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往前走，在走廊尽头进入大厅拐角的时候遇见了正往此处寻他们的陆雨泽、齐军。 景洐先问：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陆雨泽站在靠墙的位置，低头翻开笔记本，开口道： “景队，马冰洋有单独的办公室，不过是个套间，外边的大开间是老师们的办公场所。 “冯艳艳就在大开间办公。 “我们询问了冯艳艳有关马冰洋的事情，她否认与马冰洋存在暧昧关系，学校里的那些传闻，不过是有些人的捕风捉影。 “他爱人孟长勇也的确到学校闹过，没有两个人暧昧的实证，最后不了了之。 “据冯艳艳称，五年前的3月18日、19日、20日这三天，孟长勇冯艳艳两人正闹矛盾，孟长勇一直住在公司。 “3月19日10:19，马冰洋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百家百货商场附近的时候，孟长勇刚好在单位，这两个地方分属于运营商不同的信号覆盖区。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怀疑，马冰洋的手机信号是凶手故意释放的扰乱警方办案的障眼法，那么可以确定，凶手不是孟长勇。 “因为同一时间节点，马冰洋的手机信号跟孟长勇根本不在同一区域。 “三月18日、19日、20日这三天，孟长勇虽然不具备完全不在场证明，但也没有证据表明，他曾跟踪马冰洋或者在学校附近出现过，所以当时他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边波站在陆雨泽身侧，摸着下巴： “呵......给我们出了个选择题。 “如果我们的推断不错，孟长勇就不是杀害马冰洋的凶手。 “但如果我们的破案方向出了问题，那孟长勇的嫌疑，首当其冲还是第一位。 “到目前为止，我们手里还真没有什么像样的嫌疑人。” 景洐半臂抱胸，右手握拳轻抵鼻尖，又问： “还有其他的吗？” 齐军补充道： “景队，有个叫刘启发的语文老师私下告诉我们，有一次，他去马冰洋办公室汇报工作，马冰洋的桌子上明明放着一盒10块钱的泰山，可他发现烟灰缸里放着的烟把过滤嘴上却印有CHUNGHA烫金标识。” 边波眉头蹙起，问： “什么意思？” 齐军弯了弯唇角，笑道： “不抽烟的，就不懂了吧？ “过滤嘴上的字母是中华的意思。” 边波切了一声： “我大中华是ZHONGHUA！” 齐军闷哼一声，开口解释： “这是建国前老外用来标注中文的一套注音，叫威妥玛拼音，中华品牌创立时，就用这个拼写做商标。后来国内普及现代汉语拼音，但中华是老牌知名商标，为保留品牌辨识度，就一直保留CHUNGHA，没改成ZHONGHUA。” 边波轻点下巴： “还有这么多门道。” 齐军继续说： “普通中华的滤嘴上，没有字母标识，只有两道金色细圈。 “马冰洋抽的这种，是金中支、双中支的特殊版本，属于比较贵的烟，普通人日常很少抽。 “中华双中支的话，价格多在500/条；金中支价格更高，大约在850/条。” 边波愣了愣，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去，这么贵？” 齐军点头。 边波嘴角抿起，目光落在景洐身上： “景队，这......正常吗？” 景洐微微垂眸，薄唇抿成一条浅线，淡淡道： “偶尔的话，也无可厚非，但......” 景洐眉眼一抬，视线虚虚落在门口的立柱上，想了想道： “马冰洋用泰山的烟盒来装中华，目的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抽这么贵的烟，避嫌而已。” 陆雨泽皱眉： “这......会与他的遇害有关？” 景洐凝眉，眼神沉敛： “不好说。 “这个刘启发还说过什么？” 齐军缓缓摇头： “那倒没有！ “其他老师对马冰洋的看法也不错，在学校，马冰洋没跟谁红过脸。” 姜宁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她这会儿想起了王志丽，王志丽穿金戴银，马小虎穿名牌鞋，马冰洋抽中华，这配置倒像是家里有矿，他们家......真的有矿？ 这条线又与马冰洋的遇害有什么关系？ 景洐开口，打断姜宁的思绪： “马冰洋抽中华的行为暂时存疑，眼下我们按照原来的思路继续推进。 “我们走访了体育老师张进有，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就是3月18日、19日出现在学校里的人，这上面包含他们住校的七个人，还有包括王大柱在内的流动人员五人。 “张进有、王大柱，已经走访过了。 “剩下的十个人，我们分开走访，把他们这两天在学校见到的每个人都列出来，最后，汇总出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将会是我们后期重点筛查的对象。 景洐说完，姜宁叮嘱道： “另外，格外留意那个叫李向前的。 “3月18日晚上，张进有六人一直在宿舍打扑克，唯独李向前提前离开，他的动向不明。” 景洐点头，随即分组，走访了剩下的十个人。 这项工作一直忙到下午学校放学，景洐他们得到的一份最全的人员名单，在张进有提供的人员名单里增加了两个人，分别是英语老师魏敏，数学老师张艳霞，这两位老师声称，3月18日周六那天，她们曾在学校备过课。 接下来的工作很明确，就是排查这十四个人的社会关系，准确地说应该是这十四个人与马冰洋的交际。 边波指着名单上的几个人，分析道： “魏敏、张艳霞、杨秋霞，这三位女老师都是利用周末时间到校备课的，理论上来讲，她们犯案的可能性较小，再说，3月19日5：11，马冰洋的车子驶出校园，虽然看不清开车人的面目，但能确定，开车的人是一名男性。 “张进有等住宿的七人当中，只有三人会开车，分别是张进有、李向前、还有一个叫刘飞的。 “李向前虽然提前回了宿舍，但是回到宿舍之后，他跟女朋友有长达两小时的视频通话，这一点，他女朋友本人可以证明，微信记录也可以证明。 “所以住在学校的这七人，3月18日这天他们是可以相互自证的。 “至于3月19日凌晨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张进有、李向前、刘飞三人的嫌疑显然比其他人更大一些，毕竟他们会开车。 “张进有、刘飞都是接近190的大高个，而李向前身高仅172，与马冰洋相仿，这三个人坐在车厢驾驶位顶到车顶的高度完全不同。 “我比对过3月19日5：11监控视频里坐在马冰洋车辆驾驶位的人，李向前的身形高度更为符合。 “王大柱不会开车，作为值班人员，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固定在保安室，他的嫌疑可以优先排除。 “剩下的还有总务处李主任、教研室吴世光、再就是后勤部贺耀祖。” 陆雨泽眨动眼皮，接话道： “这样分析的话，我们重点排查的对象目前就剩四个人？ “这四个人再深加工的话，李主任的条件占据天时地利，客观条件是最便利的。” 景洐颔首，吩咐按照嫌疑人权重排序，依次展开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