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说权臣凶,可换亲后他夜里叫我乖乖

第二十章 秋猎场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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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昭笑了笑,那笑容衬得那张脸愈加俊秀。 “长公主殿下,治病救人是大夫的事,毒从何处而来,不是我一个大夫该问的,我若怕,今日便不会来了。” 长公主凝视她良久,眼底那层冰冷的戒备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方砚。” 方砚立刻恭敬上前,“属下在,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长公主抬了抬下巴,“给她一面腰牌,日后出入公主府,不必再走侧门。” 方砚一怔,随即低头应是。 苏宁昭心中微愣,但没推辞,大大方方接过腰牌,拱手一礼,“多谢长公主殿下。” 说罢,利落转身离开。 走出内殿时,经过那张刚被搬走的花案,脚步微微停顿。 空荡荡的花案上,如今只留下一片被花瓶压出的浅浅水痕。 三年,满殿百合,日日熏香。 有将用三年的时间,把杀局藏在了长公主最习以为常的日常里。 香是长公主最爱的,花是她最赏的,每一口呼吸都是她自愿吸入的。 杀人于无形,也莫过于此了。 和谢氏对祖母做的事,何其相似。 苏宁昭收回目光,“若可以,长公主还是换个寝殿居住,记得要常开门窗通风。” 说罢,也不等长公主有所回应,步履从容地穿过重重回廊,消失在暮色之中。 身后,殿内烛火摇曳,长公主半靠在大迎枕上,目光落在窗边空了的花案上,眼中神色晦暗。 “查。”她的声音冷而低,像冬夜里淬了冰的刀,“这香的方子,三年前是谁换的?又是谁负责采买送到我这里的?” 长公主府这条线暂且算是搭上了,可苏宁昭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长公主的信任不过是一扇刚推开的门,门开了,能不能走进去,又能走多远,还得看她以后的表现。 而眼下,有一件事远比长公主府的事更迫在眉睫。 三日后,城南,茶肆二楼雅间。 苏宁昭重新换了一身月牙白男装,眉眼间薄薄施了些深色脂粉,整个人看上去像个风弱的书生。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着一盏温茶,目光透过竹帘,落在对面的巷口。 顾平坐在她对面,将一只布包推到桌上。 “主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苏宁昭放下茶盏,打开布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纸,最上面是几页医案,最下面压着几张画像和一封书信的临摹。 她先拿起那几页医案,仔细翻看,“周郎中的医案?” “周郎中在城南开了一间小医馆,专看妇人杂症,名声不大,但谢氏每月给他送五十两银子,这笔钱走的是私账,经手人是谢氏身边的齐嬷嬷。” 苏宁昭翻到第三页医案,目光猛地一凝。 上面赫然写着,苏宁月,永昌十八年六月初,脉象滑数如珠,问其月事已停月余,面色莹润,断为喜脉,胎近两月。” 而她和苏宁月换亲的事发生在七月,也就是说,苏宁月早在换亲之前,就已诊出喜脉。 苏宁昭将医案放回桌上,又拿起那封书信。 信纸已经泛黄,原信在周郎中那里,顾平的人只来得及临摹了一份,但内容足够让人触目惊心。 信是周郎中写给顾长言的,语气恭敬。 “顾公子放心,苏小姐胎象稳固,月份尚浅,若公子按此前约定,七月间迎娶她入府,届时假意圆房,等生产时,只说苏小姐体弱,胎儿早产,旁人绝瞧不出半分端倪,药方随信奉上,可保苏小姐孕期无忧。” 苏宁昭将信纸折好,指尖微微发凉。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苏宁月与顾长言早在换亲之前不仅暗通款曲,而且已有了身孕,换亲根本不是谢氏一时私心,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骗局。 而从始至终,他们只将她当成了一枚棋子。 “还有一样东西,主子您也看看。”顾平从布包底下抽出一张画像,“这是水月庵后山的布局图,苏宁月与顾公子每月初一十五便会有水月庵后山私会,已有半年之久,属下的人前几日趁她离开时,在夹壁中搜到了几样东西。” 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与苏宁月经常挂在腰间的那只一模一样;一条是顾长言玉佩上的流苏,断口处还沾着脂粉;以及一张当票,是苏宁月将随身的一只金簪当了五十两银子,用以贴补顾长言日常所需,日期正好是当月十五。 苏宁昭将这些东西重新包进布包里,“这些你替我保管好了,到时自有大用场。” “祖母那里暂时就别告诉她了,我不想她忧心,若日后事发,我与祖母凭借这些也可全身而退。” “至于周郎中那里让你的人继续盯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还需要一样东西,周郎中的亲笔医案原件,你想想办法。” “原件就在他医馆的暗格中,属下已经摸清了位置,只等主子吩咐。” “不急。”苏宁昭起身,“先留着,这把刀,不到万不得已时暂时不要动,只是你要让盯紧了,千万别让他把证据销毁了。” 她转身下楼,步履从容,像是来与友人喝了杯茶的寻常书生。 日子飞逝,转眼便到了九月。 京城一年一度的秋猎设在城北皇家围场,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可随行。 苏府因与萧府的姻亲关系,也在名册之中,谢氏带着苏宁月随苏侍郎一同前往,老夫人则因身子不适,留在了府中。 苏宁昭本想以照顾祖母为由留下,可临行前三日,她忽然改了主意。 前世,秋猎当日,锦衣卫指挥使萧辞在猎场中箭重伤,毒入骨髓,昏迷不醒,此后虽保住了性命,却落下咳血的毛病,每到月圆,浑身如针扎般疼痛,再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萧辞中的那一箭,箭头上淬了毒,而那毒的来源,据说一直没查清来处。 这一世,她不眼睁睁看着萧辞重蹈覆辙。 她还打算与萧辞合作,最后顺利带着祖母去江南小镇隐居,那样的一生,是她梦寐以求的。 秋猎当日,天朗气清。 围场内旌旗猎猎作响,马蹄扬起尘土,世家子弟纵马飞驰,弓弦声响成一片。 女眷们则在营地设了帷帐,烹茶闲话,看场中的儿郎们比试箭术。 苏宁昭坐在萧府的帷帐内,一袭骑装,墨发高束成高马尾,眉目清冷,面容秀美。 