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收回手，语气比方才冷淡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打扰道友了！小玉已经找到我们，接下来就不劳道友费心了。” 他说着，朝宋小玉招了招手。 “小玉，过来！宗主很担心你，我们得尽快回去。” 宋小玉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依然攥着沈夜的袖角，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她飞快的往沈夜身后又缩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躲到了沈夜的背后。 “师兄，我……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赵元舟愣了一下，旁边几个弟子的表情也同时变得古怪起来。 瘦高个弟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不满。 “小师妹，你说什么呢？我们找了你一整夜，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还不跟我们走？” 宋小玉咬了咬嘴唇，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忽然抬起头，用一种煞有其事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欠这位师兄一个恩情！”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编的故事打腹稿，然后继续往下说。 “我遇到妖兽的时候差点没命，是这位师兄救了我！我当时就发了誓，一定要报完恩才能离开。我宋小玉说话算话，既然发了誓就不能违背，否则道心不稳，以后修炼会出岔子的。” 沈夜面具后面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丫头编起瞎话来连眼皮都不眨，倒是个有急智的。 不过她倒是没有把那五个炼气八层和追杀的事说出来，多少还知道分寸。 “发什么誓？报什么恩？” 赵元舟皱眉看向沈夜，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几分。 “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夜没有替宋小玉圆谎的义务，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你自己问她，我听到的版本可能跟你听到的不太一样！” 宋小玉急了，连忙抢过话头。 “反正就是欠了恩情嘛！具体怎么欠的你就别问了，总之我现在不能走！等我报完恩，我自然会回去。” 赵元舟沉默了一息，然后叹了口气，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小玉，你说欠了恩情，那我们帮你报就是了！我们宗门虽然不算顶尖，但一点灵石和资源还是拿得出来的。” 他说着，看向沈夜，语气里带着几分谈判的意味。 “道友，你救了小师妹，这份恩情我们玄阳宗记下了！你说个数，灵石也好，丹药也好，功法也好，我们能拿出来的绝不吝啬！” “我们家小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发什么誓，道友想必也不会当真！让她跟我们回去，道友也能少些麻烦，这样两全其美，如何？” 他身后那个瘦高个弟子立刻补充道。 “要是你不好意思开口，我们这里有三千下品灵石，先给你，不够再补。” 另一个女弟子也帮腔道。 “小师妹，你就跟我们走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宗主那边我们都没法交代！有什么事回宗门再说，好不好？” 沈夜双手抱胸，也不插话，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宋小玉一眼。 他倒是想看看，这丫头打算怎么收场。 宋小玉被几个师兄师姐轮番劝说，脸涨得通红，但脚步就是不肯挪动半分。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倔强。 “不行！我说了要亲自报恩就要亲自报恩！你们帮我报的不算！这是我自己的誓言，别人替不了。” 瘦高个弟子实在忍不住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小师妹，你到底欠了什么恩情，需要你亲自报？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 他话说到一半，被赵元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但来历不明四个字已经说出了口，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丝尴尬的气氛。 沈夜依然没说话，只是靠在路边的石墙上，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这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反而让玄阳宗的人更加摸不清他的底细，一时间也不好对他发作。 赵元舟看着宋小玉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沈夜，目光里的审视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这位道友，小师妹既然执意要跟着你报恩，我们也不好强求！但这云阳城最近不太平，她一个人跟你待在一起，我实在不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尽量客气的语气说道。 “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道友要去哪里，我们也去哪里。一来可以一起照应，二来小师妹也能安心报恩，三来……” “不行。” 没等对方说完，沈夜就打断了他，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不结伴。” 他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站直了身体，目光从赵元舟身上扫过，又扫过他身后的几个弟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人多目标大！你们要找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她要跟我走还是要跟你们走，是她自己的事，我不替她做决定。但我不会跟你们结伴同行。”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赵元舟的脸色微微一僵，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面面相觑，瘦高个弟子正要开口说什么，沈夜已经收回了目光，似乎完全没有跟他们继续交谈的兴趣。 赵元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宋小玉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小玉，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欠了他什么恩情？是不是他拿什么把柄威胁你了？你不用怕，师兄在这里，有什么事我给你做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沈夜被三元诀淬炼过的感知面前，这点距离根本构不成障碍。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种程度的怀疑，在修真界里实在是太正常了。 毕竟一个来历不明的蒙面散修，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宗门小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猫腻。 宋小玉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师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师兄对我很好，是我自己要报恩的。你们先回去，等我报完恩自然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