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素心在幼儿园门口等了半天，没看到女儿。 随着幼儿园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万素心心里愈发不安。 她连忙找到了正要下班的老师：“老师，我家甜甜呢？怎么还没出来？” 带班老师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甜甜妈妈？甜甜早就走了呀。” “我看她上了一辆保时捷，还以为是您家的车呢。” 走了？ 万素心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怎么没看到甜甜走了？难道是刚刚自己看走眼了？ 甜甜可千万别被什么坏人带走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万素心的心脏。 她抖着手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响了很久，那边才慢吞吞地接起。 “喂？太太，什么事啊？”是张妈敷衍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打牌的吆喝声。 “张妈，甜甜是不是被你和司机接走了？”万素心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妈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没有啊，太太。” “不是您说下午您要去接，让我不用接吗？” “现在孩子找不到了，您问我？” “张妈！” 万素心终于忍无可忍： “真以为这个家没人管得了你们了是不是？” “你今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电话那头张妈还想说什么，万素心还在着急找女儿，不给她辩解直接挂断了电话。 冷风吹在脸上，找不到女儿，万素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甜甜才那么小，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敢再想下去。 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沈承宴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传来的却不是沈承宴的声音。 “素心呀，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苏诗雅娇柔做作的声音。 万素心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沈承宴呢？让他接电话。” “安安在洗澡呢。”苏诗雅轻笑了一声：“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洗澡？！ 万素心闻言心里一刺，但现在她没空跟苏诗雅废话： “甜甜不见了。是不是沈承宴让人接走了？” “甜甜不见了？”苏诗雅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 “素心，不是妈说你，你怎么当妈的呀？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甜甜那么乖，不会乱跑的。” “是不是你平时对她不好，她才不想见你的？” 万素心忍无可忍：“你闭嘴！我问你沈承宴知不知道！”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沈承宴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水汽的慵懒。 “安安，素心说她把甜甜弄丢了，正冲我发脾气呢。”苏诗雅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腔调。 电话被沈承宴接了过去，语气冰冷：“万素心，甜甜不在我这里，你把人弄丢了？” 万素心心头一梗，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一直在门口等，老师说她自己上车走了……” “行了，别找借口了。”沈承宴不耐烦地打断她。 “安安，你别怪素心了，我也去找找。”苏诗雅在旁边柔声劝道。 电话被挂断了。 万素心站在原地，心痛如绞，她擦了一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可以安保部的调监控。 …… 林家别墅。 “林太太，我家甜甜是不是在您这里？”万素心从监控里看到甜甜上的是沈甜甜的同学林家的车。 开门的是林家的太太，看到万素心，愣了愣： “她被苏夫人接走了呀。苏夫人说您工作忙，就把甜甜接回去了。” 苏诗雅！ 听到这里万素心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显然自己被苏诗雅和沈甜甜耍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 “呜呜呜……明耀表哥，你流血了……你不要死啊……” 接着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我只是磕到头了，不会死的。” 万素心这才看到林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眼熟的小男孩，脑袋上贴着一个创口贴。 正是昨天在蛋糕店门口撞到她的那个男孩。 林太太注意到万素心的视线，温声解释道：“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弟的儿子，林明耀。” “刚刚有点小误会……甜甜不小心弄伤了他。” 万素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太了解沈甜甜的性格了。 被沈承宴和苏诗雅惯得无法无天，这伤口大概率是甜甜抢人家东西打架打伤的。 “对不起，林太太，真是太对不起了。”万素心连连鞠躬道歉。 她走到沙发前，看着林明耀额头上的伤，满心愧疚。 “小朋友，疼不疼？阿姨替甜甜向你道歉。” 林明耀抬起头，看到是万素心，眼睛亮了一下。 “漂亮姨姨，是你呀！”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不疼的，姐姐别难过。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甜甜妹妹。” 这孩子越是懂事，万素心心里就越是难受。 同样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乖巧，自己的女儿却变成了这样？ “明耀小朋友，这是阿姨的号码，之后有什么不舒服，可随时联系我。” 万素心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林明耀。 男孩乖乖点头：“好。” 等到万素心离开后，林明耀用儿童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爸爸，我在姑姑家看到之前那个姨姨了。” …… 回到沈家别墅。 万素心刚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诗雅姨姨，你说妈妈的鼻子会不会气歪呀？” “那甜甜妈妈就变得更丑了呢。来，吃块草莓。” 苏诗雅坐在沙发上，沈甜甜依偎在她怀里。 两人其乐融融，俨然一对亲密的母女。 万素心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她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们却在这里吃着水果，看着笑话！ “素心，你回来了呀。”苏诗雅抬起头，看到万素心，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哎呀，你看你，头发都乱了，满头大汗的。” “我都跟你说了，甜甜很乖的，不会乱跑。这不，她自己去找我了。你这个当妈的，也太不称职了。” 万素心大步走过去，死死盯着苏诗雅：“你早就把她接走了，为什么在电话里不说？为什么要骗我？” 苏诗雅一脸无辜：“我骗你什么了？你自己把女儿弄丢了……” “啪！”万素心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苏诗雅脸上。 苏诗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万素心：“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万素心气得浑身发抖。 “你教唆我女儿，挑拨我们母女关系，现在还拿孩子的安全来耍我！苏诗雅，你真让我恶心！” “不许你打诗雅姨姨！你这个坏女人！” 就在这时，被吓到的沈甜甜回过神来，尖叫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万素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万素心的肚子上。 万素心一时不备，被女儿这么一推，脚下一个踉跄。 “砰！”她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柜子的边缘。 顿时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视线。 “啊！”沈甜甜吓得叫了起来，躲到了苏诗雅身后：“我不要你当妈妈了！我讨厌你！你走开！” 万素心撑着柜子，摇摇晃晃地才站稳。 只觉得这一刻心死如灭。 苏诗雅看着她这副惨状，眼中轻蔑，嘴上却假惺惺地说： “哎呀，素心，你没事吧？甜甜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护着我了。” 万素心没有理她。 她低头看着躲在苏诗雅身后的沈甜甜。 那双曾经满是依赖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恐惧和厌恶。 “好。”万素心的声音异常平静，“既然你不要妈妈了，那你以后，就跟爸爸一起生活吧。” 说完，她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出了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何律师的电话。 “何律师，我决定了，放弃沈甜甜的抚养权。” …… 别墅内。 沈甜甜看着地上的血迹，小脸煞白，她紧紧抓着苏诗雅的衣角： “诗雅姨姨……她流血了……她会不会死掉？” 苏诗雅心里一副温柔的样子，蹲下身抱住沈甜甜。 “甜甜别怕。她这么胖，皮糙肉厚的，流点血算什么？” “可是……她刚才说不要我了……”沈甜甜扁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虽然她总是骂妈妈，但妈妈真的说不要她的时候，她还是害怕了。 “她那是吓唬你的。”苏诗雅摸了摸她的头。 “来，我们给爸爸打电话。” “你就说妈妈发疯打了我，还自己摔破了头，吓到你了。” “让爸爸回来教训她。” 沈甜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苏诗雅拨通了沈承宴的电话，递给沈甜甜。 “爸爸……呜呜呜……妈妈打诗雅姨姨……好可怕……” …… 万素心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风一吹，扯着头皮疼。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娘家现在也没人了，回不去。 她翻看着手机通讯录，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郑婷。 …… “谁啊大半夜的……” 穿着睡衣的郑婷打开门，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臃肿、面容憔悴的女人，女人额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找谁？” “婷婷，是我。”万素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郑婷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虞……虞瑄？！” 郑婷的声音都劈叉了。 她一把将万素心拉进屋里，反锁上门。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你的头怎么了？谁打的？！” 郑婷急得团团转，赶紧找来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大学时候的虞瑄，那是何等的风光。 信院的学霸女神，长得漂亮，身材好，家世又好。 当初她和沈承宴站在一起，那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她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郑婷一边给她消毒，一边关心地问。 万素心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郑婷。 郑婷听完，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棉签砸在了地上。 “一个老三上位的老妖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连自己继子都勾搭！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郑婷骂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停下来喘口气。 她看着沉默的万素心，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抱住了她。 “瑄瑄，别难过了。离了好，这种垃圾家庭，早脱离早解脱。” “今晚你就在我这睡，明天我陪你去找房子。” “等你安顿好了，回星瀚，咱们重新开始。” 万素心靠在郑婷肩膀上，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谢谢你，婷婷。” …… 第二天。 郑婷雷厉风行，一上午就帮万素心在市中心租好了一套高级公寓。 安保严密，环境清幽。 下午，两人提着刚买的生活用品，走进公寓楼的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时，外面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等一下！”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一身名牌，青春靓丽，手里挽着限量版包包。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身形高挑。 长得极其漂亮。 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精致，眼角一颗泪痣，平添了几分风流。 万素心看到那个女孩，愣了一下。 沈晴媚。 沈家大房最小的女儿，沈承宴的表妹。 沈承宴父亲那辈，一共三兄弟，其中大房和二房，也就是沈承宴父亲，最受老爷子器重。 大房长子和沈承宴，是沈家第三代中能力最出众的小辈。 尤其沈承宴，在商场上手段狠厉，她曾经还是厅级干部的父亲都对沈承宴赞不绝口。 至于沈晴媚，作为沈家三代中唯一的女孩，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大得很。 而当万素心的目光落到那个漂亮男人脸上时，脸色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地往郑婷身后躲了躲。 沈晴媚一进电梯看到万素心，立刻装模作样地伸手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儿啊，真难闻。” “这公寓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 她旁边的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挑眉。 “晴晴，你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又脏又丑又老的肥婆？”沈晴媚撇撇嘴。 万素心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购物袋的带子。 当初她挺着孕肚嫁进沈家，沈家上下一直看不起她。 每次家庭聚会，沈晴媚都没少对她冷嘲热讽。 也就沈家老爷子对她好一些。 郑婷一听这话，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指着沈晴媚的鼻子就开骂。 “你说谁呢？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嘴里怎么喷粪啊？” 沈晴媚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顿时炸了。 “你敢骂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人撕烂你的嘴！”她说着就要冲上去动手。 那个男人伸手拦住了她。 “晴晴，别闹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淡淡地扫了万素心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不是要急着去取老爷子的礼物吗？” 电梯到了，男人拉着气呼呼的沈晴媚走了出去。 郑婷冲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一对狗男女！” 万素心拉了拉郑婷的袖子。 “算了，婷婷，我们走吧。” …… 回到租好的公寓。 郑婷帮着万素心收拾东西：“素素，你刚才怎么看到那个男的，脸都白了。你认识他？” 得知万素心改了名字，郑婷从善如流地改了对万素心的称呼。 万素心一边套枕头一边道：“他是苏诗雅的弟弟。” “什么？！”郑婷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那个老妖婆的弟弟？难怪长得那么妖里妖气的！不是，你怎么会认识她弟弟？” 万素心正要开口，她的手机响了。 沈承宴的电话。 万素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万素心，你长本事了是吧？” 沈承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打伤了妈，推倒了甜甜，你现在跑哪去了？” “我没有推甜甜，是她推的我。”万素心平静地说。 “你还敢狡辩！甜甜哭了一晚上，妈的脸都肿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道歉！” “我不回去。” 沈承宴冷笑了一声：“好，很好。” “你不回来是吧？行。你哥哥那个案子，我明天就让律师团撤出。” 万素心猛地站了起来：“沈承宴！你卑鄙！” 现在正是她哥哥刑事案件辩护的关键时期！ “十分钟。”沈承宴语气森冷。 “十分钟之内，我要在别墅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万素心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那个王八蛋又说什么了？”郑婷担忧地问。 “婷婷，我得回沈家一趟。”万素心拿起外套。 “他拿我哥威胁我。” “我操！这畜生！”郑婷气得直跳脚。 万素心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郑婷。 “婷婷，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会认识苏诗雅的弟弟。” 她顿了顿，继续道： “因为，苏诗雅以前，是我爸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