谢氏看了她一眼,不屑地嘴角微微一撇,自松鹤堂那次对峙后,谢氏在她面前倒是收敛了许多,不是怕她,而是在等。 等老夫人死了,苏宁昭就没了靠山! 苏宁昭懒得看她,目光穿过重重帷帐,落在围场中央那个玄衣身影上。 萧辞坐在马上,身形修长如松,玄衣猎猎,一双狭长凤眼冷淡疏离,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苏宁昭看着他的侧影,心中算着时辰,上一世,萧辞独自追一头白鹿进入东北角的密林后中箭,当场昏迷不醒。 此刻,大约还有一个时辰。 她放下茶盏,起身。 谢氏不悦皱眉,“你去哪儿?” “母亲是不是进错营帐了?我想去何处,应当没必要征得母亲同意吧?” 苏宁昭没有直奔密林,她只需要在萧辞入林的路上,让他停一停,适时提醒两句。 申时刚过,远处果然传来马蹄声,苏宁昭抬头,看见萧辞独自策马疾驰而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深冬刮来的风,没有温度,也没有好奇,纯粹的、公事般的询问。 苏宁昭回头,萧辞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她,逆着午后的光,面容半明半暗,他的凤眸扫过她,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苏宁昭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见这里花开的好。” 萧辞看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向来不关心她在做什么,也不关心她为什么要做,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一个女子蹲在猎场密林边上,总归不像话。 “此处危险,赶紧离开。”他说完这句,便要策马离开。 “大人。”苏宁昭适时叫住他,“我刚才在这采花,听见密林中有异响,像是有人在灌木丛中走动,按说秋猎场不该有闲杂人等。” 她的语气很平淡,目光沉静而温和,“大人若是入林打猎,不妨多带几个人,或者早一些回来。” 萧辞凤眸微沉,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更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改变原本的计划,但苏宁昭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她说的那些话像是提醒,但更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知道了。”萧辞只说了这三个字,语气依旧冷淡,像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宁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心中微微一紧,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 萧辞策马追入林中,白鹿的踪迹在前方忽隐忽现,他弯弓搭箭,目光锐利如鹰。 但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全神贯注地追猎。 他的耳朵在听周围的动静。 果然不只白鹿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灌木林的窸窣声,以及左前方大约三十步外,一处灌木丛中过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他在同一时间做了两件事,猛地侧身闪躲,同时朝那处灌木丛连射两箭。 一支暗箭破空而来,由于闪躲及时,没有射中他的心口,而是划破了左臂外侧,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 灌木丛中传来一声闷哼,他的箭射中了藏在那里的刺客,紧接着是急促的撤退的脚步声。 萧辞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不深,但箭头上闪着暗色的寒芒。 有毒。 萧辞坐在马上,想起苏宁昭那句话,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却恰好让他躲过一劫。 回到营地后,萧辞径直回了萧府的营帐,没有惊动任何人。 侍从迎上来,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正闭目调息时,帐外忽然传来侍从的声音,“大人,夫人求见。” 萧辞睁开眼,沉默片刻,“进来。” 帐帘掀开,苏宁昭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手中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瓶和一包细白布。 萧辞看着她,凤目沉沉,“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苏宁昭将托盘放在案上,没有绕弯子,“大人回来时,我瞧见您衣袖上有血迹,能让我看看您的伤吗?” 萧辞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左臂露了出来。 苏宁昭查看伤口,她从白玉瓶中取出两粒乌黑药丸,“这是祖母赠我的清毒丹,专解箭毒和蛇毒,服下半个时辰内会大量出汗,毒随汗出。” 萧辞接过药丸,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你懂医?” 苏宁昭摇头,“不会,只是祖母提过这药的功效,何况我若对大人动手,怕是没办法活着走出去,大人可敢一试?” 萧辞到底将药丸服下,任由苏宁昭替他处理伤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萧辞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近到他能看到苏宁昭长长的睫毛轻轻忽闪..... 萧辞移开目光,重新闭目调息,声音冷淡如常,“药放下,你可以走了。” 苏宁昭没有多留,收拾好东西,起身。 走到帐帘前时,她忽然停了一步。 “大人,密林中的事......您若要查,最好悄无声息地查。” 萧辞没有睁眼,只轻轻嗯一声,很轻,像是从鼻腔中溢出来的,不带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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