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躺在景洐办公室的沙发上正睡得香，唐丽娜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到沙发跟前，蹲下身子，侧过头，垂下一缕长发，轻轻扫过姜宁的脸颊。 姜宁睫毛颤了颤，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微微偏了偏脸。 唐丽娜抿着唇，忍住笑，继续挠她痒痒。 姜宁蹙了下眉，脑袋蹭了蹭沙发，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呢喃出声： “景洐，别闹！” 唐丽娜忍不住噗嗤一声，姜宁陡然睁眼，偏过头，却见唐丽娜捂着嘴，差点笑喷。 “丽娜，怎么是你？” 姜宁从沙发上坐起来，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惊喜。 唐丽娜敛去神色，瞥着嘴道： “你呀，心里只有你的景洐，做梦还喊他的名字呢？” 姜宁耳根悄然泛红： “哪有？ “在他办公室，我才以为是他。 “谁知道竟是我们唐小姐莅临！” 唐丽娜闷哼一声： “姜宁，我现在发现，你俩真是越来越像了，一个鼻孔出气，都会挖苦人了？” 姜宁唇角浅浅一弯： “丽娜，这你就冤枉我了，你可是我的嫡长闺！” 唐丽娜眉眼弯起，低笑回应： “好，我是你的嫡长闺。 “姜小姐，你的嫡长闺给你送早餐来了，请姜小姐洗漱用餐。” 姜宁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让我猜猜，我的嫡长闺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嗯...... “三明治？” 唐丽娜伸手轻轻点了点姜宁的额头： “回答正确！” 随即姜宁起身，两人出了景洐办公室。 大家伙儿跟唐丽娜玩笑了一阵，时间差不多，唐丽娜赶着去上班，随即离开警局。 姜宁跟郑小爽收拾完会议桌，大家接着聊上马冰洋的案子。 边波：“景队，马冰洋的案子，下一步我们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景洐起身，走到白板前，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 情、财、仇。 “这是我们昨天研究案子的三个方向。 “情，主要是指马冰洋与冯艳艳的暧昧传闻，由此，我们怀疑到孟长勇身上。 “人我们已经审了，没有什么突破，这个待定。” 景洐笔尖点了点白板上的“仇”字：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马冰洋没跟什么人发生过明显冲突，所以这个方向，我们暂时不究。” “重点是这里。”景洐在“财”字下面着重画了个三角符号，“马冰洋原生家庭家境一般，但不论是他个人还是老婆孩子的消费都远超他的收入，这一点明显反常。 “由此，我们联想到马冰洋有一块不菲的灰色收入。 “他是江川实验小学教导处主任，手握实权，在孩子入学、转学、以及教师晋升方面，都有不小的话语权。 “从这方面入手考虑他的遇害情况的话，我们应该优先排查两类人：一类是托他办事、有利益往来的家长或者校内老师；另一类，是被他拿捏、抓了把柄的人。 “小爽，你继续排查学校南门监控视频里的车辆情况，如果我们的推测不错，3月18日、19日这两天，除了冯艳艳的车，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车一直停在学校。 “陆雨泽、齐军，你们今天再去一趟学校，抽查审核部分孩子的入学手续，重点核查转学手续，还有校内部分老师的晋升资质，格外留意那些符合政策条件，却被学校婉拒入学的学生家长，逐一走访调查了解情况。” 边波不解，问道： “景队，既然符合政策条件，为什么还被学校婉拒呢？” 景洐解释道： “学校有权利按公示排序规则录取。 “但是学校生源是有名额的，并不是无限接收。 “名额也会有暗箱操作，学校表面说学位已满，实际上可以把预留名额拿出来，留给一些愿意送礼、托关系的不符合政策条件的人，这样就导致符合政策条件的普通家庭名额挤掉，只能走教育局调剂。” 边波轻点下巴： “原来是这样！ “如果马冰洋真做这种勾当，平白无故把一些孩子的名额挤掉，家长不知道还好，这要是知道了，还真说不好会怎么样？ “谁家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宝贝疙瘩，动了孩子的利益，保不齐就得跟他玩命。” 景洐点头，继续道： “边波、姜宁，我们该去拜访拜访王志丽了，看这个面上哭穷，实则流油的女人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随即，大家出了办公室，各自奔赴目的地。 ...... 景洐上车，刚扣好安全带，他并不急着启动车子，而是悠悠吐了口气，面色凝重。 姜宁偏过头看他，问： “怎么了？” 景洐叹息一声，抿了抿唇，沉声道： “辰辰入学，不知道俞叔是怎么操作的？” 闻言，姜宁眉头轻敛，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俞叔...... “要不，打电话问问？” 边波凑过来： “景队，云境庄园隔着实验小学这么近，又属于学校片区，不至于不接收，再说......” 想到刚刚景洐的分析，后面的话，边波咽了回去。 景洐轻拍方向盘，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微凝，开口道： “其实，除了教导主任，校长才是学校的第一负责人，拥有最终决定权。” 边波眉头紧锁： “景队，你的意思是马冰洋这事儿，卢校长也有参与？ “可这受贿不归咱们管吧？” “行贿受贿是不归咱们管，但是牵扯到命案，我们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边波愣神儿： “景队，卢校长不能跟马冰洋的命案有关吧？” 景洐吐了口气，缓缓摇头： “这谁说得准？ “在凶手没有落网之前，谁都有可能成为案件的嫌疑人。 “如果马冰洋的案子在入学、转学办理、以及老师晋升这些环节上都没有破绽可循的话，那么，卢校长或许就是我们需要跟进的下一条线索。 “倘若马冰洋真有灰色收入的话，卢校长一定脱不了干系。 “马冰洋经手的不少事项，最终都需要校长审批，他很难做到完全避开卢校长。” 边波疑惑： “可我们调查了那么多人，事发的3月18日、19日两天，没人见卢校长在学校出现？” 姜宁指尖轻点太阳穴，回应道： “别忘了，实验小学除了南门，其他门都没有监控，学校围墙是拦不住人的。 “既然是预谋作案，他又怎么会轻易让人看见。” 边波：“难道是马冰洋与卢校长分赃不均，反目成仇，卢校长愤而杀了马冰洋？” 景洐稍作停顿，继续道： “这些都是后话，我们首先确定马冰洋有灰色收入，再来考虑这些问题不迟。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俞叔在办理辰辰入学这件事情上，是不是如我们推测的那样走了后门？ “如果是的话，马冰洋受贿的事情基本就确定了一半。 “不论是教导主任，还是校长，大概率会存在同一种情况，这就是所谓的职位红利。” 说完，景洐给俞叔拨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