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陵惊魂夜

第695章 神秘旅程惊现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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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是被敲门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额头还抵着昨夜撞出的淤青,太阳穴突突跳着。 敲门声很轻,像片沾了露水的花瓣落在门上,可那声"李宝"里裹着的沙哑,却让他后颈的汗毛陡然竖起来——这和昨夜窗外那道若有若无的抽噎声,像极了同一片喉咙挤出来的。 "等、等一下。"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门把转动时,他瞥见床头柜上的铜钥匙还躺在地上,在晨光里泛着钝钝的光。 门开的刹那,徐若雅的发梢扫过他手背。 她穿着淡蓝睡裙,外罩一件米白针织开衫,扣子扣错了两颗,发尾翘着几缕乱毛,眼尾还沾着没擦净的睫毛膏,像只被雨打湿的蓝雀。 "我、我做了个奇怪的梦。"她盯着他喉结,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从四点醒到现在,实在憋不住了..."话音未落,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反常,"是陈挺军! 高中坐我后排那个陈挺军!" 李宝后退半步,让她进屋。 檀木手串在腕间滑了滑,他摸到珠子上还凝着昨夜的汗,黏糊糊的。"徐若雅,你上个月还说...说大学后再没联系过他。" "可梦里太真了!"她跟着跨进来,拖鞋在地毯上蹭出细碎的声响,"我们在桃林里散步,他摘了朵桃花别在我耳后,说"若雅,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然后他拉着我去看旅馆后墙的老牡丹,说这是他特意移栽的,就为了等我来——"她突然抓住李宝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肤里,"和我银镯上的缠枝纹,一模一样!" 李宝的呼吸顿住。 昨夜月光下窗帘的纹路突然闪进脑海,他低头看向她腕间的银镯——确实,那些盘曲的枝叶,和窗帘上的莲花纹,竟在某个角度重叠出相似的骨相。 "他还说..."徐若雅的声音突然软下来,耳尖慢慢红了,像被朝霞染透的贝壳,"说这次旅行是他安排的。 订房信息、车票,都是他通过同学群匿名发的。 我当时还奇怪,怎么会有素未谋面的驴友团约人来乾陵脚下的小旅馆——原来都是他。"她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银镯,"十年前他给我递情书被我拒绝,现在...现在他说要重新开始。" 李宝摸出兜里的檀木手串,无意识地捻着。 窗外桃林沙沙响,有片粉白的花瓣飘到窗台上。 他注意到徐若雅眼周的青黑比昨夜更重,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哭过又笑过。"那你...信了?" "我本来也不信。"她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透过她的睡裙,在地上投出单薄的影子,"可今早我翻相册,发现高中毕业照里,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有块咖啡渍——和梦里他站在我面前时,纽扣上的痕迹,分毫不差。"她转身时,开衫滑下肩膀,露出锁骨处一点淡青的印记,"还有这个,我昨晚洗澡时磕在浴缸沿的,梦里他摸了我锁骨,说"怎么这么不小心"...李宝,这不可能是巧合。" 李宝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监控里的白裙女人,想起窗外闪过的白影,想起徐若雅手腕凉得像浸在冷水里的玉。"那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手机没信号三天了,老板娘说的"明天就通",明天复明天。" 徐若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拖鞋尖蹭着地毯绒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陈挺军在梦里说...等牡丹开了,就带我去看乾陵的秘密。 他说那朵牡丹,是袁天罡布的局,和地宫机关有关..."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的光灭了大半,"可我问他"那李宝呢",他说"他自有他的命数"。 李宝,你觉不觉得...这旅馆太安静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轻,像怕被什么听见。 李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虚掩着,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却有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飘进来,和旅馆大堂那尊铜炉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昨夜里福叔切菜,我路过厨房。"徐若雅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他切的是胡萝卜,可刀声...像在剁骨头。 我往里看了眼,他背对着我,可刀下的案板上,全是黑红色的痕迹。 还有老板娘,她总在擦柜台,可擦了三天,玻璃上还是有指印,像小孩的手..." "叮——" 床头柜上的铜钥匙突然动了动。 李宝盯着那钥匙,发现它正缓缓朝着门的方向移动,在地板上拖出细响。 徐若雅的呼吸陡然急促,她抓住李宝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李宝,我是不是...