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轻轻落在女孩眼皮上方。 姜未晞裹着轻薄蚕丝被，一头如瀑黑发散在枕边，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阵阵鸟鸣。 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 她坐起来，将界面上未读的消息挨个处理过后，又切换到小号。 小号聊天列表里面几乎一片空白，除了几个公众号消息外，只添加了一个好友。 她弄了置顶。 姜未晞给他的备注是——六六先生。 六六先生是她从鱼塘里捞出来的大鱼。 姜未晞很缺钱，为了赚快钱，广撒网，同时添加了很多男人，经过两周测验进行快速筛选。 淘汰掉小气抠门想白嫖的，淘汰掉讲话油腻进行言语骚扰的，淘汰掉事儿多要求开视频的…… 最后聊天列表只留下六六先生一个人。 六六先生出手大方，事儿少，不要求开视频，也不要求见面。 唯一的需求是让她讲睡前故事哄他睡觉，讲一次给一千块。 姜未晞觉得这钱赚的太容易，不免有些心虚。 市面上有做心里倾诉类软件，她注册过，一个小时价格大概在50到100元之间。 六六先生直接翻了十倍给她。 也许对方是有钱人，对于他们来说，一千块和一块钱没什么区别吧。 这样一想，她又能坦然接受了。 昨晚有些混乱。 喝了点酒，脑子混沌的厉害，她好像忘记和六六先生说话了。 姜未晞赶紧给六六先生发消息道歉。 她的ID名字叫温柔小兔，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粉红色小兔子。 [温柔小兔：抱歉，昨晚我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忘记问你需不需要睡前故事了。] 对方很快回复。 [六六先生：没事。] 字少是他一贯的风格，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所以姜未晞也听不出来他到底生气没有。 姜未晞很怕这条出手阔绰的大鱼跑掉，每天都在努力维护和他的关系。 [温柔小兔：那六六先生今晚需要讲吗] 最开始对方的原始ID是一串数字，最后面两位数是66，姜未晞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 他说随便。 姜未晞就叫他“六六先生”了。 这条发出去，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姜未晞有点忐忑。 房门被敲响。 她放下手机，踩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她表姐，顾挽意。 顾挽意穿了一身灰色运动装，扎着丸子头，额头上覆着薄薄的汗，一看就知道这是刚从外面跑步回来。 姜未晞穿着睡衣，头发稍显凌乱，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 顾挽意看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而姜未晞观察敏锐，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情绪。 表姐在意外什么呢？ 是意外她一大早呆在自己房间里吗？ 顾挽意嘴角带着轻柔笑意，状似关心的问：“晞晞，昨晚睡得怎么样呀？有没有头痛？” 姜未晞半垂着眼皮，遮住眼底微微的阴霾，轻声细语回答：“挺好的，一觉睡到天亮了。” 顾挽意嘴角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明显有一瞬凝滞，不经意地问道：“晞晞，你昨晚一直在自己房间吗？” 姜未晞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带着两分不解：“对呀，表姐，昨晚不是你亲自送我回房间的？” 顾挽意顿了一下，轻笑着调侃她睡眠质量真好，同时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会？ 她昨晚明明亲自送姜未晞进了陈总的房间…… 姜未晞垂着脑袋，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眼底都是冷意。 那当然是因为她根本没醉，只是将计就计，从露台爬到隔壁季东勋的房间。 既然顾挽意想把她送给老男人献人情，那她去爬顾挽意未婚夫的床，也很合理吧。 就是可惜……没成功。 她知道顾家想攀附季东勋。 如果被她半路截胡，那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姜未晞坏坏的想着。 她用食指按了按太阳穴：“好困啊，还想睡一会儿。” 顾挽意还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表情往下沉了沉：“那你先休息，等会儿中午12点我们要在花园里烧烤，你下来一起吧。” “嗯。”姜未晞点了点头，关上房门的瞬间，一改温顺听话的模样，脸色冷如冰。 姜未晞往床边走，拧眉，心思百转千回。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六六先生回复了她。 _ 顾挽意从姜未晞房门前离开后，转身去了父亲书房。 “爸，我刚去看过了，晞晞在自己房间。”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亲自把她送过去……” “我送了，亲眼看她进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算了。” “陈总那边？” “等过几天你再找个机会约她出去玩，灌醉了给陈总送过去，实在不行就加点料……” “好。” 顾望南看向女儿：“你和季先生怎么样了？感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顾挽意眼神微闪，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咬着唇瓣，小声嗫喏：“还是那样……” 顾望南皱眉，一脸失望：“我不是让你尽快讨得季先生欢心？赶紧把婚事敲定，攀上季先生这棵大树，南锣湾的项目也不用求其他人了。” 在新兴科技产业的冲击下，顾家这种老牌家族企业近十年每况愈下。 顾望南急需开拓新的板块拉动集团发展。 顾挽意小声辩解：“我努力了，可……他就像传言的那样，根本没办法靠近。” “爸，你说季先生……该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 季东勋今年32岁，洁身自好，从未和任何人传过绯闻，身边也没有任何女性。 很多八卦娱乐媒体都传闻他是gay，不谈恋爱是因为喜欢男的。 传言季东勋私下肯定偷偷养着男宠，只是大家没扒出来，又或者有人扒了但不敢发出来。 顾挽意一开始不信，可试着和他接触过几次后，发现他就像一块冷漠石头，根本无从下手。 这才开始怀疑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万一他真喜欢男的，那她再努力都没有用啊。 除非她去变性。 顾望南命令女儿：“季先生应该还没走，你去给他送早餐，顺便联络一下感情，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知道了。” 其实顾挽意不想去，但又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 季东勋年纪大，久居上位，身上带着一股天然压迫感，顾挽意一见他说话都不利索。 她去厨房取了早餐，硬着头皮敲响季东勋的门。 门开了。 季东勋一身黑色棉布睡衣，冷冷注视着她。 这女生应该就是季家给他介绍的那个联姻对象。 不过季东勋对她无感。 他对任何女人都无感甚至抵触。 季家老祖宗觉得他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为他的婚事着急，发动季家女眷到处物色合适的女孩。 季东勋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又不想让老祖宗担心，干脆由着老祖宗折腾去了。 顾挽意悄悄看了他一眼，脸颊爬上一抹绯红。 其实季先生容貌不俗，部队出身的男人身上有种刚硬的帅气。 “季先生，您还没吃早饭吧，我做了醒酒汤……” “不用。” 季东勋冷声拒绝。 顾挽意脸色一白。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去讨好一个男人，都是男生来讨好她。 顾挽意长相算不大顶美，但也算小美，加上用金钱养出来的贵气，学生时代追她的男生可不少。 享受惯了追捧，根本不适应追人。 要不是父亲下了死命令，让她必须拿下季东勋，她才不会…… 这么久还没有进度，父亲又要责怪她了。 顾挽意眼睛一转，干脆装作脚软的样子，往他怀里倒去。 “诶呀……” 她一松手，碗落在地上碎裂，汤撒了一地。 季东勋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直接让她摔在地上。 顾挽意拽着他的裤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季东勋眉头紧皱，心里不满，季家给他物色的什么联姻对象？ 怎么和那些被送来的女人都是一路货色？ 回头得和三姐说说，换一个。 季东勋叫了助理小周过来扶起顾挽意，顺便打扫一地狼藉。 他冷漠的关上门。 顾挽意咬咬牙，有些生气，这块硬骨头真是难啃。 季东勋裤腿上被溅了很多汤汁，他换下来，又去洗了一遍澡。 刚才顾挽意拽了他的腿。 她的手触碰到了他腿上的皮肤…… 一想起来，季东勋就开始反胃难受，情绪烦躁，甚至变得暴躁。 这种亲密接触恐惧症困扰了他二十几年。 他用指甲狠狠抓着胳膊，缓解这种难受。 很快，手臂上出现几道血淋淋的痕迹。 季东勋找了很多方法都不能治好自己的心理疾病。 直到上个月匹配到一个女生。 她的声音很温柔治愈，似乎带着魔力能抚平他暴躁的心。 季东勋摸出手机。 [温柔小兔：那六六先生今晚需要讲吗？] 季东勋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急切需要她的声音安抚，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六六先生：今晚不用，现在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