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地上的积水还没干,陈寒八人的靴底踩上去,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
青岩堡大门口,守门的军卒已经换了人。
陈寒走上前,抱拳对二人说明来意。
一名军卒点头道:“你等一下,我进去通禀一声。”
说完便转身快步进了堡内。
没过多久,那军卒从堡内出来,冲陈寒几人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陈寒立刻带着七人进了堡门。
穿过前院,拐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值房门前。
“大人,人带到了。”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闷闷的,听不出来是谁。
带路的军卒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寒整了整衣装,上前推开门。
值房里光线充足,窗户都开着,能看见外面院子里的老树。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案,两把椅子,桌案后的墙上挂着一张青岩堡防区的舆图。
桌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这人正低头看一份文书,听见开门响,抬起头来。
陈寒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偏黑,下颌线条硬朗。
眼睛虽然不大,但目光很正,看人的时候很有力量。
这人穿着一身百户官服,坐姿端正,肩膀平直,一看就是常年行伍练出来的身板。
此人正是青岩堡的三位百户之一,张广德。
张广德看见陈寒带着七个人走进来,立刻放下手中文书,从桌案后面站起来,笑着绕出来迎接。
他个子很高,比陈寒还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站直的时候像一棵劲松。
陈寒带着马铁七人向张广德抱拳行礼:“属下陈寒,见过张百户。”
虽然陈寒之前没见过张广德,但一看见他这身百户官服,立马就猜出来他是谁了。
张广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道:“陈总旗不必多礼。”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陈寒一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原来你就是陈寒。”
“正是属下。”陈寒不卑不亢。
张广德笑道:“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嗯,不错,不错!”
说着,张广德还轻轻拍了一下陈寒的肩膀,一副很赏识他的样子。
陈寒立刻颔首抱拳:“张百户过奖了。”
张广德又看了看陈寒身后的七个人,随即也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张广德转身走回桌案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又拿起笔。
“把你们的调令给我,再在册子上签个名就可以了。”
.......
不一会儿,报道手续走完。
张广德笑着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军卒立刻快步跑过来,抱拳候命。
“去,把李樊李小旗喊过来。”张广德吩咐道。
军卒应声去了。
没一会儿,李樊出现在值房门外。
“张百户,您找我?”李樊态度恭敬。
张广德面带微笑,指了指陈寒八人:“李小旗,这是从鹰嘴山调过来的陈总旗和他的弟兄们,调动手续已经办完了,麻烦你带他们去营区安顿吧。”
李樊一看见陈寒,立刻就笑了,抱拳道:“陈总旗,又见面了。”
陈寒立刻抱拳回了一礼。
随后,李樊领着陈寒八人出了值房。
回廊外头,日头已经爬起来了。
操场上几队战兵正在操练,喊杀声一阵一阵的。
包括陈寒在内,大家都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李樊没有催促,想当年他刚来的时候,也觉得这画面很新鲜。
看了一会儿,陈寒对大家道:“走吧。”
李樊走在陈寒身侧,笑着说:“陈总旗,陆百户交代过,说你们这几天就会到,特意让我带人把营房提前打扫出来了。”
陈寒点头:“陆百户费心了”
一路说着话,李樊领着一行人穿过操练场,往东边的营房区走。
营房是一排排青砖平房,年头久了,墙面上有些斑驳,但整体还算齐整。
李樊在第三排营房前停下,指着靠里的一间:“马伍长,你们七位住这一间。”
马铁听后便带着孙满仓几人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左右是两排通铺,最里头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有一盏油灯。
旁边还有一个大木柜。
孙满仓把行囊往床铺上一丢,一屁股坐下去,弹了两下,咧嘴笑了:“这床比咱们墩台的结实多了。”
李黑蛋四处看了看,也跟着点头:“不错不错,还有柜子放东西,挺方便的。”
马铁看了看屋里,冲李樊抱拳:“李小旗,这营房很好,替我们谢过陆百户。”
李樊摆了摆手:“谢什么,都是陆百户交代的。”
说完,李樊转头看向陈寒:“陈总旗,你的营房不在这边。”
两人说话的时候,孙满仓、李黑蛋他们已经在商量谁睡哪了。
陈寒没管他们,跟着李樊走出营房。
两人往东走了一小段,拐了两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排明显更好的营房。
这一片比马铁他们那边要安静,屋子也都是单间,每间都有独立的门窗,中间还隔着矮墙,也算是有私密空间了。
李樊在最东头的一间门前停下:“陈总旗,这间就是你的。”
陈寒点点头,随即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但比刚才那间通铺房小了将近一半。
一张木床靠墙放着,床上的铺盖褥子都是新的。
窗下摆着一张条桌,桌上有一盏油灯,桌旁放着一把椅子。
墙角立着个旧木柜,地面也扫得干干净净。
陈寒注意到,这间屋子的采光很不错,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感觉到处都暖融融的。
环顾了一圈,陈寒心里十分满意。
这条件,比墩台的石屋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陈总旗,这间之前是另一位总旗住的,前不久他调去了龙海卫,屋子就空出来了。”
李樊笑着说:“自从空出来后,陆百户便特意交代,这间一定要留给陈总旗你。”
陈寒点头:“谢了!”
李樊摆摆手:“不用谢我,都是陆百户的意思,我就是个跑腿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材高大,立马将照进来的光线挡了一大半。
李樊转头一看,立刻站直身子,抱拳行礼道:“啊,见过尤总旗。”
陈寒也转头看去。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身材高大健壮,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的脸盘方正,颧骨突出,两道浓眉都快连到一起了。
尤总旗正在打量陈寒,他看人的时候眉头是往下压的,天生就带着几分凶相。
李樊向陈寒介绍道:“陈总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才调过来的尤泉义尤总旗,三日前刚到,就住在你隔壁。”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