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也不全是要黏着可爱妹妹。 刚才奶奶可说了，要去赶海，要去挖挖挖！ 等从饭桌上下来，小破孩立马就去灶房拖大铁锹。 垒灶台的工具都还没还呢，赵玉兰就得问问婆婆，“妈，那咱还开锅吗？” 搁老家，哪一户要是分家出去单过，哪怕有灶台都得重新开锅。 饶是家底子穷得响叮当都得想法子买点猪肉回来擦擦锅，表示天天有油水，都是冲着好兆头去的。 这倒是个事儿，虽然现在移风易俗不让讲究迷信，但也得和灶王爷说一声啊。 蔡老太吩咐儿子，“你们来回一趟差不多能赶上晌午饭，今儿去食堂买点硬菜。” 她往抽屉一指，“粮票和钱都在那，自个拿去。” 上辈子她管家也累得慌。 钱虽然是攥手里头了，但花钱的事哪有够数的呢，一到花钱的时候就得削尖脑袋规划着怎么节约。 而且一管钱就舍不得花钱也就算了，出现个零头还得想法子再添点凑个整数。 现在抓大放小，她只是失去了花钱的隐私，没失去花钱的权利，都是一样的。 儿媳妇应该高兴坏了吧。 哪个当儿媳妇的都梦想当家的那一天。 可媳妇熬成婆哪有那么容易，她主动放权得了。 赵玉兰大惊失色，扑过来摇蔡老太肩膀，“妈，你实话实说，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妈妈妈妈妈妈！” 她着急质问魏建业，“是不是上医院的时候，反而是妈查出啥来了？” 话落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妈，没了你我咋活啊。” 蔡老太没好气的推开儿媳妇，“别哭嚎了，比起你男人，我才是真没事的那一个。” 魏建业这回敢拍心窝子保证了，“妈好着呢，” 赵玉兰擦眼泪，纳闷问：“那...那是为啥啊，怎么忽然就不管家了呢？” 她咬咬牙说：“妈，我哪做得不对你就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打从进这个家以后跟着你活，一点事都不带多操心的，你让我干啥买啥做啥，回回都没叫我吃亏过。” 当然，赵玉兰偶尔也会做当家做主的梦，但想想不犯法啊，她还是拎得清的。 此时蔡老太的背已经快被铁蛋戳烂了。 小破孩望眼欲穿，就等着走呢。 等小老太一站起来，铁蛋就弹射起步，绝尘而去，只听得到铁锹"哐当哐当"的响声。 蔡老太也确实很意外。 上辈子大儿子死后几年，这个大儿媳就改嫁了，她一直以为婆媳俩关系不咋滴。 赵玉兰还在喊：“妈，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妈啊！” 蔡老太掸掉裤腿上的灰，“不许喊了，苗苗芽芽，走了。” 粮票和钱是小事，她心里头还有找水的大事呢。 人老了干啥事都心酸，光靠回忆她想不起来水井到底在哪啊。 小老太一拖三出了门。 撇去出门就会拈花惹草，看到什么都想凑上去琢磨下的龙凤胎，以及试图捡地上的羊屎蛋吃的芽芽，兄妹三个还是听指挥的。 饶是跑远了，只要蔡老太吆喝一声就会跑回来。 小老太的吆喝声召唤回来的不仅是小孩，还有哨所其他人。 荒岛条件太艰苦，糙汉子们都是当兵出身，不仅管气象还得管边防，这会正巡逻呢。 苗苗和铁蛋跑远了，几个糙汉子只来得及抓住芽芽，然后各种掏兜只求能多得一个眼神。 “奶奶...奶奶啊...”芽芽泪眼汪汪的找倚靠。 蔡老太：“大大方方的嗷。” 小破孩就叉腰突出小肚子，至少动作上大方了。 蔡老太溜溜哒的走了。 糙汉子们赶紧夹紧了嗓音，不然把孩子吓哭了不会哄的啊。 芽芽还真被其中一个战士手里拿的照片吸引了目光，可把当事人给激动坏了。 “芽芽呀~这上面都是我家里人，这是我大姨。” “大~鱼~” “这是我二姨” “鳄~鱼~” “这是我三姨” “鲨~鱼~” 不远处，蔡老太不知道孙女说了什么能把那群男同志们激动得哈哈笑。 小孩跟着人民子弟兵安全得很，小老太自顾自地溜达瞭望。 她站在礁石上瞭望，至少目光所及的地方没有半点头绪。 巡防队过来了，有人特别客气地吆喝一声，“老太太，是不是想挖生蚝啊？” 蔡老太低头才发现和礁石颜色融为一体的蚝。 她还没搭话呢，已经有小伙子热情的拿沙铲铲下来一个巴掌大的生蚝，在海水里涮一涮就递过来。 蔡老太稍稍一犹豫，看了眼清澈见底的海水，到底还是接过来。 这一只生蚝大得不得了，明显就是没少活，吃起来口感有嚼劲，像吃果冻，又有点像夏天吃冻过的西瓜，是沙沙的口感，还带着一股甘甜。 小老太是头一回吃现场开的生蚝，也确实感觉到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她能吃得惯，但是不敢贪嘴。 活了两辈子，她还是懂没有铁打的胃就不要轻易尝试生鲜这玩意的道理。 苗苗和铁蛋已经哒哒哒地朝这边跑了，明显也要吃。 那小孩的肠胃更脆弱，蔡老太更不可能让吃生的，说：“挖几个，回家蒸着吃。” 苗苗立刻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奶.....我要吃五个。” 蔡老太：“行。” 铁蛋赶紧吆喝，“那我要吃得更多，我要吃十个！” 育红院已经交过十以内的数了，两个小孩都以为十是世界上最大的数目... 芽芽还没开智呢，只知道吸溜口水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 蔡老太看边防战士要开挖了忙说：“别别别，我领着孩子们边玩边挖，你们忙去吧。” 一干小伙子七嘴八舌的叨叨不忙，还异口同声的表示挖生蚝也是个技术活呢。 小老太就寻思那挖几个就好，什么五个十个的听听就好，还不知道吃不吃得习惯了，别回头浪费了。 一群战士都笑了，指着岛礁上视线之处密密麻麻的生蚝。 甭说荒岛上吃不完的生蚝，就是外头那些能建成公社的大渔村，各种鲍鱼海参海虾之类的，都拿来沤肥呢。 还有小战士悄悄拿来两个牛筋桶，装满两大桶生蚝就算了，还帮忙送货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