中邪了?" "别慌。"李宝反手握住她手腕,这次他摸到的温度比昨夜更凉,像块泡在冰水里的玉。 他刚要再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木楼梯的吱呀声,很慢,很慢,像有人抬着什么重物往上走。 徐若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盯着虚掩的门,走廊里的光突然暗了暗,有片阴影从门缝里爬进来,在地上拖出条细长的尾巴。 "若雅?" 楼下传来个男声,带着点沙哑的笑,"早餐熬了你最爱喝的桂花粥。"李宝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徐若雅的指甲还嵌在他胳膊上,楼下那声"若雅"却像根细针,正顺着楼梯缝往他耳朵里钻。 "我、我下去看看。"徐若雅的声音发颤,睡裙下摆被她攥成皱巴巴的花苞。 她转身时,李宝瞥见她脚腕上沾着片桃叶——和昨夜他在窗台上发现的那片,叶脉走向分毫不差。 楼梯扶手是老榆木的,摸上去凉津津的。 李宝跟着徐若雅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二楼转角的穿衣镜突然晃了晃,他眼角余光扫到镜中倒影:徐若雅的发梢在动,可他分明没感觉到风;镜里的楼梯比现实中多了一阶,台阶上落着半枚铜钱,锈迹斑斑。 "若雅。" 陈挺军站在楼梯口。 他穿件浅灰毛衣,袖口沾着星点面粉,和徐若雅描述的梦里人重叠得严丝合缝——第二颗纽扣上的咖啡渍呈月牙状,左眉尾有道细疤,是高中运动会被铅球砸的。 徐若雅的呼吸陡然急促。 她扶着楼梯扶手的手在抖,却还是一步步走下去,直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陈...陈挺军?" "是我。"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像揉皱的纸,"上个月整理高中相册,翻到你在桃林拍的毕业照。 那时候就想,要是能再带你来这片桃林看看...后来在同学群里看到有人组乾陵探险团,就悄悄把你们的行程改到我这旅馆了。"他从口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纸条,折痕里还夹着干桃花,"十年前你把我情书还我时说"等我想通了,会自己来找你",我就当这是约定了。" 徐若雅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纸条。 李宝看见她眼尾的睫毛在颤,像被风吹动的蛛丝。"可...可手机没信号,老板娘说线路坏了..." "这山里头信号塔总出问题。"陈挺军挠了挠后颈,耳尖泛红,"我怕你知道是我安排的就不来,就让老板娘先瞒着。 本来想等牡丹开了再坦白,谁知道你昨晚就梦见我了——"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李宝,"这位是?" "李宝,我...朋友。"徐若雅的耳尖红得要滴血,"我们...一起组的探险团。" 李宝往前半步,伸出手。 陈挺军的手掌很厚,指腹有层薄茧,温度正常得过分。"幸会。"他说,目光却落在陈挺军脚边——那里有团深褐色的痕迹,像被水冲淡的血迹,和徐若雅提过的厨房案板上的颜色,像极了。 "早餐好了!" 楼上传来福的吆喝。 李宝抬头,看见厨子端着青瓷碗从厨房出来,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 他手里的桂花粥飘着甜香,可李宝闻见了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在香气里直往鼻腔钻。 老板娘跟在来福身后,手里的抹布还滴着水。 她擦过柜台时,李宝注意到玻璃上的指印——五个小而圆的指腹印,像三四岁小孩的手,擦过三遍后依然清晰,像被刻在玻璃里。 "尝尝看。"陈挺军把粥推到徐若雅面前,"福叔特意去后山采的桂花,今早刚熬的。" 徐若雅舀了一勺。 李宝盯着她的喉结——她咽下去时,喉结动得比平时慢,像在吞咽什么哽住的东西。"好喝。"她笑,眼角却沁出泪来,"和高中时你偷摸塞我抽屉的桂花糖,一个味道。" 陈挺军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要擦徐若雅的眼泪,中途又缩回去,搓了搓手:"等牡丹开了,我带你们去看个宝贝。 那花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袁天罡布风水局时种下的,和乾陵地宫的机关有关..." 李宝的檀木手串突然硌得手腕生疼。 他低头看珠子,发现最顶端那颗泛着青灰,像被泡在脏水里——这串珠子跟了他三年,还是头回变色。 第七天夜里,李宝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窗外的桃林沙沙响,他数着树叶摩擦的次数:73次,74次,75次——和前六夜分毫不差。 手机依然没信号。 老板娘每天都说"明天就通",可他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看见过崭新的路由器,电线好好地插在插座上。 来福切菜的声音变了。 前三天是"咚咚"的脆响,这两天成了"噗噗"的闷响,像在剁冻硬的肉。 昨夜他起夜,看见厨房门缝漏出红光,凑近时闻到股焦糊味,像头发烧着了。 还有陈挺军。 他说自己大学后就留在山里经营旅馆,可李宝翻遍同学群相册,只找到一张模糊的毕业照——其他关于陈挺军的照片,都像被人用橡皮仔细擦过。 "他们不是人。"李宝对着天花板呢喃。 可白天陈挺军会被阳光晒得眯眼,来福切菜时会被油星溅到手背,老板娘擦柜台时会被抹布绞到手指——这些反应,活物才会有。 窗外的月亮突然被云遮住。 李宝翻身看向窗户,月光消失的刹那,他看见桃林里有个白影一闪而过——和昨夜监控里的,和徐若雅梦里的,一模一样。 "吱呀——" 走廊传来木梯的轻响。 李宝竖起耳朵,听见脚步声停在他房门前。 月光重新漫进来时,他看见门板上投着个影子:是徐若雅,她的发梢垂下来,在地上扫出片晃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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