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这件事果然累人。 一大早就得起来穿凤冠霞帔，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像是有一万斤石头压在身上。 坐轿子、跨火盆那些繁琐的成亲仪式，更是让祁妙苦不堪言。 好在陆蘅是个疼娘子的，祁妙的新婚夜过得还不错，不仅不用饿肚子，还单开了一桌，想吃多久就吃多久。 吃饱喝足回房间后，两人更是在祁妙的建议下，走了一遍现代的小夫妻们都要走一遍的流程，那就是—— 数礼金！ 一张又一张的大额银票，数得祁妙嘴角都要笑抽了。 陆蘅双手各掌了一盏灯，生怕光线不好伤了祁妙的眼。 看着他心爱的妻子像只幸福的小仓鼠般把银票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收好，陆蘅的唇角也扬起了一抹明显的弧度。 祁妙察觉到了他在笑，连忙催促道：“笑什么？还不快帮我一起数！” 陆蘅故作无辜地逗她：“可我腾不开手怎么办？” 祁妙不吃他这一套，睨他一眼，抓了一大把没数过的银票展开摆在他面前，“你这么聪明，不用手，光用眼睛看也能数。” “好好好，我这就数！”陆蘅无奈又宠溺地加入了数钱的一员。 夜深人静，新房灯火通明，烛火亮了大半宿，这才不情不愿地暗了下去。 翌日。 日光悄悄从窗户缝里钻进了房间，祁妙艰难地撑起眼皮，打了个哈欠，一只宽厚的大手瞬间搭在了她的腰上。 “怎么醒了？”陆蘅的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的几分慵懒和嘶哑。 “生物钟习惯了，前些日子忙食肆的事总是早起。” 祁妙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却被陆蘅一把按住。 “干什么？”祁妙奇怪地看向他，第一时间没得到回应，却感受到了他有些发烫的皮肤。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额头不烫，这也没发热啊，那你手臂怎么……” 陆蘅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躲闪。 四目相对间，祁妙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想洞房、唔……” 话还未说完，嘴就被捂住，祁妙只能用戏谑的眼光扫了扫陆蘅忽然红了一度的脸。 见祁妙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陆蘅这才松开了手，慌忙翻了个身。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妙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桩婚事来的双方都很是满意，唯有一点，就是时间有些不对。 怪就怪在祁妙这身体年龄还是太小，虽说在古代人眼里正是适龄阶段，但对于骨子里是现代人的祁妙来说，正是发育的年龄，太早圆房并不好。 这一点在成亲前祁妙就已经和陆蘅说好，二人昨夜除了数了一晚上的钱，数到累了倒头就睡以外，什么事也没做。 祁妙上辈子是个母单，但不代表她什么也不懂，说起来陆蘅比她上辈子的年龄还要大好几岁。 这人看着成熟稳重，这会儿倒是像个少年，也像一株含羞草，一戳就害羞。 陆蘅转过身去，祁妙看不见他的脸，却看得到他通红的耳尖。 似是怕她多想，他连忙解释道：“我答应你的，等过两年，我们再……” 祁妙悄悄坐起来，似是在床头的柜子上翻找着什么。 没等他话说完，祁妙一把拉住陆蘅的肩膀，看似轻轻一拉，就将背对她的陆蘅给翻了过来。 她顺势往陆蘅嘴里塞了一样什么东西，随后直接亲了上去。 橙子的香味在口腔中蔓延，原来祁妙方才找的正是她自己做的橙子糖。 陆蘅僵硬了一瞬，随后反客为主，两人就这么忘我地吻了起来。 很多年后，二人回想起成亲次日，先想起的总是橙子的香味，甜甜的，一如他们往后的人生。 亲到快要力竭，最后还是祁妙一把将陆蘅推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到二人都平复下来，陆蘅这才将祁妙的发丝拢好，贴心问道：“要不要再补会儿觉？” 外面的天色显然已经大亮，祁妙摇了摇头，“我记得你们这里的习俗是，新妇要拜见公婆，献礼敬茶？” 陆蘅嗯了一声，按住准备起身的她，“我娘已经不在了，不用去敬茶。” “那你爹呢？” 虽说自家相公没打算原谅他那个便宜爹，但人家昨日也忙活了许久，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陆蘅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起身去书案上拿来一只木盒，笑着递给祁妙。 “放心吧，他那份礼已经给了，托我今日交给你，还说不必去请安。” “什么礼？”祁妙愣愣地接过那只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一沓泛黄的纸，仔细一看不是银票，而是地契。 “这是？”祁妙瞪大了眼。 “是京城一些成衣铺子和首饰铺子的地契，按大熙朝的习俗，新妇见公婆，公婆会给新妇送一些首饰和布料，代表对新妇的认可。” “这些是我娘留下的，据陆尚说，本就是她为了日后的儿媳准备的，如今她不在了，也没办法送你首饰和布料。” 陆蘅将木盒塞到祁妙的手里，“你是我的妻子，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 既然嫁给了他，这话倒也没错，祁妙将木盒收了起来，“既然收了礼，我也该去拜见一下公爹。” 陆蘅知道他的妻子是为了他好，但他依旧按住了她，无奈地道：“真不必去了，陆尚前几日交代过，等我们成亲后，他就要连夜离开京城。” 似是怕她不信，陆蘅指了指不远处书案上的一只紫檀木匣子，“大部分家当都交给了我，国公府的一切也交给我打理，这会儿恐怕已经离开京城了。” 祁妙一惊：“这是要去哪儿？” 陆蘅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说是要到处游历，累了就回乡下养老，不必担心，他会给我们写信。” 祁妙只能道：“既如此，那我只能等他日后回来再去拜见了。” 陆蘅点点头，认真看向她：“那我们再睡会儿吧。” 还没等祁妙反应过来，陆蘅便压在了她的身上，顺手将被子盖了上来。 橘子糖的味道，他还没尝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