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第45章 金榜题名,骤起风波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第45章金榜题名,骤起风波 云浅浅说完,没有停留,端着那盏油灯,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的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陆怀瑾站在原地,又望了一会儿窗外。更漏声远远传来,已是丑时。 他回到卧房,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并未真正睡着,脑中反复推演着放榜后可能遇到的每一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天色由墨黑转为青灰,再渐渐透亮。 翁一早早起身,伺候他洗漱。 陆怀瑾换上那身旧衣改的衣裳,布料粗糙,但浆洗得干净挺括。 前厅,云浅浅已经在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稍正式的藕色衣裙,外罩一件素面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 面前的小几上摆着清粥、小菜、几样点心。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他。 陆怀瑾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起来。粥熬得火候正好,温热适口。 两人安静地用完了早饭。 放下碗筷,云浅浅才开口:“走吧。” 马车早已备好。依旧是云家常用的那辆,车厢宽敞,窗帷低垂。 陆怀瑾与云浅浅分坐两侧。 马车启动,驶出云府所在的巷子,汇入临安城清晨的街道。 越靠近府衙所在的城中心,街上的人流车马就越多。 许多都是和他们一样方向,显然都是为了去看榜。 府衙前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紧张地搓着手;有带着仆从的富家子弟,故作镇定;更多的则是普通百姓,来看热闹。 衙役在榜单墙前拉起了绳子,留出一片空地,维持着秩序。 马车在广场边缘停下,无法再前进。 陆怀瑾和云浅浅下了车。 “在这里等,还是过去?”陆怀瑾问。 “过去。”云浅浅语气平静。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挤。 陆怀瑾走在前面,云浅浅跟在他身后半步。 人群拥挤,气息混杂,汗水味、尘土味、还有隐约的熏香味。 陆怀瑾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为身后的云浅浅隔开一些拥挤。 他们最终停在了人群外围,一个能看清榜单墙,但不算最前排的位置。 时辰尚早,榜单还未张贴。 但人群已经等得有些焦躁,议论声越来越大。 陆怀瑾安静地站着,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府衙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持棍的衙役,面色肃穆。 广场四周,隐约可见一些穿着便服、眼神锐利的人在走动,应该是府衙的暗哨或巡城司的人。 云浅浅站在他身侧,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同样望着府衙大门的方向。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忽然,府衙侧门打开。 几名书吏打扮的人,捧着用红绸托着的几张大纸,在衙役的护送下,快步走向榜单墙。 人群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 “快看!” 所有人都拼命向前涌,想要看清榜单上的名字。 衙役大声呵斥,维持秩序。 书吏们手脚麻利地将红纸展开,用浆糊仔细地贴在榜单墙上。 最上面一张,是“院试正榜”。 几个识字的读书人几乎在纸贴上的瞬间就扑了上去,目光急速扫过。 “案首!案首是谁?” “看第一个名字!” “陆……陆怀瑾!”有人高喊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临安县陆怀瑾!” “案首是陆怀瑾!” 哗—— 人群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议论声猛地炸开。 “陆怀瑾?那个云家的赘婿?” “真是他?不是说他……” “白纸黑字,榜首啊!压过了所有生员!” “了不得,了不得……” “案首,院试案首,这功名可不一般……” 无数道目光,带着震惊、难以置信、好奇、探究,从四面八方投向陆怀瑾所站立的位置。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随即人们下意识地向两边让开了一些,让他和云浅浅更加显眼。 云浅浅的呼吸屏住了。 她紧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死死盯着榜单上那个最顶端的名字——陆怀瑾。 她的手,猛地抓住了陆怀瑾的袖子。 指节用力,抓得很紧。 陆怀瑾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转头,只是将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掌心下的手冰凉,且紧绷。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目光从榜单上移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让他脊背生寒。 就在这一片嗡嗡的议论和惊叹声中,一个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嘈杂: “荒谬!此榜不公!” 人群被这声音惊得一静,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宋承业,穿着一身锦缎长袍,带着四五名健仆,正分开人群,从另一个方向挤到榜单墙前。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死死盯着榜单上“陆怀瑾”三个字。 他挤到最前面,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榜单,仿佛要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人群,面向刚刚走出府衙侧门、脸色惊疑不定的宋明德知府,以及慢一步出来、面色沉静的韩学政。 “知府大人!学政大人!”宋承业声音洪亮,带着刻意压制的愤怒,“学生宋承业,有下情禀报!本次院试案首陆怀瑾,其策论文章,涉嫌抄袭!”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又猛地变得更加汹涌。 “抄袭?” “怎么回事?” “宋员外指认的?” 宋承业不等府衙官员反应,从袖中猛地抽出一卷用蓝布包裹的册子,高高举起:“在下月前于城西"积微书坊"淘换旧书时,偶然购得一册前朝不知名士子的策论习作手抄本。其中一篇,论及漕运弊端与改良,核心论点、论述逻辑,甚至部分关键语句,与陆怀瑾本次试卷,高度雷同!此手抄本纸张陈旧,墨迹沉黯,绝非近日可伪!请问陆案首,你的文章,从何而来?” 他的话,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炸开。 人群哗然,目光再次聚焦到陆怀瑾身上,充满了惊疑、鄙夷、或是纯粹的好奇。 陆怀瑾面色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注意到,宋承业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人群某个方向,又快速收回。 宋明德知府脸色十分难看,额角见汗。 他没想到宋承业会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在放榜时刻发难,而且当众指认。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韩学政。 韩学政接过宋承业递来的那卷册子,只翻开扫了两眼,便冷笑一声,合上,拿在手里,并未说话。 他这反应,更让人捉摸不透。 “宋员外,”宋明德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官威,却有些发虚,“科考重地,案首名次乃诸位阅卷官秉公评定。你如此当众指认,可有实证?仅凭一册来历不明的旧书,恐怕……” “当然不止如此!”宋承业早有准备,提高声音,“此等旧文,既然在下能偶然购得,焉知不会更早被人所得?陆怀瑾入赘云家,云家商号往来南北,收罗些杂书古籍,易如反掌!更巧的是,负责整理府衙旧籍档案的韩立书吏,前日当值整理旧籍库时,亦发现此册!并已上报主事!韩书吏可为证!” 他目光扫向人群,果然,那面色惨白的韩立,被他带来的一个仆人“扶”着,战战兢兢地挤到了前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宋明德脸色更差了。 韩立是府衙的人,他被牵扯进来,事情就更棘手了。 “传……传韩立。”宋明德只得下令。 衙役上前,将浑身发抖的韩立带到近前。 韩学政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韩立,宋员外所言,你旧籍库亦发现此文,是何情况?从实道来。” 韩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磕巴巴地说:“回……回大人,小的……小的前日当值,整理旧籍库角落积存故纸,确……确实在一捆标注为"前朝杂录"的故纸堆里,发现了此册。因见其策论格式工整,疑是往届范文,故……故将其单独挑出,放在外间案头,准备禀报主事……”他声音越说越小,抖得厉害。 “放在案头?”韩学政追问,“既是你整理发现,为何恰好在放榜之日,此文就到了宋员外手中?” 韩立哑口无言,汗如雨下。 宋承业接过话头:“自然是有人见此文章,觉其与本届案首答卷相似,疑心顿起,辗转告知于我!我阅后震惊,这才前来公之于众!知府大人,学政大人,证据在此,人证在此!若非抄袭,何以解释如此高度雷同?陆怀瑾一介赘婿,侥幸得中童生已是侥天之幸,岂有学问一夕之间突飞猛进,直取秀才之理?此中必有蹊跷!” 他这番话,煽动性极强。 围观人群中,已有不少原本就嫉妒或不服气的人,跟着起哄。 “是啊,太巧了!” “一个赘婿……” “怕不是真有猫腻……” 云浅浅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她抓着陆怀瑾袖子的手指,冰凉且僵硬。 她想说什么,却被陆怀瑾轻轻按住。 宋明德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他知道,今天这事,若不处理,他这知府的名声也完了。 他看向韩学政,低声道:“韩大人,你看……” 韩学政面色依旧沉静,只是拿着那卷册子,看着宋承业,眼神锐利如刀。 就在场面僵持,舆论几乎要一边倒向质疑之时,陆怀瑾动了。 他轻轻拂开云浅浅的手,向前一步,走出了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走到宋明德和韩学政面前,拱手,长揖。 然后,他直起身,面向宋明德,声音平稳清晰,传遍寂静的广场: “知府大人,学政大人。” “宋员外指控,学生听清了。人证物证,学生也看见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空口辩驳,无益于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宋承业,扫过噤若寒蝉的韩立,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回到两位主考官身上。 “学生陆怀瑾,愿当场自证清白。” “请准许学生,于此地,面对临安全城父老,接受任何形式的考校。” “无论经义策论,诗词文章,或是……”他目光再次落向宋承业手中的那卷册子,“针对此文内容的任何质疑、辩难,学生一概接下,当众作答。” “以证此心,以明此学,以正视听。”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人群彻底安静了。 连最嘈杂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个走出人群、主动要求当众受考的年轻赘婿。 宋明德张了张嘴,看向韩学政。 韩学政看着陆怀瑾,眼中锐利之色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 然后,韩学政转向宋明德,开口道: “宋知府。”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宋明德心头一紧。 “既然陆生员有此请求,为昭显科考公正,为澄清事实,也为了……”韩学政目光扫过宋承业,以及他手中那卷册子,“彻底查清所谓"抄袭"疑云。” “本官以为,可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