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成万历随身老爷爷了?

第35章 李成梁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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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镇,喜峰口镇虏堡。 这座由山西商会全资修筑的星形棱堡,在经历了血战后,已经完全改变了九边防线的生态。 堡垒外围的斜坡上,年前蒙古骑兵留下的血迹,早已被黄土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两里地的车队。 这是从草原来的朵颜卫和土默特部商队。 他们驱赶着羊群,拉着成捆的羊毛和皮草,停在了堡垒外围。 这次不再叫骂了。 因为恐惧。 他们正前方,堡垒凸出的矮墙上,十二门精钢线膛炮正褪去炮衣。 两百名端着燧发枪的大明士兵,来回巡视。 交叉火力的死亡阴影,让习惯了抢劫的游牧汉子变得如绵羊一般温顺。 堡垒内部,空地被划分为井字形的交易区。 山西商会的掌柜们手里端着算盘,坐在交易区的高台后。 一名蒙古百夫长牵着十匹上等战马,走到柜台前。 “十匹口外大马,换五十口铁锅,三十砖茶,还要十匹棉布。”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话喊道。 掌柜头都没抬,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 “好马,但按商会的规矩,不换实物,一匹马作价十五两,十匹马,一百五十两。” 掌柜回身,从身后的铁皮箱里,数出十五张面额十两的大明通宝票,推到百夫长面前。 “拿着这个,去东边的交易口自己买,铁锅二两一口,砖茶五钱一块,自己算。” 百夫长看着那几张轻飘飘的桑皮纸,有些迟疑。 在草原上,只有真金白银和实物才是财富。 “这破纸,能顶用?” 旁边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蓟州老兵,用枪托砸了一下地面,冷声道: “这是大明通宝银行的票子。” “只要在这镇虏堡里,它就等同于现银。” “你就算拿它去京城,一样能买大宅子。” “商会有规矩,互市不走现银,全用通宝票结算,不愿换,牵着你的马滚回草原。” 百夫长缩了缩脖子,拿起通宝票走向东区的库房。 半个时辰后,他不仅买齐了铁锅和茶叶,甚至还在堡里的酒馆,喝了一顿烧酒。 这就是林建在梦境中教给朱翊钧的军事经济学。 武力是基础,规则是统治的核心。 棱堡的绝对防御,大明在边境建立了一个安全的区域。 然后,利用通宝票的国家信用货币,强行垄断游牧民族的交易媒介。 蒙古人卖掉牛马,换来通宝票。 他们要买生活必需品,只能用通宝票在大明的商铺里购买。 大明的商人,不需要用马车拉白银去边境,这样资金流转效率就提高了。 而朝廷,则通过通宝银行的汇兑,控制边境的物资定价权。 堡垒最高处的指挥塔里。 即将离任返回辽东的李如松,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下方有条不紊的集市。 原本皇帝给他的命令是待三个月,但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半,这是他苦求才得来的。 他亲眼看着这座堡垒建成,亲眼看着它用火炮撕碎了三千蒙古骑兵。 现在,他又亲眼看着它变成了一个日进斗金的互市。 “李将军,看明白了吗?”蓟州总兵戚继光推门走进来。 他身上穿着半旧的棉甲,手里拿着一份兵部的调令。 “看明白了,戚帅。”李如松转过身,向这位老将行了一个军礼。 “长城挡不住骑兵,但利益和火炮可以,只要大明的火器永远比他们远,这互市的规矩,他们就得永远守下去。” 戚继光点点头,将调令递给李如松。 “兵部准了,三千支新式燧发枪,两百箱定装纸壳弹,还有十门野战钢炮,已经装车,你带回辽东。” 李如松接过调令,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回去吧。”戚继光拍了拍李如松的肩膀。 “辽东的局面,比蓟州复杂十倍,你父亲在那里镇守了二十年,树大根深,陛下交给你的任务,阻力不会小。” “末将明白。”李如松按住腰间的佩刀。 半个月后。 辽东,广宁城(明朝辽东总兵驻地)。 车轮碾过结冰的泥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支五百名火枪兵护送的车队,缓缓驶入广宁城。 李如松直接带着车队到了总兵衙门。 衙门大堂内,炭火烧得极旺。 辽东总兵,宁远伯李成梁端坐在帅案后。 他今年五十岁,身躯魁梧如铁,脸上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蒙古人搏杀时留下的。 