骄阳如火，中院易家却冷如冰窖。 贾东旭和秦淮茹从东跨院出来以后，又去了后院的几家。 不到半个钟头，整个95号院都知道贾家媳妇怀上了。 不管曾经的贾东旭是个什么情况，什么名声，只要他老婆怀孕了，身上的一切屈辱都可以洗刷得干干净净。 孩子生了下来，将来谁还记得曾经的贾东旭不孕不育？ 而如果一直没有孩子，即便把责任推给别人，又能怎么样？ 你个老绝户还得是老绝户！ 谁管你家到底是谁不能生？反正绝户的是易家…… 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直到贾东旭和秦淮茹带着喜糖上门的时候，才如惊雷般刺入易中海的脑海！ 可惜一切都悔之晚矣！ 晚饭的时候，易中海机械地喝着杯中的白酒。 罗文翠炒完最后一道菜，摆放在桌上，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易中海倒了一杯酒，一口闷掉。 “怎么不吃饭？” 罗文翠嗫嚅着嘴，眼里尽是复杂。 嘴唇开合了两下，没能发出声音。 易中海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便没有继续问了。 没什么好问的，这么多年的夫妻，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易中海也能猜得到。 问出来了，只能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老易，我前些天自己去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虽然有点问题，但不至于彻底怀不上，要不我们一起去查一查？” 鼓着莫大的勇气，罗文翠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倒酒的时候，白酒沿着杯子洒出来不少。 端起已经倒满的酒杯，易中海一饮而尽。 囫囵地吃了口菜，又倒了杯酒！ 等了半天，易中海没有反应，罗文翠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老易……” 啪—— 易中海放下杯子，一巴掌抽在罗文翠的脸上。 罗文翠直接被打倒在地，整个人都是蒙的，嘴巴里一阵腥甜，耳朵里嗡嗡作响。 抬起有些昏沉晃荡的脑袋，不可思议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这边抽完了罗文翠，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回到桌边喝酒。 只是颤抖的右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清醒了吗？清醒了就过来吃饭！” 听到这话，罗文翠心里的恨、眼里的苦，再也憋不住了。 “吃饭？我吃什么饭？别人都能有孩子，凭什么我没有？” 易中海放下筷子，第一次抬头正视罗文翠。 “你喊这么大声，是想把家丑外扬，逼我就范吗？” 罗文翠声音一滞，不可否认，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易中海真的问出口的时候，她又不敢真的这么承认。 易中海不需要她回答，自己心里就有数。 “小翠，你嫁给我已经快20年了，这些年我自认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易中海又是一整杯酒灌下肚，连头皮都开始发红了。 “你的妇科病是真的吧？你自己说去医院查了，确实不容易怀孕吧？” 这话问出口，罗文翠的眼神闪了闪。 她自己如果没有问题，她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劝了。 “你现在想逼着我去检查，是想要坐实是我不能生的名声，还是想要让我治好以后，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儿子？” 听到这话，罗文翠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希冀。 “我当然是盼着我们能生个自己的儿子了……” “小翠，你比我小三岁，今年也已经四十了，我就算治好了，我干嘛跟你生呢？我去找个年轻一点的不好么？要是跟贾东旭一样去农村找，我的条件能找一个最年轻、最漂亮的……” 这话一出，罗文翠的脸上血色霎时间褪去。 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易中海，恍惚间却又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老易，这才是她枕边人真正的样子。 “你长得又不漂亮，性格也阴暗，我干的那些坏事，哪一件是你不知道的？克扣何家两兄妹生活费的事情，你真不知道吗？曾经那个铁盒子都被你翻出来过……” 也许是将这些年内心最阴暗的心思暴露了出来，也许是这一通发泄，让易中海的心情好多了。 “我是丢不起那个人了，但是你也要想清楚，我不能生，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记住了吗？” 罗文翠两眼通红，泪痕顺着脸颊流淌到脖子里，认命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就吃饭！吃完以后，打一份给后院聋老太太送去。” 不知道是提起伤心事，还是酒喝多了，易中海的眼白也都泛着红色的血丝。 …… 五院的后厨，徐平安照例过来帮忙的时候，被方青山叫到他工作的小仓库里去了。 “有话快说，我这鱼刚杀好呢！” “我这不是要把单子给你吗？” 说这话的时候，方青山特意抬高了声音，随即伸头往外面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的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你家里有存粮没？” 徐平安被这话一问，相当的诧异。 上下打量了方青山一眼，又看了看他的工作环境。 “你……缺粮食？” 方青山一噎，没好气道：“我缺什么粮食？” 随即又压低了些声音：“我听说上面要进行粮食改革……” 听到这话，徐平安突然想到之前弄死马二狗那群人的时候，找到的粮票。 虽然是盗版的，但既然盗版都已流传出来，上面肯定已经有过相关讨论了。 毕竟这种关乎民生的大事，想必不会一拍脑袋做出决定…… “还有这事？那我回头再去打听打听……” 徐平安当然不会说自己什么都知道，毕竟他是知道未来几十年是票证时代，但是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哪一项开始，他还真不知道。 先前找到那些伪造的面粉购买证的时候，徐平安还以为票证时代即将到来。 结果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市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他还以为还要等几年，暂时不会来了。 没想到在这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突然听到这么个消息。 方青山摆了摆手。 “打听归打听，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呢，咱们还是得早做准备……” “行，谢了！” 接过对方开出来的入库单，徐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这两年，徐平安满四九城的跑，跟蚂蚁搬家似的，弄了不少粮食储存在空间里。 甚至都不需要那么麻烦，他现在空间里有六亩地，虽说大多数地方都种了那些不太经济的作物。 但是保自己全家不饿，问题是不大的。 毕竟说到底也只有六亩，想要做兼济天下的达人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徐平安也没在这方面纠结过。 只不过方青山能给他带来这么个消息，徐平安还是很感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