大堂两侧,站着十几名披坚执锐的辽东将领。 这些人都是李成梁一手提拔的悍将,李成梁的私兵。 “父亲。”李如松走上大堂,单膝跪地。 李成梁看着长子,微微点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门外的木箱和背着火枪的士兵。 “在蓟州待了一年多,没学会戚元敬的兵法,倒学会当运粮官了?”李成梁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威压。 “禀父亲,这些不是粮草,是陛下钦赐,兵部拨发的最新式军械,三千支燧发枪,十门野战炮。” “还有一套棱堡的修筑图纸。”李如松站起身。 大堂内的辽东将领们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一名副将大步走出来,拱手道: “大公子,辽东天寒地冻,下雪的日子比下雨还多。” “火绳枪在这里根本点不着火,连烧火棍都不如。” “咱们辽东铁骑,靠的是强弓和重甲,您弄回来这些铁管子,怕是白费力气。” 李成梁没有制止部下的嘲笑。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如松,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在老林子里骑马射箭,动作极快。” “拿火铳去打他们,等你装好药,他们的刀已经砍掉你的脑袋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棱堡。”李成梁冷哼一声,“辽东防线千里,我拿什么去修堡子,户部已经半年没足额发辽东的军饷了,没有银子,谁给你筑墙。” 李如松没有反驳。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和这群将领了,在他们眼里,战绩等于人头,人头等于军饷。 躲在城墙后打枪,是懦夫的行径。 李如松转身走到门外,从一名士兵手里拿过一支燧发枪。 他抓起一把雪,涂抹在枪机的引药池和击锤上。 大堂内的将领们愣住了。 火器沾水,必成废铁,这是常识。 李如松走进大堂,没多说废话,当着李成梁的面,拔出腰间的定装纸壳弹,咬开,倒药,合上火镰盖,捅实铅弹。 动作行云流水,数个呼吸。 接着,他将枪口指向大堂外的一截木桩。 李如松扣动扳机。 “啪!”击锤砸下。 燧石刮擦钢片,火花引燃药池内的火药。 “砰!” 巨大的爆鸣声,在总兵衙门内回荡。 白色的硝烟腾起。 门外那截一人粗的坚木桩,被铅弹当场击穿,木屑炸裂飞溅。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所有嘲笑声戛然而止。 那名副将瞪大了眼睛,盯着李如松手里的燧发枪。 他分明看到,那枪机上还沾着雪水。 数个呼吸装填完毕,威力大到能击穿战马的骨头。 李成梁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作为百战名将,他虽然守旧,但绝不蠢,他看出这种武器的恐怖之处。 如果有一千人装备这种火枪,任何重甲骑兵都冲不到面前。 “好东西。”李成梁站起身,走到李如松面前,拿过那把燧发枪,掂了掂分量。 “这三千支枪,交给我。” “我挑三千名家丁换装,有了这批家伙,明年开春,我能把海西女真的几个刺头全部砍了。” “父亲,不可。”李如松一步不让地看着李成梁。 李成梁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陛下有旨意。”李如松迎着父亲冰冷的目光。 “这三千支燧发枪,不能分发给家丁私兵,必须在广宁城外另立一营,名为神机新营。” “由末将亲自统领,完全按照《新军操典》训练,练阵列,练齐射。”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成梁的脸色阴沉下来。 大明的边镇将领,核心权力就在于家丁。 朝廷发下来的军饷和好武器,全用来武装几千私人亲兵,剩下的卫所兵就是凑数的炮灰。 现在,皇帝通过李如松,要在辽东建立一支完全独立于家丁体系的火器新军。 这是在挖李成梁的根。 “如松,你去了趟京城,心向着陛下了?”李成梁的声音透着寒意。 “末将是李家的儿子,但更是大明的军人。”李如松毫不退缩。 “父亲,大明的打法变了。” “大炮和火枪,能让一个训练三个月的农夫,击杀一个训练十年的蒙古勇士。” “您靠养家丁,杀良冒功,养寇自重的那套法子,撑不了多久了。” “放肆!”李成梁猛地一拍帅案,震得茶盏翻倒。 “你懂什么叫养寇自重,你懂这辽东的局势吗。” 李成梁指着李如松的鼻子大骂。 “辽东不是蓟州!” “这里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女真部落,有蒙古人,有朝鲜人。” “如果我不把他们分成几派,今天打这个,明天拉那个,让他们互相结仇。” “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广宁城一天都守不住。” “朝廷的文官都是瞎子,我不养寇,朝廷怎么会知道辽东的危险?” “不知道辽东的危险,户部怎么会给我拨军饷养兵?” 李成梁直白地道出了一个晚明军阀的终极逻辑。 李如松看着暴怒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皇帝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李成梁是在悬崖边上抛接火把,他以为自己能控制火势,但他不知道,火把一旦掉在干草上,烧掉的是自己。” “父亲。”李如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 “末将不敢干涉您的军略,但这三千支枪,是陛下的底线,神机新营必须建。” 李成梁冷冷地盯着长子,看了良久。 他知道,这三千支枪他必须接受,否则就是公开抗旨。 “好,神机新营让你去练,但账本归我管。”李成梁退了一步。 “另外。”李成梁转过身,回到帅案后坐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你回来得正好,休整三天,我准备对建州女真的古勒城动兵。” “古勒城的城主阿台,最近收留了几个逃叛的蒙古首领,不听调遣。” “我带五千铁骑去平了他,你带着你的新军,在后面压阵。” 李如松看向地图:“古勒城地势险要,强攻恐怕死伤不小,既然有火炮,不如先轰碎城墙。” “不用火炮。”李成梁残忍地笑了笑。 “古勒城里有我们的内应,阿台的妻子,是建州左卫都指挥使觉昌安的孙女。” “我让觉昌安和他儿子塔克世进城去劝降,只要城门一开,我们就冲进去,鸡犬不留。”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如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临离京时,皇帝曾单独召见他,交给他一道密旨。 密旨里明确提到了几个人名,其中就包括觉昌安和塔克世。 “父亲,觉昌安和塔克世是朝廷封的女真首领,对大明一直忠心耿耿。”李如松试探着问。 “让他们进城劝降,若是阿台发觉,将他们杀了。” “或者城门破时,我军收不住刀,误杀了他们,那岂不是寒了其他归顺部落的心?” 李成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死了就死了,死在乱军之中,谁说得清,建州女真这两年繁衍得太快,觉昌安在部族里的威望太高。” “借阿台的手,或者借乱军的刀,把这两个人除了,建州女真群龙无首,就会继续互相残杀,这叫帝王之术,你学着点。” 李成梁说完,对门外喊了一声:“努尔哈赤,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旧皮甲,身材精干的年轻女真人走进了大堂。 他眉骨突出,眼神深邃得像一头隐藏在暗处的狼。 他走到大堂中央,恭敬地双膝跪地,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大帅有何吩咐?” 李成梁指着这个年轻人对李如松说: “他叫努尔哈赤,是塔克世的儿子,今年十九岁,在我帐下当差,骑射功夫不错,对建州的地形最熟,这次打古勒城,他就是向导。” 李成梁看向努尔哈赤: “你爷爷和你爹进城劝降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努尔哈赤的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回大帅,已经安排妥当,祖父和父亲明日便可入城。” “好,退下吧。” “遵命。”努尔哈赤站起身,倒退着退出大堂。 在转身的那一刻,李如松从他低垂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压抑寒芒。 他想起了皇帝密旨上的原话: “李成梁必借古勒城之战,纵兵误杀觉昌安与塔克世。” “此乃养虎遗患之绝路,若真如此,塔克世之子努尔哈赤,必与大明结下不共戴天之血仇。” “李如松,朕命你,古勒城破之日,无论用什么手段,务必把觉昌安和塔克世活着从城里带出来,这两人若死,朕诛你九族。” 李如松的手死死攥住刀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要他不远千里带回三千火枪新军。 皇帝不是要防蒙古人,皇帝是要防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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